《寒渊深处归无计》一月夕一

37、第二十一章

　　第二天，章泽宫中的校场之上，文舒正英姿勃发地在校场之上点着兵将。文舒骑在马上看着远方，朝身边的一名小将道：“太子这几天在干什么？”
　　那小将道：“回二皇子，太子前阵子带了那个从章泽国来的慕夕寒去了趟鹤归山，这几日正是天天围着慕夕寒打转，连玄衣侯那里都不曾去了。”
　　文舒闻言冷冷笑了一声：“呵呵，我这皇兄果真是风流花心，见异思迁，有了新宠慕夕寒，就把玄衣侯给冷落了，他往年可都是带着玄衣侯去鹤归山看枫林的，想当年他宠爱玄衣侯的时候，不知冷落了多少后宫男宠呢。”文舒嘲讽了一番又道：“那玄衣侯可有什么反应么？”
　　那小将道：“他能有什么反应，太子冷落他他也只能呆在他的玄衣侯府中发呆呗。”
　　文舒叹口气道：“哎，想当初是玄衣侯陪着皇兄去北境国，如今把慕夕寒带回来，就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了啊。”
　　那小将道：“那个北境国来的俊俏小子，充其量也不过是个男宠而已，早晚有一天会跟玄衣侯一样被太子鄙弃的。”
　　文舒闻言面色严肃起来，他一副沉思状道：“那可不见得，你没见过那个人…”文舒说着这话的时候，眼神中刹那飘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杀气。文舒与小将正说间，文鸢便带着慕夕寒往校场来了。
　　那小将瞟见远远走来两个人，其实一个似乎正是太子殿下，忙对文舒道：“二皇子快看，那边过来的好像是太子殿下。”
　　文舒朝小将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两个人缓缓过来了，不正是文鸢和慕夕寒么。文舒心中怪异起来，他们怎么会往这儿来。文舒沉思间，文鸢和慕夕寒已经走过来了。
　　文鸢见了文舒道：“二弟真勤快，这么早就来校场了啊。”
　　文舒道：“皇兄，你怎么来了？”
　　慕夕寒道：“二皇子，我们又见面了。”
　　文舒朝慕夕寒望了两眼道：“慕公子，几日不见，依旧是神采飞扬，俊美非凡呐。”现在正是秋高气爽，校场上缓缓吹来阵阵凉风，轻轻抚动慕夕寒两鬓的发丝，他那俊美的脸在这丝丝凉风中显得十分惬意，加上那宫中精致的华服，那模样真是美得让人心醉。那文舒身边的小将见到慕夕寒本人，已经惊得目瞪口呆，这世上居然有这么好看的男人，他见过玄衣侯，玄衣侯已经是很漂亮的男人了，但是眼前这个男人更漂亮，简直美得如同祸水啊。那小将呆在一边，眼睛都直了。
　　慕夕寒的美早已在文舒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深深在他心底埋了根，此刻文鸢站在他眼前，文舒见了慕夕寒只是友好地笑笑，他不动声色道：“皇兄带着慕公子来校场，不知所为何事啊？”
　　文鸢道：“夕寒说不想一直赋闲在皇宫中，想要个将军的职位当当，所以我就带着他来见二弟了。”
　　文舒好奇地朝慕夕寒看了眼道：“哦，慕公子想当将军？”
　　慕夕寒道：“没错，每天都闲在宫中无事可做，我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文舒笑道：“别人都恨不得天天都闲着不干活，慕公子却闲不住想要找事做啊。”
　　慕夕寒道：“你看，我被你们的文鸢太子救回来，总不能整天都闲在宫中不干活吧，我这不是想贡献一份力量，以报答太子的救命之恩么。”
　　文舒对文鸢道：“皇兄，你这次去北境国真是收获丰厚啊，居然带了这么一个人才回来。”
　　文舒道：“夕寒以前在北境宫中是御前侍卫，武功高强，绝对能胜任将军之职，二弟大可放心。”
　　文舒朝慕夕寒看了看道：“虽然武功高强，但是当将军可是要调兵遣将的，单凭武艺高强还不够呢。”
　　慕夕寒道：“二皇子是不信任我么？”
　　文舒道：“那倒没有，慕公子，想要当将军自然可以，不过你的能力我可要亲自考验哦。”
　　慕夕寒道：“没问题，你尽管考验我吧。”
　　文舒道：“那我便考你三场。”
　　慕夕寒兴致道：“哪三场？”
　　文舒道：“第一场，与我比剑；第二场，比骑射术；第三场，考你的统兵能力。”
　　文鸢闻言道：“二弟，你不用这么正经吧？”
　　文舒道：“皇兄是心疼了么？”
　　慕夕寒闻言却起了兴致道：“没关系，比就比，我接受了。”
　　文舒道：“好，那第一场我们就在校场比剑，我若是一柱香之内不能败你，就算你胜出。”
　　慕夕寒道：“好啊。”慕夕寒心内想，我就不信，我次比剑，我会再输。
　　文舒朝一旁已经惊为天人的小将道：“赵剑，去点一柱香来。”那被称为赵剑的小将还没回过神来，还在那里呆呆地站着傻乎乎地看着慕夕寒。
　　文舒见喊了一声他居然没动，不由咳咳嗓子沉喝一声：“赵剑！”此时那小将才回过神来，慌忙应声回答。
　　文舒道：“去点一柱香来，我要与慕公子比剑。”那赵剑连连应声，一路小跑去取香了。
　　文鸢道：“二弟当真要与夕寒比剑？”
　　文舒道：“那当然，你的夕寒想要当将军，当然得拿出些真本事来。”
　　慕夕寒朝文鸢道：“文鸢，你只管在边上看我表演便是。”
　　不一会，赵剑取了香炉过来了，香炉里插着一支檀香。慕夕寒道：“文鸢太子，刀剑无眼，站在边上小心了。”
　　文鸢笑了笑心想，这个夕寒比剑之前，居然还不忘关心他一下，不禁很高兴。文舒见香已点上，便走到校场中央与慕夕寒对面而立。
　　秋风徐徐掀动两人的衣角，一个俊美潇洒，玉面微沉；一个英武俊朗，双目炯炯，文舒宝剑出鞘，在空中飞快闪了几道剑光便向慕夕寒欺身而来。慕夕寒轻身一纵，身形翻转飘逸非常。文舒的剑法和身形均以快为特色，他运起剑来剑速飞快，身形矫捷，只见剑光翻飞，人影晃动。慕夕寒的剑法则以飘逸轻盈为长，长剑在手挥洒自如，身形上下翻飞游刃有余。这一次没有药物的滞息作用，慕夕寒运剑自如，气流运转畅快，招式自然使得潇洒得力。文舒的剑术已是十分厉害，若是换做一般人，自然没有几个是他的对手，此刻慕夕寒更非平庸之辈，剑术不在他之下，要想在一柱香之内打败慕夕寒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文鸢在一旁看着二人上下翻腾，身影交错剑影翻飞，倒是觉得十分好看，他不时地朝那柱香瞅上几眼。
　　文舒与慕夕寒二人来回过招数十回合，谁都胜不过谁，文鸢朝那柱香一看，已差不多燃尽，便道：“二弟，檀香已尽，看来是夕寒胜出了。”
　　文舒回头朝檀香看了一眼，收剑道：“慕公子果然好剑术，文舒佩服。”
　　慕夕寒道：“二皇子剑法飞快迅速，我也是第一次见识呢。”
　　文舒笑了笑道：“既然慕公子胜了这第一场比试，那我们明日便进行第二场比试。”
　　慕夕寒道：“比骑射之术，你要怎么比？”
　　文舒道：“明日你我二人同去皇宫南面的皇家狩猎场，你我二人各分两头狩猎一日，谁猎到的猎物最多，谁便胜出。”
　　慕夕寒道：“好啊，狩猎可难不倒我，明日我便跟你去狩猎场比试。”
　　文鸢道：“夕寒，今日的比试到此结束了，我们回去吧。”说着便带着慕夕寒走了。
　　文舒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脸色沉沉，那小将也朝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好奇道：“没想到这个慕夕寒长得这般好看，原来剑术也如此高超啊，难怪会来要求当将军。”
　　文舒凝望着二人的背影，神色凝重道：“赵剑，你觉得那慕夕寒长得如何？”
　　赵剑道：“回二皇子，这慕夕寒我以前也只是听说，没这么近距离地仔细见过，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是漂亮得很呐，就连女人都没他好看呢”，赵剑想了想又笑道：“我说二皇子，您不会也看上他了吧？”
　　文舒闻言凌厉的眼神直往赵剑脸上射来，赵剑一见文舒那凌厉的眼神朝自己看来，立刻觉悟到自己失言了，慌忙垂头道：“二皇子恕罪，小的失言了。”
　　文舒依旧抬起头朝着远去的两个人看着，脸色沉重地自言自语道：“慕夕寒…”文舒心中想着，虽然文鸢风流花心，到处留情，新宠旧爱来去无数，但是这样一个妖媚无比的男人，说不定日后真的会成为文鸢的死穴。他望着慕夕寒远去的背景，忽然间眼前又浮现出另外一个人的身影来，那个人啊，被他遣送出身边多年，现在应该也和慕夕寒差不多年纪了吧，不知道他现在又怎么样了。文舒陷入了沉思，他的眼前又浮现出当年那个弱小的身影来。

