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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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宝自然也听出了郭嘉的弦外之音，向素艳道：“夫人，不知这是何人？竟敢在席上大发厥词？”
素艳正色道：“这是我的弟子，算来正好与你同辈，且好好相处罢。”你这般说，可真是不友得很呀。
郭嘉闻得此言，起来向张宝做了一揖，道：“某郭嘉。”张宝见此也只好站起来，作揖道：“某张宝。”凤兮也站起来道：“某李凤兮。”三人如此对拜行礼了一番，席间的气氛方才软和些了。
宴会之后几日，素艳命人将簿记文书送到王明府处，还让胡含章去亲自告诉他道：“这些是禺城候的采邑与产业，这些是桂长主的采邑与产业。至于这些嘛，就是你治下百姓的田亩数。你且好好清点吧。”王明府点校了两日，竟发现这禺城中大部分的产业田亩都是禺城候及桂阳公主的，他丝毫插不得手，气得差点又背过气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当日宴会散了后，郭嘉微醺扶头而出，他刚刚出来就被等在廊下的鹿鸣扶住了，然后一件大衣裳盖上去。这样喝醉了，被风一吹可不是事呀，病了如何是好。郭嘉在半醉中嗅到了鹿鸣身上的淡淡香气，心里便觉得安稳了，便努力要站直来自己走路。只是他走起路来总是东歪西倒，反而看得鹿鸣心惊胆跳，在后面亦步亦趋。
郭嘉刚走了几步，便身子一歪，差点摔在地上。鹿鸣赶紧上前了几步接住，郭嘉就一下子摔在鹿鸣怀里了。郭嘉忽然觉得软香温玉满怀，抬头看到鹿鸣面色微红，侧首望着别处。常言等下看美人，分外有其风致。郭嘉此时酒也醒了大半，心里又是一动，想要亲上去，但见鹿鸣已双眉微聚，郭嘉可以感觉到鹿鸣的拒绝与不情愿，便复无言，只好安静在鹿鸣的扶掖之下回去了。
待夜深人静之际，郭嘉这一年多来的沉淀的绮念仿佛在醇酒的作用下醒了过来，在床上抱膝披发而坐，他当时想要和鹿鸣做那梦中之事，这样的想法让他悚然而惊，鹿鸣是他母亲赐给他的，他怎么敢这样想，何况鹿鸣还不愿意？难道我还想过鹿鸣愿意么？他忽地坐直身，被这样的想法再次吓了一跳，她是母亲交与我的，怎么会做出这样下作的事？想到这他被自己的结论弄得有些失望，又靠下去，大概也是因为这个自己才会对鹿鸣抱着些绮念。
他的目光看向紧闭的窗户，希望从那儿看到外面的星空，因为体弱不能受风，他卧室内的窗子竟是常常关着的。小时候卧病，他最高兴的大概就是鹿鸣端着汤进来，喂他喝汤后给他讲故事。那时候，鹿鸣嘴角浅浅的笑，以及那温和的语气……
郭嘉想到这，不由得也微微笑了，如果鹿鸣真的答应了，那会怎么样？他尚未来得及想花前月下之事，就想到了如果这样的话，那么鹿鸣就是他的侍妾了。侍妾么？他不知为何竟有些不喜，难道是成为正妻吗？他又是一惊。曾经他也设想过自己的正妻会是怎么样的，想过相濡以沫，想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是他第一次遇到的那个人却让他太失望了。他想起鹿鸣写给餐英的那一手娟秀的字，真是算得上是蕙质兰心了。除了出身，他还是希望她成为他的正妻的。
他就这样抱膝而坐，坐到天明了。
因为郭嘉这样子坐了一夜，他便又开始发热了。鹿鸣急得上火，想起他父亲就是因为喝酒受风才得病去世的，现在看到郭嘉这般如何不心急。郭嘉反而心里暗暗高兴，觉得这次是他最高兴的一次卧病了，在一旁看着鹿鸣为他着急忙活，希望病得久一点。
