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三国》riverqueen

16、第十六章

　　却说鹿鸣低头道：“小娘子教训的是，小郎君虽然恩准奴婢学认字，无奈奴婢愚钝，学也学不好。”

　　餐英小娘子也不生气，反而道：“既是这样，你替我磨墨，我来写吧。”她也自有一番心思，这毕竟是儒门世界，连个小丫鬟都是认字的，按父亲说的，嫁到这里的前途也不错，至于母亲那里，父亲会应付得了的。而且琢玉长得还是很英俊的，脾气又好。不过这个丫鬟也未免太轻狂了些，会认字又如何

　　“是。”鹿鸣闻言起来，尚未安置下来，又听得道：“你把这烧了吧，好歹是字纸，不可随地扔了。”鹿鸣连忙又应是，出去交予小丫鬟烧了，回来一看，萧娘子还真的就等着鹿鸣来磨墨。

　　鹿鸣跪坐在旁，一边像以前侍候琢玉那样磨墨，一边口述方子，偶尔因为好奇，瞥了一眼旁边。萧娘子的字写得甚是娟秀，只是因为到底还太小，腕力不足，又不是常常干活的，因此撇捺处有些软弱无力。她写了一张不满意，又写了一张，不久就写了三张薄绢。因为都不满意，她还把写废了的绢都团成一团，堆在一旁。

　　鹿鸣在旁边看到，暗暗道，琢玉你到时候有脾气向你亲亲老婆发去，别拿我出气呀。

　　过了一会儿，孺人那里的丫鬟们来此告知饭已经备好了，鹿鸣才长舒了一口气。出门前，鹿鸣让小丫鬟们把这些废掉的绢都处理好了，不然让琢玉回来看到心情不爽。

　　哺食之时，萧娘子倒没有再说出什么让人尴尬的话来，只是默默进食。因而席间相处倒也和睦，萧孺人急得频频向萧娘子示意，可惜萧娘子宁愿去看琢玉都不看她。

　　饭毕，萧娘子和萧小郎君和父母一起到客房安置。琢玉自然也回房看书去了。琢玉刚一进门，小丫鬟们纷纷笑着上前，口称恭喜道：“祝小郎君早日占凤乘鸾，佳偶得成！”

　　鹿鸣跟在后面闻言，暗暗偷笑，这是谁那么有才编排出来的下流话？真文雅。不过自幼学习圣人之言的琢玉显然不能欣赏这样的话，况且他对萧娘子还真没有太大的好感，转头就向跟随在后的鹿鸣说：“这样的话也敢胡说，不怕坏了人家女孩子的名声，也该想想家里的风气！”这话一出，满场皆静。

　　鹿鸣闻言警惕，琢玉现在很生气，低头万分诚恳地答道：“是的，小郎君，奴婢照管不当。”

　　琢玉进去后，鹿鸣就站在外面的长廊上肃容道：“你们刚才可都听到了。我竟不知道，你们竟然已经空闲到胡说主子们的事了。主子还没有说定的事，我们就当不知道，哪来这么多嚼舌的？再有下次，也不等小郎君知道，我就直接去禀告孺人了。”

　　鹿鸣敲打完她们一会儿，也进屋去了，暗暗道，我说难道我的管理水平这么差？怎么这样大的事情也有人敢造反？？她刚进去就看到琉璃，正捧着汤盏，跪在琢玉旁边，巧笑倩兮地说着话，再细听她在说什么，心里明了，我就说是谁那么有才编排出占凤乘鸾的话，原来是你，我真是瞎了眼睛。

　　琉璃从窗子里看到琢玉训了鹿鸣，心念一转，现在便向琢玉道：“小郎君不喜欢萧小娘子么？”

　　琢玉抬头看了她一下，不答，低头继续看书。

　　琉璃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她母亲乃是这儿家生的老仆，知道她调上去侍候后就动了心思，我女儿和小郎君年纪差不多，日后肯定是做妾的，多向小郎君献殷勤总是好的，日后情分也重些。这不，聪慧的琉璃就来和琢玉打听他对萧娘子的观感了。

