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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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却说这禺城天柱峰上接到了改元中平的谕旨后，素艳尚未来得及将秋筠找回来，又听到有中常侍向天子上书，说是岭南一带虽近蛮夷，素无战事，宜归王化云云，又攀扯出了推恩分封的旧事，其实就是说岭南那里没有打仗，比较有钱，现在中原打残了，从那里收钱就挺好。素艳闻此气得要死，好得很呀，张角也懂得在朝堂上给我找麻烦了。
她生气了一阵子，而后方才道：“让人到朝廷那买官去，我倒要看看张角能出多少钱。”
这张角虽然领导太平道多年，积蓄还是有些的。他自逃脱后便到曲阳处，刚好在张宝受戮前把张宝救了出来。这样一来，这功名心已然大减，只是张角忍不下吃了素艳的亏，因而将太平道藏起来的钱财用来在朝堂上运作，只求让素艳也吃个亏才好。
素艳听得朝中的人用术法一日一报，得知禺城太守的价格是一日一涨，朝中官员都是大惊，这荒凉蛮夷之地竟如此值钱？？到了后来，素艳笑道：“好的很，他既然愿意争，就让给他罢。落到我手心里，死活还不是任由我说么？”脸上虽是带着笑，但指甲却在桌面上划上两道长长的痕。旁边看着的人都知道她这是气得狠了，话也不敢多说。
张角本来虽想着买了禺城太守的位置来恶心一下素艳，但到最后看到那价格也不由得暗暗咂舌，不由得叹道不愧是传承四百多年的勋贵家族，家中确实有钱得很呀，估量一下，也就没有志在必得之意，只是总有几分争胜之心，和素艳一起将价钱抛得高高的。素艳这样一撤，这官位自然就落到了张角手上，气得张角暴跳如雷，心恨这女人又坑了他一顿！
素艳接报后，看到那个数字，这禺城太守的位置竞卖出了三公的价钱：一亿钱。这真真是有趣了，张角这次不会是自卖自身才凑出了这么多钱吧？
过了段时间，她听说来此任太守的听说是太原王家出来的，名唤籍，表字师蕴，但在京城中的门人却早早报来这乃是张角的亲传弟子张宝。她听了不由得暗忖，他也不怕折了个弟子在这儿，还是就那么认定我不杀朝廷来的人，当初我效忠的可是汉世宗，不是现在这个所谓的圣人。
身边的人度其神色，便道：“夫人既不喜这人，那我们冷待他就是了。”
素艳却笑道：“到底是朝廷来的人，怎可慢待了？”说着传令下去了，当日她要摆出公主仪仗到禺城城郊亲迎。初时，人们还不甚明白，到后来方才想起倘若是公主亲至，那太守却是要下跪的。这样子既显出素艳恭敬王室，又给了张宝一个下马威。
郭嘉闻说时，这消息虽已转了几手，版本各各不同，但大略的总是还在的。郭嘉想起之前素艳的门禁何等深严，而今却连素艳当日如何说话，如何神态都传出来了，这事出反常必有鬼，往大里说，难道她还想纵容下人去给这个太守添麻烦么？往小里说，她就想着听仆人们说闲话来给自己出气么？郭嘉这样想着，摇了摇头，毕竟是女子，气量未免窄小了些。
洛阳距离禺城相隔千里，这王明府①也不好在内宦眼皮底下用缩地成寸术赶路，只好陪着内宦慢慢走。等快走到禺城时，已是半年之后，素艳也早就命人预先给内宦送了金银等物，这宦官都是爱钱的，看到这财宝，哪里还理会王明府与桂阳公主之间的私怨，早早就跟着素艳派来的人安置了，只留下王明府自己在城门外等。
此时已然又是夏日，郭嘉每次遇到禺城潮湿炎热的苦夏都要卧病几天，这次自然也是如此。郭嘉都这样了，鹿鸣自然也不好去看热闹。
郭嘉看着垂珠兴高采烈地来向鹿鸣说道公主摆驾的盛况，鹿鸣面上也尽是好奇。他待垂珠走后，便对鹿鸣说道：“我这身子老是不好，让你费心，你便是和我说要去看看也是可以的。”
