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章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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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锦自打那日应下玉碧晴的请求之后，便一直安之泰然的留在玉人阁船队中。
常言道医者不自医，这句话却不怎的适合在小锦身上，不过十余日，除了运气时肺腑有些许不适之外，她的伤势便无甚大碍了。
顺势，她还医治了众多重伤的玉人阁阁众，尽管她极少诊疗江湖中人一类，总觉此般人只会作出害人害己的事儿，无半分耗时费力医救的价值，但她此刻倒也暂且抛却偏见，顺和地治好了他们的伤势。
谁让她入了玉人阁，亦成了所谓的江湖中人呢？
为何她愿入玉人阁？
其一，无疑是为了她的柳姑姑。奇女子自古有之，或身怀超群武功，抑或有独步天下的奇异本领，再或是有绝世独立之姿，不过能成为独霸一方甚至一统江湖之豪杰的，不过寥寥数人尔。
诚然，身居武林之中，武功确实是极为重要，但若身处高位的话，最为重要的并非一己武艺，而是气量，头脑以及心计，一招不慎，一位名满天下的地方英杰便会声名狼藉，再也无法在江湖中翻身，身为女杰，更是要万分的小心。
她的姑姑，柳缨雪正在这寥寥数人之中，她的姑姑，已然算是一位聪慧非常，心细如针的人物，到最后也免不了遗臭千年孤独早死的悲运，运势最盛的时期亦不过年间。
因此，小锦极是好奇这姓玉的女子究竟是否有这本事达到她柳姑姑当初的成就，她更是好奇有如此野心的女子心思究竟是怎样的。
小锦同江湖高位之人的性情全然不同，她对他们的想法确实不知半分。
其二，尽管不敢肯定，但小锦预感玉碧晴会比她柳姑姑更加是一个人物。
只因为除了权势，她从玉碧晴眼里完全看不出对他物的留恋和渴望，就这一点，玉碧晴同她柳姑姑又是全然不同。
她曾听师父说，柳姑姑意气风发之时，是为闻风阁阁主之时，岁月最为美好之时，虽亦是个时刻算计他人且不择手段的女子，可却也有自己的底限。
例如锦熠，柳姑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锦熠，谁要害锦熠，必定要先踩着她的尸身。
但玉碧晴……凭直觉，就能感到她是一个为达到目的为抛弃一切的女人。
能罔顾“情”之一字的人，必定有大作为，跟随在这般人身后，定能见识到许多有趣的事物。
师父师叔尚在它界云游，她亦不必急着回到苗疆，难得外出游历，她定要好生的见识一番。
念及此处，小锦悠然地触上抱在怀里的红尘剑——
那日她应承留在玉人阁之后，玉碧晴立即命人呈上了红尘剑和一柄模样古朴又不失精巧的剑鞘，其色通体湛黑而星斗避彩，她虽不执著于身外之物，亦一眼喜欢上了这剑鞘。
“锦姑娘救命之恩哪里是一柄剑鞘报答得了的……”眼见小锦面上不经意流露出的不悦神色，玉碧晴停顿了一息，如同立马猜出她的心思一般，娓娓解释道：“小女子此前令阁中匠师取剑度量这剑鞘方寸，并非有意私藏神兵以来强留锦姑娘，小女子再是使手段，亦不会对恩人作出腌臜之事。”
……
随后，玉碧晴亦从未问起过她红尘剑的来处，一句亦未提及过。
此剑剑身上镌刻着‘红尘’二字，她不信玉碧晴看不出这是红尘剑，亦不信玉碧晴不知这剑早年时被人从无双门抢去。
此人心有七窍，求才不问出处。
待她厌了以后，这般人物想必也有气量任由她离去。
正当小锦抱剑立在船尾不起眼之处暗暗沉思之时，不速之客忽至，来者虽尚在三丈之外，她便感到此人来意不善。
小锦淡淡然地抬头一瞥，哈，此人正是原先的玉人阁第一高手，枪中无二齐湘。
见对方冷着神色盯着自己，小锦面上不动声色，仅是抱剑拱手作了一个礼，“原来是齐大哥。”
“锦妹子不必多礼。”齐湘上下打量了小锦好几许，确认看不出其有半分不敬之意后，面上神情松了半分，尽管依旧不大友好，也算是有几分敷衍笑意。
小锦虽久不入人世，打小也被柳姑姑教导了不少做人道理，她不喜客套话，亦明白此刻不得不与面前这分明前来寻事的阁中前辈客套一番，“齐大哥是阁中的长辈，更是玉阁主的得力左右手，礼数是必定要有的。”
“锦妹子是个会变通伶俐人，咱玉阁主三番两次地邀你入阁，倒也没有看错人。”齐湘干笑了好几声，然假作关怀地问道：“不知锦妹子的伤势好了几成？”