　　可惜琉璃不懂得，就算琢玉对萧娘子有万分不满也不能说，毕竟那是他母亲给他找的未来妻子，他敢表示不满就是不孝所以注定琉璃这句话是不会得到答案的。

　　琉璃继续说道：“若果小郎君真的不喜欢，就直接和孺人说吧，孺人那么疼惜小郎君，一定会答应的。”她还真的不想萧娘子嫁进来，刚刚才看到就是平儿的贤良人鹿鸣也被她整治了一番。尚未进门就这样子，进了门还让她这做妾的怎么活呀。

　　这下子，鹿鸣不能再听下去了，这样刺激下去，她害怕琢玉会爆发。她急得两步走上前来，低声道：“你这是哪里的昏话，也敢和小郎君说？真是不要命了，给我出来！”

　　“鹿鸣姐姐，你怎么了？”琉璃一惊，声音微微有些尖，道：“我这话哪里不对了？”

　　鹿鸣看看琢玉，他继续保持着非礼勿言、非礼勿听的态度，很好，她又低声说了句：“小郎君要看书了，这时候说这些不是吵着么？快跟我来。”

　　琉璃心里不愿意，以为鹿鸣要抢了她的功，但因为鹿鸣毕竟是大丫鬟，不得不还是站起来，跟着她向外走去。

　　鹿鸣出去不由得头疼万分地和她说：“刚才你是为什么要和小郎君说那样的话呀？”

　　“我上次听到姐姐也和小郎君这样说的呀。”琉璃也不高兴了。

　　“我？什么时候？”鹿鸣揉了揉眉心，开始回想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样出格的话，我自穿来，规行矩步，比林妹妹进贾府还小心，真是冤枉呀。

　　“那日，你不是和小郎君说，祝小郎君早日佳偶来归么？”

　　原来是这句，鹿鸣恍然，不过这句话比你编出来的那句规矩多了，不由得气道：“那我说过什么占凤乘鸾的混账话了么？这样不清不白的话也敢胡说，你还是个女孩子，还要嫁人的，不要名声了？”

　　“怎么会呢？我前儿到庄上看我哥哥娶嫂子的时候也听到了，没什么呀。”

　　鹿鸣默然，她知道大汉民风其实甚是开放，女子上街也不算遮脸，有些地方甚至有清明上已奔者不禁的习俗，但是儒门世家中这礼法还是很重视的。她组织了一下语言，道：“你哥哥娶亲的时候，新妇已是进门的了，既如此也就罢了。但是现在小郎君他们不媒不聘，六礼未行，胡说这样的话，你是想要逼死自己还是逼死萧小娘子？”

　　琉璃一下子就吓着了，连忙道：“我再不敢，再不敢说了。”

　　且不说鹿鸣那里料理后院事务，且说萧慎卿那里。萧家一家子关上房门后，萧大郎就忍不住抱怨妻子不懂得管教女儿。萧孺人却骂道：“你妹子没本事嫁了个穷汉，现在汉子还死了，想来攀扯我们，真是好心思。你不骂回去，居然还想应了？”

　　“郭家哪里穷了？好歹有屋有田。再者，我看琢玉学问风度都是极佳的，便是现在困顿些日后必然发达的，女儿跟了他才是有福气。”

　　萧孺人闻言啐了他一口说：“他家出得起给他买官的钱么？读那么多书，官都做不了，就是有屋有田也逃不过一个穷字！”

　　萧慎卿闻言一默，他买官的钱还是萧孺人的嫁妆出的，实在说不出什么硬气话来，强撑道：“这朝廷总不会一直卖官下去的，总要选贤举能……”

　　“选贤举能？这是哪个山疙瘩里的话？我竟听不懂。我只知道朝廷认钱，不认贤！”

　　萧小郎君早就拉着妹妹到外面去了，不想让她听到这有违圣贤的话，更不想让她觉得母亲有违圣贤。

　　萧娘子也是聪慧，拉着哥哥的衣裳道：“母亲是不高兴我后来不为难琢玉了？”

　　萧小郎君默然，琢玉天纵英才，足以为益友，可是母亲不喜欢，又能如何，自己和他疏远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