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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ter.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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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黑暗的房间里面,站在窗前给微打电话,窗外的风吹得手机呼呼作响。
“微。”
“怎么了,小乔。”
“没事。只是觉得很幸福,就想打电话给你。”
“啊————小乔你有什么事啊,不是发春吧。”
“冬天就快过去了,春天也要来了吧。”
“啊,小乔你真的…快告诉我……”
“真没事,我睡了啊。”
“喂喂喂,你别这么不厚道啊,说一半吊我胃口,小乔最坏了。”
“嗯,就是很坏呢。我挂了啊。”
“喂————”
咔嚓。我挂掉电话。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淡淡的却温暖的笑意,凝结在嘴角。
微不死心,发信息过来,“快老实交代,要不我要生气了啊。”认识微这么多年,她是什么性子我一向很清楚。她可以因为任何事情生气,但绝对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生气。
我默默阖上手机。窗外皎月高悬,夜色很美。
※※※※※※
第二日我起床便要去上班。爸妈本是担心不允,但挨不住我的执拗。我确实已经没有大碍。见我面色如常,没有太多恐惧,爸妈没有办法,只地反复叮嘱,就由着我去了。
纪远航将我送出门,看着我的眼眸里眸光流转,似藏着万千话语要说。我心情甚好,于是堵住他要说的话,“我真的没事啦。”
“其实,上班这么辛苦你真的不用去的。”
“但是这样我才觉得充实啊。你别担心我啦,你不是也要去上班么,快去吧。”
纪远航还有话说,我抢先一步上了公交车,给他挥手告别。在这个熟悉的公交车上,第一次没有川流在人群之中的急迫感。心里异常平静。
到公司的时候,还比较早。明逸已经到了,他看到我,“怎么不好好休息几天。”
“我没事了,就过来上班了,最近已经请了够多的假了。”
“也好。过几天公司有一个年会,和我一起去吧。抓紧把手上的项目处理一下吧。”
“年会要去哪?”
“海南。”
海南。岸之南,海之涯。海角天涯。那个承诺里永远都不会变的地方。
我想起以前听过的一首歌“醒来已经是透早罩雾的月台/学不会你将爱放水流/飞去的风筝断线的期待/写着有你名字的日记/铅笔已经描不出彼段爱/学不会将你当作无熟识/爱过的人在什麽所在/未来呀未来繁华的世界/就算是木石变成海/纺见的青春捡不回来/错爱呀错爱痴心沉落海/镜破的伤痕犹原在/消失的缘份按怎重来/过了这站彼站就是海角天涯。”
谁能告诉我,这是不是一个征兆。生命中的Mr. right已经出现。而过去,过了这一站,便岸水两隔?
我望着他的面容,对他说,“好。”
同事们陆陆续续来了。我缩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又当回了自己的绝缘体。而明逸,也回到主管室。一天的工作开始了。
我望了一眼主管室。在几天前,他还对我而言,如此陌生——甚至连容貌都记不清楚。而几天之后,他的冷漠就变成了入袭的温柔。这个世界上,世事万千,没有人会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真的很奇异。
有的时候,喜欢一个人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好像当初,我一眼在万千人海里看到了苏彦,钟情。就好像,只是默默的几个小动作,我却心里感动。虽然还未真正将他放在心里,但我不否认,心里苏彦的影子,已经淡了。
这么久了。终于淡了。
我翻了翻手上凯沃的方案,因着这几天状况连连,张承熹和我都相继出事,这个项目的进度已经停了一段时间。我想了想,还是给张承熹打了电话。
“出院了吗?”
“嗯,你呢。”
“我也出院了,今天开始上班了。”
“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我没事,过几天我要出差。想在出差前把这个项目的方案最终定下来。”
“可以。但是我现在手上有一些事情在处理,一时抽不出时间,没法过去齐悦。”
“要不,我过去凯沃吧。”
“也好。”
“嗯,那我一会就过去,就这样吧,你先忙吧,拜。”
“天气冷,当心着凉,拜。”
他的关切永远理所当然。永远不可或缺。我想起之前的那个梦,和梦里出现的那些画面。不安浮上心头。
失去了七年的记忆,我是这样的欠缺者,背负着自己都不知道的罪孽和债,到底能不能够像普通人那样,重新开始,重新去爱?
旧日的记忆像潜伏的一颗定时炸弹,随时会暴戾肆虐,随时会炸掉我的幸福。
逼着自己不去想这些无法解开的结,我怀抱着凯沃的资料,到主管室和明逸交待了一声,就出了齐悦的大楼。
我裹着厚重的黑色毛绒大衣,在漫天雪地的冰冷里,挥手拦出租车。
凯沃离齐悦并不远,出租车起步价就到了。我阖了阖衣服,抱着资料,走进凯沃的大楼里。
接待小姐面带优雅的职业微笑,“小姐,请问你找谁?”
“我找张承熹。”
“小姐你是要找张总吗?请问你有预约吗?”
我尴尬,第一次听见有人叫他张总。总是觉得总经理这个词和那个温和单薄的身影无法联系在一起。来找他,还需要预约?原来他的身份,也不普通。
自己到底是小瞧凯沃了。我从怀里掏出手机,想给张承熹打电话。
一声叫喊打断了我的动作。“纪小姐——?”