“连前辈功力极高，我即便险胜了半招，亦不免伤重，至今伤势只好了六七成左右罢。”
提起连十二，小锦的口气谦逊了许多，毕竟她是真心钦佩连十二的刀法武功，只是这语气在齐湘耳里全然变了味，这男子听罢，竟心中暗忖：这女子这么说，可是在暗讽我武功不济，可恶可恶，着实可恶，她此前不过是一无名之辈，竟敢在我面前不敬，真是好生的张狂！此番不借她伤重挫她一道锐气，以后玉人阁还有我的位置么？
以此，齐湘面色又阴沉了些，只见其人兀傲地抬起下颚，斜睨小锦道：“经此前一役，锦姑娘的剑法可谓是名满天下，现在谁人不知锦姑娘大名呵？你能入我玉人阁，实乃阁中大幸！当日天色昏暗，实在是看不清你使的剑法，于此咱们就当着阁中兄弟的面，切磋一番如何？也好让众兄弟开开眼界呐。”
齐湘说道这话时，音调比往常提高了许多，将甲板上的门人全数吸引了过来，小锦入阁以来，除为人治伤之外，不与他人多言半句废话，因此他们是对小锦抱有七分好奇之心，听闻齐湘要与她比试，自是纷纷叫好。
“你我现下皆为玉人阁之人，你尊称在下一声大哥，在下称你小妹，仅作切磋，这可不伤情面，锦妹子莫非是看不起在下这手枪术？”
众人这般起哄，齐湘这般言语相激，小锦哪里还下得了台，她左思右想了好几番，才很是为难地答道：“齐大哥可是说笑了，我哪里是这意思，既然齐大哥想同我切磋，那切磋便是。”
“好，爽快！”
齐湘登时拊掌大喝了一声，呼声声振林木，瞬时便来了下人将他惯用的长枪呈上，‘刷刷’轻舞几道，齐湘已然摆好起手式，随即其人轻挑枪尖，以示挑衅之意。
被对方这般欺负到头上，纵使小锦这般的好脾气亦会气恼，再者她再是沉稳，处在二十这气盛年岁，亦难免行事放纵一些，她心想道：这人真是忒不讲道理了，我又不同他争，又不同他抢，怎的颠三倒四地寻起我的麻烦了，简直是莫名其妙！用剑与此人打斗，可谓是有辱师父教我的剑术！
故小锦面上尽管风淡云轻不紧不慢，手上却忽的击出一道疾光，只见耀眼光芒闪过后，红尘剑连剑带鞘地被钉在齐湘耳边的桅杆之上，气势如破竹，招数如疾风，如若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招向旁侧出半尺，齐湘指不定应付不得，弄得自己挑衅不成反而伤上加伤。
这手将重剑当做暗器打出的暗器之法，众人皆数道好。
原本小锦是想让对方知难而退，可齐湘却不这般想，他见小锦弃兵器不用，还道此人傲气太过，以为能空手对他，以至于丢了自己长项，因此小锦适逢击出红尘剑，他便愤愤不平又且带得意地冲上前去打出一招，只见他长枪抡得浑圆，划出了六七道圆弧，银光闪耀，枪风习习而呼啸出声，分明暗带杀意。
嘿，这哪里是甚切磋，他恐怕是要重伤小锦，甚至是击杀小锦！
但小锦也不是让人随意欺负的软柿子，敌快，她能更快，她师门的武功以快为高，齐湘想以快打慢，哪里入得了她的眼？
哈哈，果不出所料，齐湘双足适才离开原地，小锦已然踏足而出，犹如离弦之箭！
连十二当初滔天一式所带的刀风她尚且能堪堪躲避开来，何况齐湘使出的并不算是高妙的招式？齐湘尚未收招，小锦已然不疾不徐的立在他枪风空隙之处，他登时心中大为不妙，但此时此刻，早已来不及了。
小锦收掌，猛地在掌中蓄起一道至刚至阳至炎的劲力，赫然是天元七奇中的赤炎奇，随即这道内力随着小锦右掌兀地向齐湘手中兵刃一抹，向他双手贴地一扫，瞬间兵解！
继而长枪还未落下，小锦便已击出两式，一式卷叶奇，三脚击头挂两肩，一式覆水奇，对方被重击跪下过后，一拳直取其人喉头之处。
最后“当”的清脆声响而过，齐湘长枪落地，他亦被击飞至船外，落到了河里。
小锦对着齐湘落水的那方几不可闻的哼了一声，取下桅杆上的红尘剑，从容不迫地行回屋阁。
她向来不好惹事，但若有人在她面前不要脸，她也不会给对方面子，既然来者不善，何必与之强颜欢笑。
她入玉人阁可不是为了同宵小之辈争夺小利；名，对她亦无甚大用，这就是所谓江湖？这就是所谓武林？
看来就算玉人阁，也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章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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