大抵是病人心态好的关系，郭嘉的病才用了两服药便好了，连药方都不必换。鹿鸣也是高兴，他的身体终于好一点了，老是吃药的到底不是办法。郭嘉虽然稍觉遗憾，但对自己的身体还是上心的，总不能把自己弄病了吧。
待得郭嘉病好后，鹿鸣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炼器与剑法的学习中了。郭嘉每日早晨都看到鹿鸣站在屋檐上餐霞的情景，但见她身着燕裾深衣，衣袂飘然，窈窕身影仿佛要消散在那潋滟霞光，似是凭虚御风一般，当日飞燕舞于高台之上，大抵如此；又或执剑而舞，似是银蛇展屈，千树梨花开一般，回眸送目，殊有风致，虞姬剑舞不过如此。他喜欢看到这样神采飞扬的鹿鸣，只是他看着这样的鹿鸣，不由得觉得鹿鸣距离他渐渐远了。
可惜郭嘉感伤的时间不多了，素艳听说郭嘉好了之后，就把他提了回去，吩咐凤兮传他一些强身健体的功法；又想到，这日后谋士们舌战群儒的机会可不会少，便翻出了《战国策》来给他学习；闻得他已经先看过了，就找来了名家、纵横家、法家等书籍；又担心他看得太多这样的书，变得锋芒太过了，让他自学《道德经》。这下子，郭嘉才因春情躁动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下去了。
二人在学习之中，相处自然也就恢复正常，哪里还记得甚么淑女之思。日子如流水一般，又过了大半年，二人至此已经在这天柱峰上住了两年有余了，渐渐也习惯了。郭嘉病的越发少了，空闲的时间渐渐多了些。
郭嘉的空闲日子多了，在心中郁积了两年，数次被书籍淹没下去的感情渐渐随着春天的到来也苏醒了。这日正是休沐日，他看到窗外簌簌落下的白梅花，岭南红梅不多，多的是白梅，想起了《青衣赋》中的一句：“寒雪翩翩，充庭盈阶。”当日阳翟城外还真的是下雪的，他看看外面，鹿鸣还在老师那里，尚未回来，便磨墨提笔，写道：“金生沙砾，珠出蚌泥。叹兹窈窕，生于卑微。盼倩淑丽，皓齿蛾眉。玄发光润，领如螬蛴。纵横接发，叶如低葵。修长冉冉，硕人其颀。绮绣丹裳，蹑蹈丝扉。盘跚蹴蹀，坐起昂低。和畅善笑，动扬朱唇。都冶武媚，卓砾多姿。精慧小心，趋事若飞。中馈裁割，莫能双追。《关雎》之洁，不陷邪非。察其所履，世之鲜希。宜作夫人，为众女师。伊何尔命，在此贱微！
代无樊姬，楚庄晋妃。感昔郑季，平阳是私。故因锡国，历尔邦畿。虽得嬿婉，舒写情怀。寒雪翩翩，充庭盈阶……“①
这幅字用的不是郭嘉常用的飞白体，而是韶丽妩媚的隶书②，字字不同，摇曳生姿，本来他还写得很高兴的，但到了下面，他却写不下去了，他觉得这不应该用来描述鹿鸣的，鹿鸣根本不会做出这样与人私通之事。此时闻得屋外有人相招，郭嘉本想将这幅字塞回书里面去，但转念一想，却任由它放在案上，自己出去了。
鹿鸣自孝惠处回来，看到郭嘉屋中无人，也不意外，早就听闻素艳对于他的身子很不满意，屡屡招人来给他打熬身子，现在不过是食时刚过，大抵又是到素艳那里去了。她进屋，看到书案上砚中墨尚未干，笔还放在旁边，知他走得匆忙，便打算给他收拾一番。
自然她看到了案上的那一幅字，虽然郭嘉换了字体，但鹿鸣看他的字看了七年余，又怎么会认不出来，虽则妩媚，犹有风骨在，只是写字的人心里怕也是含情的吧，鹿鸣被这样的一幅字，又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到了。她跪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幅字不知道作何应对。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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