我转向来人,是雷厉。他走到我身边,笑意满溢,“纪小姐怎么来了凯沃了。”
我看着他,他明显是要出去,张承熹忙得抽不出时间来,这家伙怎么这么悠闲的。
“我来找承熹,”我扬了扬手上的资料,“这个项目有一些最后的事宜要确定。”
“是来找承熹啊,”他又转向接待小姐,“以后这位小姐来了就不用拦了,就是承熹在开会也给送过去。这位可是最有希望成为总经理夫人的人,拦不得……比我面子还大。”
雷厉就这样丝毫不在意,我心中的羞愧直欲树洞。
接待小姐微笑点点头,“知道了,雷总。”
原来雷厉竟是副总?为何我听到雷总这个称呼就是很想笑,总让我想起天雷滚滚的教主级别人物。我问他,“你咋这么悠闲的,他不是还忙得抽不出身吗?”
“怎么,心疼了啊。哎,我哪里悠闲了,你没看到我要出门去谈业务吗?你是不知道,我有多辛苦啊。”
“我就知道你天天想方设法偷懒,找假放。”
他嘿嘿一笑,“就那么一次,就被你逮住了。”
我陪着他笑,“你不是要去谈业务吗,还不去?”
他望了一眼手表,“哎呀,真的要晚了。我得走了。我在这里干嘛啊,阻拦我们的纪大美女见承熹,回头被他知道要被杀了。赶紧,我走了啊,下次见啊。”这家伙果然是个口无遮拦,不会消停的主。
我挥手给他告别。接待小姐没有再拦我,告诉我张承熹的办公室在三楼。我谢过她,就走上楼梯。
张承熹的办公室是全透明化办公。从总经理室到副总经理室,再到大厅,全部都可以互相看得清楚。
我记得以前曾经看过一篇报道,这样处理,可以增加效率。果然资本主义的本质都是一样,压榨劳动者,不给劳动者偷懒的机会。
张承熹的办公室有人在汇报工作。他眉头紧锁,一边翻着一堆的文件,时不时地拿起签字笔来,在文件上签字。我第一次见他这个模样。
就好像明逸在工作时候总是冷酷一般。他在工作时候,也不是平时的温和,而是极为认真严肃的。我所从来没有见过的。
我站立在总经理办公室边,默默垂眸,等着张承熹工作结束。
静谧中,莫名的丝线在拉扯我的心,我心悸得莫名其妙。心里处处不安爆发,就好像贴身穿着毛衣一般,总是有毛毛扎扎的感觉,十分不舒服。
我还未等到张承熹,就看见一个“熟人”向我走来。
本来,以我过去七年的病因和我的性子,我根本就不会有什么熟人可言,但偏偏,面前这个人,就是梦里那个,将我带到篮球场的“好心人”。昔日的青涩已经褪去,他带了一个黑边眼眶,多了些许成熟稳重的气息。
心中好像有什么要破茧冲出。我下意识地用手扶了扶头。
“是你。”
来人疑惑,“刚看到你在这里,就想过来给你打个招呼。只是没想到,纪小姐还能记得我。”
本来是不记得的。“你也在凯沃?”
他对我温和一笑,“当然在凯沃。我和承熹是好兄弟,当然要帮他。”
他的面目和梦中的重叠。无比自然的客套、而过去的腼腆、好心放佛都是假象。仿若一切情节刻意为之,有什么东西是我所忽视的。
我的头开始疼痛。
朦胧里出现了一个身影,身影笼罩在烟云的模糊里,完全看不出样子来。
是谁……?
“好心人”对我笑道,“我叫赵岩。要不要过来坐一下,承熹一时半会还不能完。”
我看着他一如既往的“好心”表情。心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响彻————假象,假象。
梦中的假象,他的假象。一切好像带有蓄谋一般。思绪朦胧,记忆空白,脑海的疼痛让我无法言语。
见我并不答话,他微微疑惑地问我,“怎么了,纪小姐?”
脑海里的诡异和怀疑烟消云散。我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还在低头审查文件的张承熹,对他说,“好。”
他将我迎进总监室。看来,他的职业应该是设计总监。不得不说,张承熹对身边的同学,真的很优待。雷厉是副总。这赵岩,也是设计总监。
他给我倒了一杯茶。看了一眼我手上的资料,对我笑道,“原来纪小姐是在齐悦工作啊。我说承熹怎么会亲自接了齐悦的事情下来做呢?”
“怎么,不能吗?”
“也不是不能,只是承熹一直很忙。根本就没有时间特地去做一个案子的。”
心里微垂,果然是为了我更加辛苦吗。那个清瘦而单薄的身影,不得不因为我,而更加劳累。
“你没有事情要做吗?”张承熹和雷厉都如此忙,他作为设计总监,怎么这么有空接待我。
“没事,老同学来了,总是要代承熹接待一下。”
我不知道如何与他交谈。他的语气总是让我莫名不舒适。气氛又变得安静而诡异。
我静坐在那里,看着这个我曾经认为的好心人。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迷雾中。破碎的记忆在我的脑海里暴躁着,想要拼彻完全。
我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只是在担架上拿了一本广告杂志来看。
我坐立不安,一边默默数着时间,终于张承熹完成了工作,看到了在总监室的我,来找我。我连忙跟着张承熹出了总监室,去了总经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