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醒初

26、第 26 章

　　这么想着，周念止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不少，深深的吸一口气，喊道：“流听——”他并不指望流听能回应，只是单纯的想叫一声罢了，好像这两个字能给他力气一样。
　　叫完周念止才意识到自己又做了一件蠢事，一时间太忘情以至于呼气太多，本来就缺氧未恢复的身体立刻叫嚣起来，脑子又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静下来喘了一会儿终于好了，这才听到又有响动，不是水声，周念止侧耳细听，有人说话，但并没有他熟悉的。不一会儿人声近了，一个人说了一句话，叫周念止心里一跳。
　　并不是话的内容，而是音色。周念止再熟悉不过的，怕了二十几年，如今又多了一点恨一点怨，他那个假太爷爷的声音。
　　不久之后周老爷子带着几个人找到了他，把他带到练所在的山洞里，坐下来跟他面对面。老爷子明显更关心练，却没有围着团团转，看来早就叙过旧了，搞不好还是练提醒还有自己这个人在才来找他的。老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一贯的威严，淡淡的说：“辛苦你了。流听呢？”
　　周念止知道他第一句话只是为第二句话做铺垫而已，根本就没有多少慰劳他的意思，于是也就不客套，一样淡淡的回答：“流听走了，没跟我在一起。”
　　老爷子毫不惊讶，敷衍的点点头，起身到练的身边，轻柔的说：“叔叔，我会救你出去。这么多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周念止冷眼看着，那老头脸上露出罕见的柔和表情，不知怎的就想笑。原来所谓的宝贝就是这个被捆在这里搞不好有两千年的男人，真不知从前那些垂涎传说中的宝藏的人知道了会作何感想。不过就某种意义而言，这确实是一件无法取代的宝藏，尤其对于老爷子来说。
　　周念止恍惚的想，他替老爷子找到了他的宝贝，却把自己的宝贝给弄丢了。那家伙明明救了他却还是避而不见，是铁了心的了。
　　周老爷子手下很有些势力，带来的那一批人看来个个都是好把式，更难得的是一张嘴都跟蚌壳似的，把练连着那块月长石一起连根刨起搬上货车，一路赶回天水市里的一家宾馆，一路上居然都没让周念止挖出一句话来。
　　到了宾馆周念止换了身干净衣服，找到老爷子，说什么也要把一肚子一问问个明白。老爷子淡淡的看他一眼，就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周念止脑子里一团乱，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转着咖啡杯想了半天，叹了口气道：“太爷爷，不管你跟我家有什么关系，我这一声太爷爷是不会变的，你要我做的事，我虽然有怨言可也做了，但我至少想要个明白。”
　　“你想问什么？”老爷子喝口茶，声音一点起伏都没有。
　　“第一，那个练，为什么会被困在岩洞里？”
　　“是姜岐那个小人害他。”
　　“第二，为什么是我找到他？”
　　“因为你是周家子孙。”
　　“第四，你是怎么成为周家老太爷的？”
　　“人类最好骗了。”
　　“……第四，我今后会怎样？”这才是他最想问的问题，当然主语不仅仅是他一个，还有流听。周念止不信命，但是这段时间他分明能感觉到有一双手在背后推他，让他走向既定的道路。他并不害怕，只是好奇而已。
　　“不怎样。马上回家忘了这里，就什么事都没有。”
　　周念止笑了。老爷子看上去有问必答，其实什么疑问都没有解决，只让他明确了一点，这老头真有东西瞒着他。这种感觉很不好，但是周念止也知道除了等他自己说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以他二十多岁的阅历，实在是看不透这条两千岁的老龙的心思。
　　看着也不算是久违的太阳，周念止忽然觉得陌生。身边所有人都是忙忙碌碌，都有各自的生活，好像就他，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流听走了，但是应该还安全，没什么要他操心的；老爷子正想法子法子打算带练回了江南老家，也没他什么事了。
　　周念止一个人毫无目的的在天水街头游荡，仰着脸，阳光灿烂。好像前几天那让白龙湖不堪重负而泛滥的雨根本不存在一样。现在的白龙湖依然是平静柔和的样子，一点看不出曾经的狰狞。
　　周念止蹲下来捡了块小石头丢进湖里，看着水纹一圈一圈漾开，却觉得那是一圈一圈的绳索。其实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但是周念止现在一点也不想去探究，他现在只想知道，流听在哪里。
　　流听走得那么干脆，是不是想让周念止心头的那个伤口有时间慢慢愈合？那笨蛋那么不通人情，也会有这样的心思么。
　　胡乱想着，忽然头顶上有人说话：“小伙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女朋友一个人跑去玩了，你还发呆。”
　　周念止愣愣的抬头，居然是民宿的老太太，一张脸笑得跟菊花一样。女朋友？他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应该指的是流听，立刻跳起来抓住老太太的胳膊：“老太太，你见过流听？他在哪里？”
　　“吵架了？”老太太见怪不怪的笑道，“你们年轻人真是，一吵架就不管不顾的。我刚刚看见流听了，她正往山里跑，那是能随便去的地方？这山上有龙神爷的，最忌讳女人随便进山。”
　　周念止心里一阵狂跳，勉强压抑住，问道：“在什么山里？什么时候？”
　　老太太扑哧一笑：“看你急的，当初不吵架多好。算了，我带你去，那里还挺不好认的。”
　　周念止寻人心切，什么也没说就跟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