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章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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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江湖之大，三教九流无不有之，如连十二玉碧晴戚远山之类，是为举足轻重的天下豪杰；如戚红袖连衾之类，是为无人不知的一方英杰；如姬霜之类，是为人人称道的朝堂侠客；如曲寞声之类，是为名势衰落的没落英雄；又如小锦顾云城之类，则是为声名鹊起的江湖新秀。
然后江湖中还有一类人，但凡有人听闻他们名号，大多面露鄙夷之色，但若真见着了他们，又不免望之色变，江湖黑白道皆对其不屑一顾，可在必要之时，又不得不依仗他们，以达自己不能外传的目的。
而他们拿人钱财之后，自亦会替主消灾，事若能成，则背着一身恶名，事若不成，则难免会横尸当场，成为江湖中的无主之尘。
他们大多有着不输堂正人的武功与智谋，但即便如此，亦不得不干着常人来看的最肮脏买卖，只因血肉买卖来钱最快，来钱极多，唯一需要的本钱仅是一条贱命。
这些人，便是如陈七之流的刺客。
江湖人皆称，只要陈七接了买卖，地头上势必血洒，只要陈七愿杀，除了当朝天子，催命阎罗以及前朝姚太子之外，便无人能幸免。
搏命数年间，陈七已然成了江湖中的一道传奇。
诚然，陈七的武功与智谋纵然是高，但在刺客之中，杀人本事远在她之上的大有人在，不过其大多在扬名数年后，便不得已退隐江湖，抑或命丧他乡——
陈大精通玄黄之术，心智超群，能解众人不能解之谜，在心脉受了重伤之后，化作他人而归隐江湖。
陈三毒术甚高，传说仅比那催命阎罗输上半筹，可惜一次与高手对决中被废去了一身武功，无奈归隐田园。
陈五通上古机巧之术，心思聪颖，却因武艺稍弱，以至于好端端的姑娘家被人削去一手一脚，成为一介废人。
陈九武功在他兄妹几人之中最是高，胆识亦最佳，数年前刺杀当朝小王爷时一着不慎而满盘皆输，被数百人围击，落得个力竭而亡的结果。
陈家堂兄妹义五人，除陈七之外，下场皆令人唏嘘，更不必说其他堂下本领不如他们的刺客。
好在陈七出道十年，尽管时常险象环生，却也有惊无险。
只因其人不仅爱财，更爱惜声名，她尚有家人，不能抛之不顾，就算是要使出甚卑劣手段，她都会想尽办法的活下去，即便要无道无义，她亦要不择手段的活下去。
于是整整十年，只有陈七杀人，无人能杀陈七。
陈七屹立于江湖不倒，还有一个极为简单的秘诀，那就是她向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买卖，即便雇主出千金万金的价，如若她心中无十成的自信，她亦绝不会冒这个风险。
她此前接下那笔单子，可谓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不智之举。
十年刺客生涯，使得她二十五之龄便浑身是伤，再过三五年的时日，她那身十方皆杀的武学就会随着岁月烟消云散，到时，她便无法再杀人，陈七除了杀人，无别的谋生本事，再者家中那小女子花费甚大，凭她现下累下的钱财，至多能支撑十年的用度。
这次若再不冒险，赚得一笔让她无后顾之忧的钱财，恐怕……
可曲寞声功力进境犹如鬼速，此前她还有七成的把握，当下，只怕连一成亦无，难道她这次要请陈大助她么？陈大武功纵高，却被心脉伤势累及，动武三刻，便需以龟息之术自疗一番，否则会有丧命之嫌。
她几位义兄义姐这辈子已然受了太多的苦处，她不能再让他们再为自己拼命。
不过，兴许并非了无希望。
话说，这几日来，曲寞声的功力进境还是快得惊人，可脑子又变得不清醒了。
最开始，曲寞声可谓疯癫，后来，人变得清明了些，张狂得令人侧目。
据陈七对曲寞声的了解，此人原本并非这般性情，所以就算人清醒了，却仍旧是个得了失心疯的女子。
而现在的曲寞声……
陈七念及此处，不禁哑然失笑。
这黑袍女子，竟然痴傻了。
至于曲寞声怎的痴傻，陈七更是哭笑不得。
原先的曲寞声纵然疯，好在还明了些常理，人纵然古古怪怪，言行举止亦与常人偏差不太大，最起码，这疯子尚且听的懂人言。
但现在的她同傻子居然无甚分别，别人同她言语，她不理不睬，至多一脸不解的回望那人一眼，然成日沉默不言，白日漫无目的的四处行走，到傍晚驻足，茫然地望着夕阳落下，夜深了也不睡下，就直直地呆站在原地，吓人至极。
清晨醒来时她亦不练武了，平日间亦不会到处询问小锦的下落，遭遇高手时亦不与之动武，除了愣愣地发着呆，不见曲寞声还有甚其他作为。
