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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真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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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
周念止后来问过他那个无良老爹,为什么持续了两千年的循环会被打破。那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找到练,爱上他,然后爱而不得的煎熬中死去,再换成子孙找到练,爱上他,同样爱而不得。
周克己当然无法回答儿子的问题,只能含糊的说,大概真的是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吧,让周念止先遇见流听,爱上他,自然就打破了两千年的爱情诅咒。
周念止对这种说法不置可否。这段时间他见了太多无法用常识理解的事情,也只能笼统的归结于缘分天命了。他还是满意的,即使跟死神打过好几次照面,他也收获不小就是。
被当做最大战利品的流听就乖乖跟在周念止身边,对他来说什么都比不上这个。
周老爹终究还是放不下,名义上带着老婆继续周游列国,其实是暗中四下寻找练和老爷子的踪迹。周念止不得不放弃继续旅游的打算,留在天水继续留意可能会有的动静。流听作为一条龙,当然不能指望他能做什么,他表面年纪还太小,又不愿意去上学,周念止只好由着他当米虫,每天抱着个蛋就是他唯一可做的事情了。
偏偏他还喜欢强调自己是一条龙。
你以为你是闽人啊?出门是条龙在家是条虫。你倒是变成龙我看看,周念止嗤笑。
就因为这句话,流听好几天没跟他说话,周念止围着他团团转,就差彩衣娱亲了,才终于逗得他大爷一笑。
太阳真好。
可是周念止知道,太阳底下总有阴影的。虽然大家都不说,可是彼此心里都明白,一日没有找到练的尸体就一日不能安心。如今周老爹暗中派人去找周老爷已经一个多星期,果然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周老爷子这人一向神龙见头不见尾,现在得到证实果然是一条龙,于是这个特长就发挥得更为淋漓尽致。
流听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一直想找到老爷子,在他看来这个自称是自己弟弟的家伙就是个麻烦,那干嘛要自找麻烦。他在人类社会生活时间太短所以不明白,可是那老家伙早就混成人精了,就连人类的小心眼黑心肠都学了个十成十,周念止实在不敢相信他得到练的遗体就满足了。
他临走前也说过,他会再来。至于他说的“欠他的东西”是什么,他还真不知道,却让他有不好的预感。
而且隐隐的觉得,好像这件事远没有现在看到的那么简单。有许多疑点还没有解开,周念止就是想自欺欺人都不行。别的先不说,就一点,老爷子是绝不会把练火化的,那么练身上的天人翼很可能就会有足够的时间成长,搞不好还是会爆发殃及全城。可是现在这么多时间过去也没听说谁长翅膀了,也就是说天人翼还好好的没动静,这就跟练从那个守墓老头那里听来的情况不符。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就是练太顽强,撑到现在都还没死。不过这个周念止是不敢告诉流听的,免得这小子一个激动自己跑出去找人。
流听嗤之以鼻,他看过那么多电视剧,哪个坏人完蛋之前不甩两句狠话装帅的?所以周念止越是小心翼翼他越是胡来,叫他乖乖待在宾馆里别乱走,他偏要出门。
不是说在家是虫么,他就要发挥龙的本色。
他选了一个天高日小万里无云的好天气,换了一身利落的衬衫牛仔裤,把龙蛋往肚子里一揣外衣一裹也看不太出来,带上钱包手机就上了街。电视真是好东西,看完几部青春偶像片之后基本上现代人类是怎么生活的他已经明白了,不就是逃课打架谈恋爱,没事出个车祸失失忆,再不然就是跟一堆莫名其妙的家伙相个亲吃个饭,看对眼了上宾馆,看不顺眼揍一顿。
流听尤其喜欢侦探片,刺激。
周念止忘了告诉他,电视里的东西看看就好,一般人是不会这么过活的,谁傻啊。
可是流听不知道,所以当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角的时候,根本没去想一想这人为什么会在这里,还很得意的认为自己的鼻子很厉害,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于是毫不犹豫的就跟了上去。
那个人是民宿老太,流听不久前终于知道原来她叫兰香,流听还笑了好半天,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叫菊香还差不多。
流听跟着老太太走了一段,一拐弯进了一个小巷子里。老人家就算手脚再利索也不比年轻人,即使光算年纪流听是她的二十倍,但是就身子骨而言还是流听厉害,于是流听跟得极痛苦,恨不得上去催她走快点。
他一直以为只有弯着腰蹑手蹑脚才称得上跟踪,而且一定要拿一张报纸,于是他一路走来大概满条街上就没有谁看不出这个小子在“跟踪”人,只是看他长得乖巧漂亮不像坏人,以为在玩什么年轻人才懂的游戏而已。
居然还真让流听发现了一些消息,比如这老太在天水的另一边有一幢出租屋,比如她居然还有一个比她年纪小很多的相好。但是流听没机会把这些其实更像是八卦的消息讲给周念止听了,因为在他看到的同时就被老太手下的一个年轻人抓到了。
那人大概知道流听是龙,对他颇有忌惮,拿绳子里三层外三层的捆得像条结茧的蚕,歪歪扭扭的往墙角一堆,那姿势跟不久前周念止在山洞里把那群喽啰堆在岩壁脚下的动作十分相像。
流听仔细一看,嘿,这家伙还真是当时那堆人中的一个,似乎还是比较得老太看重的,叫什么来着,对了,叫柱子。流听看着他的五短身材心里暗笑,老太叫兰香也就算了,毕竟人家也有年轻过,这家伙实在看不出还有挺拔的潜力,充其量也就能叫个桩子。
柱子看流听被捆得像条虫依然神色自若,心里不免发虚,那老爷子一张老脸还满身怪力,这小子搞不好不在他之下。这么一想就觉得跟他单独呆在一个房间的自己实在太危险,赶紧招呼了个喽啰过来陪着,自己缩在整个房间跟流听直线距离最远离门口最近的地方。
流听不是不害怕,只是对于周老爷子没什么戒心。龙不是和平主义者,同类相残时有发生,但是有血缘关系的龙是不会互相伤害的,至少在物理层面上是如此,否则会受到谴责。这种谴责在人类看来就是罪恶感,好像是可以无视的东西,但是龙不行,本能的无法抗拒。
所以流听一时还不着急,甚至有精力玩一玩电视上学来的台词:“喂,你们老大呢?叫他出来见我。”
柱子和另外一个喽啰听得一愣,看向流听的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你小子发什么疯”几个大字,嗤笑一声:“你是吓傻了还是原本就是傻子?一张肉票要见什么老大,老大也是你能见的?”
流听闻言,满意的直点头。很好,这就是他心目中小流氓的典型,说句话都是口角歪斜好像颜面神经失调,说完一句话吐口痰,一副狗仗人势的样子。
对方看他居然还能笑,心里越发的发毛。据说真正厉害的家伙都是越危险的时候笑得越轻松,难不成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是世外高人?于是赶紧朝门口再挪挪,到时候逃生方便。
流听见他们忽然不说话了,反而觉得无趣,嘟着嘴巴想那个谁谁谁在那部什么什么什么里被绑架之后还有什么英勇行为,忽然灵光一闪,浅浅的一笑,动了动身体将两条胳膊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转,手指捏住绳子一抽,瞬间——
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