鹿鸣暗想，这病人的心灵应该是很脆弱的吧，要好好安慰，不能刺激了，因而带笑说道：“郎主这想的都是什么？医者父母心，无论华夷愚智、怨善亲友总是一般，何况是对郎主呢？”
郭嘉听了这句，沉思了一阵，道：“这话有些意思了，细说来听听。”
鹿鸣想起当日背下的《大医精诚》，又想起他早逝的父亲，心里叹息一声，背道：“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鹿鸣这般背着，当时强烈到几乎让她窒息的愧疚已经在岁月的冲洗下磨淡了些，又想到从自己手里流传出去的温病方子救的人总不会太少了，心里的愧疚方才稍稍平复了。
郭嘉听着听着，道：“倘若真有这样的医生，真是我辈的喜信。”他这样说了一句，又喝了药，便又歇下了。
回说素艳那处，素艳在王明府到来之前几日就已经命人安排了这出巡之事。当日王明府先是在城门外的太阳底下等了半个时辰，方才看到了公主仪仗到来。这仪仗还没有到跟前，旁边的人就已经提醒他要跪下了。
这顶着王明府身份的张宝虽然也算是个聪明的，但毕竟耿直了些，不然也不会做出大军中戴孝的举动来，现在受了这样的气，却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丝毫发作不得，反而要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道：“臣下参见李长主！”
素艳在汉武朝时初封桂阳君，后来宣帝再封桂阳大长公主，一般不会直接称呼封号的，而是称作“李长主”“桂长主”等等，正如馆陶公主也被称为“窦太主”。
素艳在凤驾上看了王明府一眼，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失礼，抬手叫起了，道了寒温后又问：“闻说明府乃是太原群望，与朝堂上的子师②公同族么？”
王明府还是恭敬道：“正是某族叔。”
素艳又道：“如此更是联络有亲了，子师公当日曾是弱弟的老师。王明府不必拘礼了。今晚奴家在舍下置了小宴，还请明府赏脸。”
王明府只得诺诺应了。
晚上设宴之时，素艳东向坐，凤兮南向坐，王明府北向坐，奉孝到了晚上身子爽利些就也被素艳提了出来，西向侍。
众人安坐席上，先向主人把酒祝寿，主人答谢。酒过三巡，素艳便笑着向王明府道：“不知明府表字如何？”这话说得其实有些突兀了，素艳既非其长辈，也非其好友，却在酒宴上问了出来。
郭嘉听了心里一动，这未免太浅显了吧？
王明府受了素艳半日的气，早气得差点咬碎牙齿了，此时听到素艳这般说再忍不住，道：“夫人，不必如此，某乃是大贤良师坐下弟子张宝，老师与某取字怀璧。”
素艳丝毫不觉冒犯，反而笑着道：“怀璧③呀，是个好名字。只是可惜了。”张角还真敢想呀，惦记着传国玉玺不放。
张宝这样顶了素艳一句，也就出了口气，此时平静道：“想不到夫人竟与老师想的一般。老师亦言：‘不以玉石为宝，但以人为宝。’起这个名字也是警示之意。”传国玉玺什么的，我们根本看不上！
素艳被这句噎了回去，一时说不出话来，席上便有些沉闷了。郭嘉度素艳命他前来之意，一来旁观学习，二来也是扬名示才，便起来向素艳行礼道：“当日老师教导‘民为主社稷次之’，果是这般，读史看高祖入长安，虽受了子婴衔璧，却也约法三章便可知了。”汉代秦乃受命于天，得了传国玉玺之后方才施恩于民，不然就是田氏买国，乱臣贼子。
却说这张宝到底如何应答，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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