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深处归无计》一月夕一

36、第二十章

　　今日文鸢进门来看慕夕寒，只见慕夕寒正持着笔在宣纸上抄写东西，文鸢道：“夕寒，在写什么呢？”文鸢走进一看，便看到纸上写着这首菩萨蛮：
　　菩萨蛮
　　平生未尽相思意，玉泪已合相思尽。
　　画江柳依旧，江水独泛愁。
　　别后听弦断，琴音素难传。
　　莫问何相弃，相弃不需因。
　　文鸢照着读完一遍皱着眉道：“夕寒，这是你写的么？”
　　慕夕寒道：“不是。”
　　文鸢道：“咦，那是谁写的，怎么这般哀婉伤情，难道又是乐官新制的歌词？”
　　慕夕寒道：“不是呢，这是我以前见过的词，我闲来无事把它默写下来看看。”
　　文鸢道：“夕寒还有这兴致啊，只不过这词怎么这般感伤呢，夕寒还是少看看这么愁苦的词为妙。”
　　慕夕寒道：“你说，这词里写的是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文鸢又仔细看了看这首词道：“‘平生未尽相思意，玉泪已合相思尽’说的大概是有位女子喜欢了某位男子，但是不知由于什么原因，那位男子却与这位女子分手了，这女子心里却还喜欢着那名男子，而他们之间的情意却已不能再续了，这名女子只能伤心地垂泪；‘画江柳依旧，江水独泛愁’，这写的便是这位女子来到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怀念他们之间过去的美好时光，然而过往的情爱早已不复，景物依旧，人事却已全非；‘别后听弦断，琴音素难传’，这写的是这位女子依旧非常怀念着她过去爱着的那名男子，但是她的思念之情却无法传递；‘莫问何相弃，相弃不需因’，这是说那名男子既然要抛弃她而去，那么他便是不再爱这名女子了，也不必再去想他究竟为何要抛弃她而去了。”
　　慕夕寒入神地听着文鸢的讲解，惊讶道：“文鸢，没想到你还真会讲故事。”
　　文鸢笑道：“呵呵，这首词的字里行间都是在诉说那名女子的哀怨心伤之情呢。”
　　慕夕寒却道：“哀怨心伤？我却不这么认为。”
　　文鸢好奇道：“哦，你难道不认为这名女子十分哀怨心伤么？”
　　慕夕寒道：“‘平生未尽相思意，玉泪已合相思尽’，说的是这名女子曾经有一个他很爱的男子，但是那名男子却不知为何抛弃了她，她还未来得及对他诉尽缠绵爱意，他对她的感情便已经走到尽头了；‘画江柳依旧，江水独泛愁’，这是那名女子想起了过去和他在一起去过的地方度过的日子，景物如旧，人已不在，她虽然感慨却并不一定悲伤；‘别后听弦断，琴音素难传’，这说的是那女子已经明白，自己对他的爱恋早就已经无法再传达到那名男子的心里，那名男子永远都不会明白她的心意；‘莫问何相弃，相弃不需因’，这名女子既然已经能自己说出‘莫问’、‘不需因’这几个词来，说明她已经完全看透了这名男子已经不再爱她，自己也无需再纠缠于他，这名女子只是用这样一首词写出了她过去的故事，然而她却已经不会再去询问那男子抛弃她的原因，因为她已经冷静下来，不再为过去的事悲伤了。”
　　文鸢听了慕夕寒的解说惊讶道：“夕寒，你可真是见解独特啊，不过你说的，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慕夕寒道：“只是，你为何断定这首词讲的是一名女子的心事呢？”
　　文鸢笑道：“这么嘛，直觉吧，那你又为何认为这是一名女子呢？”
　　慕夕寒笑而不语道：“文鸢，今天来找我又有什么事啊？”
　　文鸢道：“想来看你，便来看你。”
　　慕夕寒道：“那我若是不欢迎你来呢？”
　　文鸢笑道：“你若是不准我来找你，那我便罚你前来看我。”
　　慕夕寒扑哧一笑道：“文鸢，你可真幽默。”
　　文鸢道：“所以，你就乖乖地欢迎我吧。”说着又想上来搂慕夕寒，慕夕寒轻轻一闪身道：“文鸢，你不会就打算一直让我这么闲着吧？”
　　文鸢道：“哦，让你闲着不好么，那你想怎样？”
　　慕夕寒道：“我在北境的时候，好歹还有个官职呢，现在在这里，整天无所事事，你不觉得无聊么？”
　　文鸢想了想道：“原来夕寒是觉得无聊啊，那我便天天陪你。”
