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章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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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
戚红袖暗自神游之际，她耳边忽而响起一道沉厚男声，这令得她猛的吃了一惊，神色亦怔了几许，侧头看去，才发觉唤着她名字的是为戚远山。
戚远山见红袖似乎尚未醒转来，不由得呵呵大笑道：“你这妹子，怎的成日发愣，外人要是不知道，还以为你傻了呢，红袖还不下车么？”
“红袖适才在想一些江湖俗事，想得入神，自是看起来痴痴傻傻，哥哥莫要笑话红袖了。”戚红袖环顾马车，眼见萧萦与戚洛儿已然没了踪影，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实在走神太过，于是是有些脸红，便微嗔笑道。
戚远山望了望不远处的萧萦和戚洛儿，又转头看向红袖，扬眉道：“红袖是在想甚想成这般模样？莫不是在想哪家的好郎君？”
“哥哥你说的是甚混账话，这世间会有甚郎君入得了红袖的眼。”红袖略显狡黠的瞪了自己兄长一眼，随即正了神色，浅笑道：“天下间，当下能令红袖思索如斯的，除了玉人阁和碧海帮，便无他物。”
红袖话音才落，戚远山亦立马收起谈笑之心，顷刻间变回往日间的威严模样，他微抿了唇角，沉声说道：“碧海帮的连前辈尽管行事无常理可循，但我还是极为佩服他的，只是此次，他着实太过鲁莽了，玉人阁尽管谈不上高手如云，但阁中门人多如牛毛，全数是为江湖上的亡命之徒，玉碧晴性情如胡狼，心思歹毒慎密，碧海帮一旦一击不中，难免被朝廷同玉人阁一举剿灭呵！”
红袖听罢，沉默少顷，才挽起戚远山臂膀，叹然道：“哥哥此言差矣，听闻连前辈此前领着碧海帮帮中好手，在河道上伏击的玉人阁，碧海帮之人皆为河贼，而玉人阁之人多数是为不通水性的北方人，孰高孰低一目了然，再者以连前辈揽月华之威，玉人阁之中也仅有枪中无二能与他斗个几招几式，若不是突生变故，那玉碧晴早已死在北地之处了。”
“红袖说的不错，哎，世间无常事，此番是玉人阁行了大运，恰逢得那锦姑娘相助，才能击退碧海帮，只是那日我一见锦姑娘，便觉她是个武功高强的人物，如若她真的受了玉碧晴招揽，玉人阁还不如虎添翼么？”
戚远山想到此处不禁担忧了起来，无双门虽为江湖中的大门派，声名更是远扬天下，但着实不怎的涉足武林争斗，想到玉人阁恐怕会向无双门下手，他自是警惕万分。
“那倒不会，虽说玉碧晴必要会招揽锦姑娘，且其人势在必得，但依红袖看，就锦姑娘的性情，就算入了玉人阁亦待不了太久，假以时日，自然会自行离去，到时玉碧晴还能强留她么？此人，不足为惧。”
戚红袖瞥见自己哥哥难见的露出这副模样，自是扑哧一笑，然又打趣道：“哥哥莫要担忧过甚，玉碧晴那条胡狼还没有如此大的本事，就连江湖情势亦不如何，就拿她与碧海帮相斗此事而言，恐怕朝廷还巴望不得她玉人阁同碧海帮争得你死我活呢，怎可能帮着她剿了碧海帮？哥哥别忘了，玉碧晴打塞北而来，短短数年就能聚起那么大的势力，朝廷怎可能不忌惮，闻风阁才倾覆十余年，朝廷可不会想再出个会一统江湖的玉人阁。”
“红袖真是好细密的心思。”戚远山拊掌大为赞叹道，面上颇有自豪得意之色，“我戚氏家门能出红袖这么个女杰，实在是家门大幸。”
“呵呵，哥哥说的什么话，甚女杰不女杰的，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了么？”戚红袖听戚远山这般说道，立即挑着眉梢故作羞恼状地笑了笑，不过细细看她面上神色确实是极是开怀的。
