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三国》riverqueen

15、第十五章

　　话说六月过后不久，有关萧家的消息已经在郭家口耳相传，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萧家大郎，名唤密之，表字慎卿，已经是茂陵县令手下得用的书吏，还有可能升任长史一职。他膝下有一子一女，长子名唤懿郎。”

　　琢玉听到他有个表兄，也喜道：“他来了，正好参详功课，更有进益。”他这话说得旁边的丫鬟都纷纷掩嘴笑了，人家是来求亲的，你居然还想着读书？

　　乞巧节后，萧家大郎领着妻儿前来拜访。当日，琢玉和孺人都在堂内静静等着，而丫鬟们就雀跃多了，穿花似地轮流到门上打听萧家的车子到了没。

　　而孺人便和琢玉商量道：“只怕你也知道了，我是想着向你舅舅求亲的。你舅舅的女儿名唤餐英，才8岁，可相貌人品听说是极好的。你舅舅家虽然算不上世家，但家教还是有的。你们到时相处和睦些。”

　　旁边的鹿鸣听着，暗自想到，怪不得孺人那么喜欢那些怪力乱神的玩意儿，原来不是儒门世家出身。那么她侄女儿不会也喜欢这些吧，到时琢玉就悲催了，强灌丹药？

　　过了辰时不久，丫鬟们来报：“萧家的车子已经到了界碑了，快到大门了。”孺人听到，喜得一下子就站起来了，说道：“自从哥哥到了茂陵任职，也有七八年没见了。琢玉呀，快去迎迎你舅舅。”琢玉整整衣冠，答应一声就出去了。

　　却说萧慎卿一家子一下车就看到了身穿绨袍、头戴儒冠、踏着木屐的外甥，仿佛是采药炼丹的仙童那般俊秀，真正是极出色的孩儿，再者他言语应对上也温文有礼、颇有尺度，只怕前途无限，自己的女儿给他也不亏了。这般想着，他对琢玉更是和颜悦色了。

　　而萧孺人看起来却有些冷淡，看到琢玉到她跟前行礼也只是淡淡地回应一声。

　　而在父母身后的懿小郎君以及餐英小娘子坐了这么久的车，早就不耐烦了，下了车之后就开始打量四周。懿小郎君尚可，看到同龄的男子也高兴地和父亲一起和琢玉交谈起来。而餐英小娘子平日在家极是娇惯，看到父兄与一个童儿相谈良久，有些不耐，便脆生生地插、入一句：“父亲大人，大兄，你们在说什么？我们可以进去了么？”

　　琢玉转过头看了他未来的妻子一眼，笑着说：“嘉疏忽了，竟让舅舅舅母耽搁在外，快请进！”

　　萧慎卿更加满意，回头瞪了自己女儿一眼，暗忖妻子对她的教养不是挺好的么，但也不多讲究，和琢玉一边你来我往地谈话一边进去。

　　孺人听到丫鬟禀告哥哥嫂嫂已经快到了，也在丫鬟的扶掖下起来出去迎接。孺人与她的娘家哥哥也算是有些春秋的人了，如今相见怎不激动，她看到哥哥便在目前，再忍不住，向前两步，喊一声：“哥哥。”想要行家礼，但又想到自己已经出嫁，因而只好肃容郑重行礼，唤一声：“大兄。”然后又唤了一句：“嫂嫂。”

　　慎卿也戚容颔首，道：“妹妹。”兄妹二人道阔罢，慎卿又让自己的儿女上前来给姑母叩头。孺人看到餐英虽然年小，但眉目长得极好，行礼也有规矩，不禁满意，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笑盈盈地向萧慎卿道：“大兄，请进去坐坐吧。”

　　众人到了屋内各自坐下，丫鬟们捧上放凉了的乌梅薄荷泡的汤。天气热得很，这清凉解渴的乌梅汤自然很受欢迎，一时间屋内除了偶尔的细声细气的交谈，就是压得极小声的喝汤的声音。等到人们缓过来，慎卿也不知从哪儿抽出了一把团扇一边扇着，一边和妹妹说些闲话。

　　鹿鸣这时也因着侍候的名义正大光明地在屋内打量萧家一家人。萧慎卿看来像个宽厚长者，面白长须，方颐高额，现在额上都是晶莹的汗珠，他一边擦汗，一边摇扇，看起来有些狼狈，但言语依然极妥帖温和。

　　至于萧孺人，声音虽然已经压低了，但还是有些尖。这次来，她带了满头的珠翠，过分隆重的头饰加上略尖的下巴，衬得她的脸很小，显得有些小气，但看她眼含精光的模样也猜到她也是个有手段的人了。

