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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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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念止上下打量了一番,虽然觉得这种情况自己也解决不了,但是基于人道主义还是问了一句:“我要怎么做才能放你下来?”语气熟稔,好像一直都知道这里有个男人被捆着一样,甚至连你是谁都没问一句。
那男人摇摇头:“你弄不开的。回去吧。”
周念止很疑惑,为什么这个男人不求救却一直要他回去。他自然不会就这么离开,即使这个男人跟他没什么关系,但是流听还没找到,他就不能走。他仔细的看了看那人背上的翅膀,暗自咋舌。就解剖学而言人类的肩背是没地方长翅膀的,不过也没什么人会去想天使的翅膀长在哪里这种问题就是了。现实的例子放在眼前,周念止只觉得这天使做得还真辛苦。
翅膀的根部向树根一样扎进男人的肩胛,可以想象肩胛骨已经碎了。武侠小说总写破了琵琶骨就会失去武功,这个琵琶骨就是这里。肩胛骨碎了虽然还不至于残废,但是也拎不起重物了。
更何况这翅根实在长得狰狞,一点都不符合一般人心目中的天使形象。周念止这才想起来应该问一声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男人听了问题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神情不像是不愿回答,倒像是单纯的想要怎么回答这些问题。他说,他叫练,是一条龙。他跳过了周念止最想知道的问题,但是周念止也没在意,他的注意力都放在“练”这个名字上。
老爷子说过,当年姜岐收养的那条龙,流听的叔叔,也叫这个名字。周念止犹犹豫豫道:“那你……人不认识一个叫做姜岐的人?”
练的脸色微微黯淡,轻轻的点了点头。
周念止长叹一声,真是人生如戏,这也太有戏剧性了。他原本还想再问点什么,可是练不怎么善于表达,周念止这会儿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来仔细思考他没有逻辑的话,干脆不问,反正人就在这里,看来也跑不了。
在月长石旁坐着休息,周念止问道:“你见过一个人么,哦不,是一条龙,已经成年了。”
练摇摇头又点点头。周念止糊涂了,掐着枝烟揉得粉碎,疑惑道:“到底是见到还是没见到?”
练说:“没见到,但是感觉到了。他往另一边去了,那个通往白龙湖的洞。”
周念止忽然想起来,进这内洞之前确实遇见了岔道口,可那时也不知怎么搞的,周念止根本都没想要往那边去,直接就钻进了这个看起来有点不祥的洞里,现在想起来还真挺奇怪的。
龙与龙之间的心灵感应也挺奇怪的。
当然现在并不是追究这些小地方的时候,周念止只关心流听去了哪里,其他的,就算是这个男人他也可以扭头就走不看一眼。最多情的人最无情,最无情的人最多情,本来这个世界就是物极必反,就像他周念止,看似温柔,其实心肠可以比谁都硬。
不过看在练是流听叔叔的份上,不管不顾还是不好。周念止并没有告诉练那条龙就是他侄子的事,潜意识里觉得不想再让流听跟过去的时光再有什么纠葛。周念止拿刀背敲敲坚硬的石头,一抬眉:“看来只能连着石头一起挖出来才能带你出去了。怎么会弄成这样?”
练没有回答,只是疲惫的动了动,顿了一会儿才说:“我不出去。”
周念止本来就没有认真的想要救他出去,听他这么说,不在意的耸耸肩:“就是想出去也不容易。你还真怪,都不问我我是谁,故意没讲就是等你问的。”这最后一句当然是瞎话,只是原本没打算说,现在觉得告诉他也不坏而已。
练淡淡的说:“你是周家的人。”很笃定的语气。
周念止惊讶的看他,难不成真龙其实还有一项功能,未卜先知?周念止站起来,打算先把练放一放去把那一条学艺不精什么都不会的小龙找回来,还没迈开步子,忽然听到一阵响动。
周念止直觉是流听,连忙四下张望,可是那动静就这么一下,一时间都分辨不出是从哪里来的。现在一想,那种声音那么沉,应该是很大的响动远远传来才会有的效果,流听虽然力大无穷,却也不见得能在这岩洞里弄出那么大的动静。
周念止跟练打了声招呼往洞外走去,从那连接内外洞的口子钻出去,再走一段就听见动静渐渐清晰起来,轰隆隆的,还伴着地面的震动,越来越明显。周念止心说坏了,莫非遇上山体滑坡了?仔细一听声音是从那通向白龙湖的岔道传来的,周念止心里乱跳,想都没想就往里面跑,跑出去没多少路,一个转弯,就傻眼了。
前面远远的有一道白色的墙,渐渐逼近,带着轰鸣声和震动。周念止这下算是看清楚了,那面墙,根本就是洪水!
周念止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流听还在那里!
他脑子还没动过来,手脚率先做出了反应,向着水墙就跑,也不管这气势奔腾的东西看似柔软,其实砸下来都能把人拍成一块大饼。周念止睁大了眼睛仔细看那白花花的水里,一边希望能够看见流听的影子,一边又担心看到流听真被卷了进去。
那小子说过,成年之后就没法再水里呼吸了,要是真卷进去了可就糟了。
水墙扑面而来,尽管周念止收紧了浑身肌肉做好准备,还是被结结实实的拍到了身后好几米之外的岩壁上,周念止一阵天旋地转,嘴里一口气也被拍了出去,好半天才缓过来,脑袋里还是晕乎乎的。
白龙湖的水很干净,水流虽急但可见度还不错,周念止勉强看看,并没有流听的影子。胸口发疼,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怎样一件蠢事,现在被水包围,他一个平常人怕是两分钟都撑不过。心跳的那么响那么急,周念止知道是缺氧的原因,苦笑了一下,嘴里最后一点气也化成气泡逸了出去。眼睛已经开始发黑了。
周念止糊里糊涂的想,这么死掉简直蠢到好笑,流听要是知道了,会有什么表情?都说人临死前都有濒死感,大多数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回味自己的一生。他周念止的一辈子实在乏善可陈,除了喜欢上一个同性异类之外,实在是普通到连回想一下都觉得没意思。所以现在周念止脑子里就只剩下了流听一个人的影子。
过了好一会儿,其实也不会太久,毕竟周念止还活着。他被一股巨力从水里拉起来,肚子上遭了狠狠的几拳,咳呛一通之后总算是活了过来。周念止一时间还没力气感知外界环境,等到能睁眼的时候已经不见了救他那人的影子。
周念止躺在地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直到一阵冷风吹来,让他打了好大一个寒战。吃力的爬起身,周念止发觉自己在一个比较小的岩洞里,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向下的洞口,凑过去一看,下面是湍流。看来他原本走的那个洞上面另有一个洞,救了他一命。
周念止被水拍得浑身疼,一时也动不了,只好又重新躺下,看着粗糙的洞顶,忽然嘿嘿笑起来。周念止想起从水里把他救起来的那人,隐约还能记起那人在他耳边说的话,三个字,回去吧。虽然内容不讨喜但是音色很好,分明就是那条小龙的。
流听并不是对他完全无情,还是放在心上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