　　慕夕寒道：“不要，你不是已经天天都在陪我了么？”
　　文鸢道：“那…难道你也想要一个官职做？”
　　慕夕寒道：“怎么，不成么？”
　　文鸢笑道：“成，当然成，夕寒想要官职，我给你便是，要不然你来当我的御前侍卫保护我吧，怎么样啊？”
　　慕夕寒不悦道：“不要，我才不要再当什么御前侍卫，哪天再搞出个四方卫之争来。”
　　文鸢道：“夕寒你放心，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慕夕寒道：“我不要当御前侍卫。”
　　文鸢道：“那你想做什么？”
　　慕夕寒想了想道：“不如，你让我做将军吧？”
　　文鸢诧异道：“将军？”
　　慕夕寒道：“怎么，不信任我能胜任么？”
　　文鸢道：“这倒不是，只是…”
　　慕夕寒道：“只是什么？”
　　文鸢道：“军队和兵马向来都是我二弟掌管的，你要当将军，恐怕得和我二弟商量。”
　　慕夕寒道：“二皇子么？”
　　文鸢道：“恩。”
　　慕夕寒道：“咦，他是你二弟，自然是很好说话的，你去帮我谋个将军来做做嘛。”
　　文鸢道：“夕寒，你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要当将军了？”
　　慕夕寒道：“我一身好武艺就这样闲置着多么浪费啊，文鸢太子，你说是不是？”
　　文鸢想了想道：“额，确实有些浪费，不过，我可真是舍不得你啊。”
　　慕夕寒道：“切，我又不去战死沙场，你舍不得什么啊？”
　　文鸢道：“我可舍不得让你去给二弟当属下呢。”
　　慕夕寒脸一沉眼一冷道：“文鸢，你答不答应？”
　　文鸢见状忙道：“夕寒不要着急嘛，我答应你就是。”
　　慕夕寒松了脸道：“那就谢谢文鸢太子了。”
　　文鸢道：“我明日带你去见二弟，看他怎么给你安排。”说着又转到慕夕寒身边笑道：“我帮你去二弟那里说让你当将军，你是不是改奖赏我一下，让我亲一下啊？”
　　慕夕寒道：“文鸢，事情还没成你，就这么着急要奖赏了呀，快别闹了。”
　　文鸢道：“对了，你上次跟玄衣侯学唱的歌还没唱给我听呢，你答应过学会了要唱给我听的呢。”
　　慕夕寒想了想道：“文鸢，要不然你去跟玄衣侯学了来唱给我听吧。”
　　文鸢愣道：“额，要我唱？可是是你先答应了要唱给我听的呢，你可不许赖皮。”
　　慕夕寒道：“我很笨呢，学了很多次都唱不好，还是你去学了来唱给我听吧。”
　　文鸢道：“夕寒，你分明是耍赖。”
　　慕夕寒道：“你不是还说要追求我么，让别人来唱歌给我听一点诚意都没有。”
　　文鸢闻言愣了愣道：“好，既然你想听我亲自唱给你听，那我便亲自唱给你听。”
　　慕夕寒道：“那你记得多学几首好听的哦。”
　　文鸢道：“没问题，不过若是我唱的好你可要奖励我哦。”
　　慕夕寒道：“怎么动不动就想要奖励，我看你是想占我便宜。”
　　文鸢无赖道：“夕寒，我就想占你便宜，怎样？”
　　慕夕寒道：“文鸢，你可真是无赖，再这样，不理你了。”
　　文鸢道：“夕寒莫生气。”
　　慕夕寒朝窗子外面看看道：“很久没舞剑了，我要出去练会剑。”
　　文鸢道：“我也去看。”
　　慕夕寒道：“刀剑无眼，文鸢太子自己小心了。”
　　慕夕寒走到太子殿外的空地上，拿起随身的玄墨宝剑怔怔地看了一会，抽出剑来，剑弧一划一个挫步便开始舞起剑来。他的剑法飘逸轻灵，搭配着他潇洒俊秀的身影，那舞剑的姿势真是好看，文鸢在一边呆呆地看着他，这个妖媚的人儿，实在是太让人喜欢了。
　　柳素衣所在的玄衣侯府也在太子殿附近，此刻慕夕寒在空地上舞剑，柳素衣从围墙的墙窗上望出去，也能看得见。柳素衣只见他飘逸的身影在风中上下翻飞，甚是优美好看。这个从北境国来的俊美公子，真是迷人得很，让人无法抗拒他的魅力，我柳素衣，长得及不上他漂亮，也没有武功不会舞剑耍帅，即便是歌喉也比不上他的好听，文鸢自然是更喜欢他的，我终究是比不上他的。柳素衣怔怔地在围墙的窗缝中看着慕夕寒舞剑，自己呆呆地想着。
　　慕夕寒一边舞着剑一边想着，李冰若，我已经让信使给你送信了，你要什么时候才来见我，冰若！想他，好想他，好想好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