　　还有鹿鸣未来要侍候的女主子餐英小娘子，她现在才是个八岁的孩子，鹿鸣只觉得她很可爱，实在找不出任何姿色出来、五官还是很秀气的，有待发展。

　　懿小郎君，长得也不错，唇红齿白，面如傅粉，和琢玉相比，显得阳刚些。身体抱恙的琢玉面色有些苍白，身子也有些瘦弱，看上去有些阴柔。

　　且不说鹿鸣怎样私底下评价萧家，郭孺人已经笑着向餐英小娘子说道：“来，告诉姑姑，你觉得琢玉哥哥怎么样呀？”

　　餐英看了看琢玉，抿嘴一笑，道：“琢玉哥哥长得很好看，比我哥哥，嗯，比好多小娘子都好看多了。”这话一出，郭孺人僵住了，萧慎卿脸黑了，而萧孺人目光里则带了三分笑。

　　比女孩子还好看？鹿鸣偷偷观察了一下琢玉，她怎么好像觉得他额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十字，但定睛一看却什么也没看到。被一个女孩子这样评论确实不是什么好事情。看来琢玉生气了。于是她听到一道略带清冷的声音道：“餐英妹妹也很好看呀。”鹿鸣好像听到了琢玉的磨牙声，特别是“好看“那两个字，字正腔圆，咬牙切齿，清晰得很。

　　冷场了一阵子，郭孺人又问：“那么餐英喜欢琢玉哥哥么？”

　　“喜欢！”餐英偷偷地打量了一下父亲的面色，不敢把后面那句也说出来：“如果他养得活我的话。”明明是母亲叫我这样说的，为什么父亲会这样不高兴？

　　“喜欢就好。琢玉呀，带你哥哥妹妹到你屋里坐吧。记得要进好主人的本分，不准怠慢了客人。”

　　“是。”琢玉回道，起来带着萧家兄妹到屋里去了。

　　回到琢玉屋内，琢玉刚进去招呼萧家兄妹坐下。鹿鸣就已经端出预先泡好的热汤来。萧家小郎君也是个风雅人，捧起碗来嗅了嗅，道：“这汤浓香馥郁，让人如在云端，真是难得的很呀。弟弟真会过日子。”

　　琢玉听得笑道：“大兄谬赞了，我哪里有空弄这些？都是下人们自己倒腾的。喜欢的话，一会儿大兄就抄个方子去吧。”

　　“这可说定了。”这样说了会闲话。他们又说起诗书来。

　　餐英吹了吹汤，喝了一口，觉得还好，但想起母亲的吩咐，还是皱眉道了一句：“怎么味道这么奇怪？哥哥这怕是没有尝过好汤吧。母亲前儿得了些茶末子，迟些送些来如何？”此话一出，一下子就又冷场了。

　　鹿鸣跪在琢玉附近侍候，觉得自己身上都有些冷飕飕的了，不禁暗自佩服，餐英小娘子你真是一朵奇葩，他可是你未来老公呀，你就那么急着要得罪他？？

　　琢玉良久才开言道：“鹿鸣去把刚刚大兄要的方子抄下来。”然后又向萧小郎君道：“若果不合你意，扔了就好。”

　　萧小郎君回道：“这是弟弟的好心，怎么会扔了？”两人相对呵呵地笑两声，然后又继续说诗书。

　　鹿鸣迅速起来，撤离战场，到里间去翻出白绢和笔墨，开始默写起多年前学过的清暑益气汤的删节版。

　　过了一会儿在外面听诗书的餐英觉得无聊了，便进去里间，看到鹿鸣在写字，上前道：“在写什么？”

　　鹿鸣看到她来了，起来行礼，然后保持微笑道：“就是刚刚那个方子。”

　　“又不是什么珍奇之物，抄来做什么？”她随意地挥挥手让鹿鸣起来，接着便看起鹿鸣的字来。

　　却说鹿鸣穿来这么多年，经过多年的沙盘练字，那手毛笔字也是很见的人了，再说又是改良版的颜体，看起来还是很漂亮工整。餐英看到也觉得漂亮，心里惊叹，这儒门世家果然和别家不同，连丫鬟都是通文墨的，想要夸两句，但想到母亲吩咐今天对什么都要挑刺，便说道：“想不到你也会认字，不过写得也不是很好看嘛。”

　　鹿鸣早就见识过她的毒舌前科，因此也不辩解，道：“小娘子教训的是，小郎君虽然恩准奴婢学认字，无奈奴婢愚钝，学也学不好。”鹿鸣直截了当地告诉她这是你亲亲老公让我学的，有脾气的话向你老公发去。不过她很奇怪，只要是有些智慧的小娘子也懂得结好未来丈夫的近侍好套些未来夫君的喜好什么的，她怎么就这样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