　　“不必叫我公子，小殇，我比你大四岁，不如你叫我哥哥吧，从今以后你就做我的小弟好不好？”
　　“哥哥……”
　　“小殇乖，以后呆在哥哥身边，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了。”

　　“小殇，我以后教你武功好不好？”
　　“为什么要学武功？”
　　“小殇学了武功，以后来保护我好不好？”
　　“保护大哥，好，我要学武功。”

　　“小殇，过来追我，小心不要摔下马哦。”
　　“小殇，你追不上我换我来追你哦。”

　　“小殇啊…”文舒望着远方的天空感慨道：“那些过去的点滴，你我还能记得多少呢？王者是不能爱的，小殇，你真傻，你不该爱上我。”
　　怀殇十二岁那年，在主人家的田野里偶然遇见了从野外营猎归来的少年文舒，文舒把他从主人家解救赎买出来之后，便把他带回去让他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怀殇自此在王侯府中一直追随着文舒，四年的时光，文舒教他武功教他舞剑教他骑射教他狩猎，他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一名慈爱的兄长，可是他只是兄长，更是高不可攀的章泽二皇子，他有他的抱负他有他的追求，怀殇一直都默默地追随在他身边，默默地喜欢着这个四年前在田野里为他披上衣服抱他上马的飘逸少年，华贵公子。可是他最多只能叫他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