戚远山抚了抚红袖头发，宠溺的直爽大笑道：“谁敢笑我家妹子，哥哥我就一拳将他揍成柿饼了，唉，只是可惜我这妹子了，要不是玉人阁当初搅了局，求亲的人恐怕早就踏平无双门的门槛，不过也罢，看你这模样也是不想出嫁的，红袖要怎的就怎的罢，大不了哥哥养你一辈子罢。”
“那红袖这辈子就赖在无双门不走了，才不要嫁作他人妇，受姑姑婆婆的闲气呢。”戚远山这般说笑，红袖亦故作不情愿，目中讥笑般地透出不屑之意，看起来真如不愿被婆家人嫌弃一般，模样很是伶俐，亦有怡然自得之意。
“夫君，红袖，你们还不来么？”
听闻萧萦远远叫唤，戚远山立即应了一声，御着轻功转眼移步至牵着女儿的萧萦身前，暖暖的阳光遍洒而下，呵呵，好一对璧人。
而红袖立在原地，兀的没了言语，面上笑意仍存，唯有视线触及萧萦时，眉目间才会有几分痛意。
不过这些不足道哉的痛意转眼间便消失不见了，红袖知晓，当下诸事比所谓的痛苦重要得多了。
她最爱的家人能安然无恙的在一起，有甚比这个更重要？
如今的日子，除了她心底那些见不得人的腌臜念想，确然是极是幸福的……
红袖在原地了停留了许久，才追上他们脚步，她挽着戚远山，手里牵着戚洛儿，笑望着萧萦，目中的关怀始终没有少过半分。
眼前的三人，是为她的家人，无双门，是为她应以为傲的家。
玉碧晴，胆敢碰她家人一根指头，敢损她家门根基，她必定会以命相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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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戚红袖所料，这面北地河道之上，玉碧晴在小锦回绝过后，又屈尊再三请求了数次，看她神情确实是十分的真切，言辞亦满是恳求之意，扰得小锦恨不能立即下了船，好图个耳根清净，至于顾云城要走要留，她亦不管了。
只可惜她适逢动了动身子，便觉周身疼痛不已，肋下的伤势更是刺骨般的难受，强行下船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再者她猛然间发觉红尘剑不在自己手边，环顾屋内，亦不见红尘。
红尘剑是她师父赠予她的生辰之礼，尊师所授之物，岂能落在他人手中，
因此她定下心神，向玉碧晴拱手作了一礼，无奈问道：“玉阁主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着实是悠闲惯了，让入个门派确实不合我心意，还请玉阁主将兵刃归还，让我下船走了吧，甚救命恩德，玉阁主不必记挂在心，好好待我这朋友就是，举手之劳何必挂齿？”
“哎呀，小锦儿你就留下吧，玉阁主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何苦还这般回拒呢？”顾云城见小锦执意要走，不禁亦有些焦急了，在她看来，对于她们这般无名小卒而言，玉人阁可谓是个好去处，小锦能入得玉人阁，与她一齐扬名天下，这可是最令人道好的事。
只是她还想劝说更多时，玉碧晴朝她笑着眨了眨眼，她立即噤声，仅是咬着腮帮注视着小锦。
然玉碧晴朝小锦那方又行出几步，笑问道：“不知锦姑娘行走江湖为何番？”
小锦见玉碧晴不再请求自己，反而无头无脑地问起闲话家常起来，且她此前再三折煞了玉碧晴的面子，亦感到几分愧疚，于是她聚起所剩无几的耐心老老实实回答道：“我师父师叔外出云游去了，我便行去洛阳，顺带在江湖上游历一番，以好长些见识。”