这不是傻了还是什么？
曲寞声是何时变成这副模样的？陈七回忆了一番，正是在三日前。
三日前傍晚时刻，曲寞声忽的疯病大发，一手扶额，一手指凝气剑，四下胡乱挥舞，口中嘶叫不止，面上神情痛楚骇人。
她时常如此，因此陈七并不感到吃惊，继而正如她所料，舞了几招过后，曲寞声毫无预兆地一头栽倒在地，就如死了一般，不动不弹，无声无息，血脉亦无半点流动。
随即又如她想地那般，不过几息，曲寞声再次活了回来。
只见此人吐息沉重平稳，额上青筋全消，脸上狰狞神情半分不见，换而代之的……竟然是呆滞痴傻之色……！
最后，一连数日，皆是如此。
看来曲寞声的疯病确然会不停变化，她武功纵使天下无敌，人若是傻了，便算不上甚是可怖。
当初赫赫有名的寞声楼楼主成了个傻子，让江湖人知晓了的话，定会笑掉大牙罢。
陈七首当其冲地就要大笑三声。
她由此不再绝望，心里不停的催促着：陈三啊陈三，你何时才来？当下如此的大好时机误了可不成，要是曲寞声如往日那般，这天下间还有谁抓得住她？
这日，陈七如往日那般安然斜倚在客栈一角，坐在另一角的，赫然是曲寞声。
此时的陈七扮作富商，心底怨念不已，这曲寞声，人是疯了傻了，对吃食倒却也讲究，肚饿了就到当地最好的酒楼大肆饕餮一番，兴致来时还呼来无数街头乞儿与之一齐享用，一顿饭下来少说会花去数十两白银。
一个疯子，怎会给店家钱财，一个傻子，更不懂得付账了，陈七为了不招来争端，不得已每每为曲寞声“垫付”饭钱，令得她每日肉疼不已。
正当她暗自咒骂曲寞声的当口，她忽闻一道略显低沉的女声。
“你一直跟着我，为何？”
她抬头一望，竟是曲寞声！
陈七听罢一身的冷汗，恨不得立马脚底抹油速速逃命，但在心惊胆颤之间瞥见曲寞声面色依旧迷茫如斯，不带分毫杀气，心终安些许。
然她勉力稳住心神，干笑着随口胡诌了一句，“你怎么忘了，我是你好友呵，不跟着你还要跟着谁呢？你一路来住宿吃食都是我付的钱呐。”
“原来如此，你竟是我好友，我怎的记不得了呢……”曲寞声开始埋首思考了起来，但面上痴愣不减分毫，思索了好一阵，她才很是迟疑的小心问道：“那你可知道小锦是谁？我记得一直要寻找她，但只依稀记得她的模样，为何寻她，如何寻她，着实记不清了。”
“这个……”陈七一时略感惊诧，她没料到曲寞声即便痴傻成这副样子亦不忘找寻小锦此事，这是何等的执念才能做到这般地步呀！不若逗逗眼前这武林传奇，兴许能有几分恶趣。
因此她哈哈笑了几声，抚着下颚玩味道：“这个你怎么也忘了？小锦乃是你毕生挚爱，你同她走散了，因此四处寻找她呢，小锦身量比你矮上一头，剑术不错，医术了得，模样长得也俊，是个温和的素衫姑娘，你莫要再忘了。”
“她现在身在何方我也不知，也许你可以去北方寻上一寻。”
话音刚落，陈七眼前已然没了曲寞声身影，仅留一道清风。
她知晓曲寞声定是动身去北方寻小锦去了。
呵，陈三要打北方来，多金雇主亦身处北方，曲寞声去那儿可再是合适不过了。
陈七放下些许碎银，亦随着曲寞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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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命书生曾与曲寞声有过一战，此战之烈，惊天地泣鬼神，是为曲寞声最终之战前最令人称道的一场死斗。
最终，曲寞声险胜一筹，而无命书生得他人之助以得性命无碍。
其后他为曲寞声暗暗相了一命。
寞声楼楼主曲寞声，主非业破命，灾难重重，进退维谷，万事难成，或病弱、短命、非业、破灭，或幼时别亲而陷困苦。其有七政之数，精悍严谨，有天赋之力，似能大成，但大盛过后，易得物极必反之果。命有独立、单行、权威之象，过刚而乏同化之力。虽得百年难得一见之天赋，备调节事物发展之才，但易酿成内外不和，着实于已不利，性情坦白而易怒易解，虽有大志，却因迟迟难以实现而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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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章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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