“如此，那锦姑娘可是认为小女子是为沽名钓誉、野心勃勃之辈？”玉碧晴听了小锦的回答之后，婉丽地笑了笑，笑容秀而不媚，让人全无防心，可不过一息，她蓦地问出这么这么一句话，使得小锦登时不自觉地愣了继续，面上淡然亦多了几分讶色。
这应当让人如何回答？小锦自是感到极是为难，说实话不免得罪人，但说谎话的话，以玉碧晴的眼力怎会看不出呢？故，她抿唇沉默了许久，终究尴尬地点了点头。
众人皆以为玉碧晴见此必然恼怒，最起码亦会心生不快，哪知她仅仅侧了侧头，很是端庄大方的掩面笑了一笑。
这笑，有三分寻常闺秀的大家之风，剩余七分，全然是豪强英杰的云涌迸发之气，若不是亲眼所见，无论是谁都无法相信一个清瘦女子能散发出这种气势。
一笑过后，她双唇微动，道出一句谁也料不出的言语——
“小女子确实是野心勃勃之人，若无想飞之心，何必入江湖！”
一言过后，众人皆讶然不已，讶的是眼前这女子竟能如此坦白的的道出自己的心思，换做寻常人，甚至换做是另外两大门派的龙头戚远山同连十二，亦是没有这个心气和气量当众说出这番话的。
讷讷好几许，小锦才由衷赞叹道：“玉阁主真是好担当，无愧是一阁之主。”
“锦姑娘过奖了，但凡是凡人，便会有贪念，身为一方门派之主，怎可能不想让自己的门派流传于世独占鳌头？小女子是为凡人，自然也有这贪心，说是野心勃勃并不为过，哼……这天下间，除了几名隐居避世的世外高人，谁人敢说自己无贪嗔痴慢，锦姑娘可认为小女子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是有些道理。”小锦素然的笑笑，不予置否，心里对玉碧晴说的话认可了几分，却并未将之放在心上，“但这与我何干？我仅是一介游医，江湖上打打杀杀的事，同我有甚干系？”
“小女子尽管驽钝，也看得出锦姑娘是无欲无求的人物，如此性情，小女子虽是俗人，却也是佩服的，锦姑娘若是执意离去，小女子亦无法强留你。”
玉碧晴说到这里，顿了许久，脸上尽带向往叹然之色，又遗憾地苦笑道：“可惜可惜，若有锦姑娘相助，小女子说不定能有当年闻风阁柳阁主的成就，锦姑娘为云游江湖而来，竟不愿跟随于小女子好生望望这江湖，看来果真是缘分不到罢。”
“玉阁主，且慢。”玉碧晴说道这话时，小锦本无甚变化，但乍一听闻‘闻风阁柳阁主’六字，她霎时间便恍了神，一手紧紧抓住盖在身上的锦被，另一只手紧紧握拳，面上虽不动声色，但若是熟悉她的人，必定能瞅出她眸中激动酸楚的意味，她低头默念了好一阵，才迟迟问道：“玉阁主……说的柳阁主，可是二十年前的柳缨雪柳阁主？”
玉碧晴闻言呵呵笑了笑，目光中的倾敬神往之意更是强烈了，“小女子自是柳缨雪，小女子以为，若推上下五十年间的女中豪杰，除了催命阎罗和柳缨雪就再无她人了，此人年仅十九便任当时立于江湖的闻风阁阁主，此后其生擒催命阎罗，叛出闻风阁后，受其追杀而不死，还击杀后阁主冉天翔，尽管修行了鬼道方术，那又怎的？同样是杀人，还分手段么？”
“只因敬仰柳阁主，小女子便将玉人阁建在洛阳此处，还招来当初许多闻风阁的旧人，只为求能如当年柳阁主那般，能成就一番事业。”
玉碧晴在那头旁若无人的侃侃而谈，小锦则沉默不止。
闻风阁，柳缨雪……这女人果真是有大野心。
只是……柳缨雪，哪里是谁都能成得了的呢？
呵，她倒是要看看这姓玉的女子能作出甚惊天之举来。
“既然如此，那我留下。”
……
……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章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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