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Track.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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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密对不起，我罪该万死，我最近实在脱不开身，请不了假。”少衍掩着嘴缩在厕所一角讲电话，满脸愧色。
“五一也不行吗？”
少衍一拍额头，惊醒道：“啊对！我忙得糊涂了，五一有3天假，你等着我。”
“哼，从三月份拖到五月才终于兑现。”唐密嘟囔着埋怨。
“我错了！回去你说什么我都照做。”少衍点头哈腰。
他愉悦地挂断电话，立马垮下脸，机械式地继续打扫厕所。成与翔吹了声悠扬的口哨，打趣道：“瞧瞧，受的气场。
少衍抬头瞪眼欲与翔争辩，却正对上刘时方的目光如炬。他连忙停下手中的活儿，双手搭在拖把柄顶端，痞道：“嘿嘿时方老师，不好意思呐我们还没弄完，您先用楼下的吧。”
“蓝亦海还让你们干这个？”刘时方站在原地不动，神情凝重且疑惑地喃喃说。“他怎么会……不应该啊。”
“嗯。”少衍转头和乐队其余几人对视，吃惊于刘时方一反常态替他们‘叫屈’。
“你们加油。”刘时方古怪地冒出一句鼓励，掉头走了。少衍受到鼓舞后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精神奕奕地道别：“谢谢时方老师，时方老师再见！还记得吗，这是我们相遇的地点！”
Range众人囧得打跌。
“闭嘴吧没人把你当哑巴。”厕所这块宝地真是送走一个，又来一个。魏然倒是颇正常，一如以往话里带刺儿。但他今天看来尤为不爽。“你们扫个厕所都能玩出花样，真令人佩服。”
“好说好说。”少衍双腿夹住拖把柄，抱拳尖起嗓子施礼道：“小的不胜荣幸，还请大人高抬贵脚，等我们清理完了再来。”
魏然又被少衍堵了一回，胸中郁结，怒火中烧，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恶言恶语道：“我当然要走，免得脏了我的鞋，不过你最好也小心点儿。”
魏然和少衍的冲突是越演越烈。冤家路窄的两人几乎天天在公司碰面，但少衍在小柔耳提面命和谆谆教诲下不得不忍气吞声，采取无视手段。眼看魏然不断给自己找麻烦，身为事件中心人物的柏少衍实在不知事出何由。他和魏然分明在EP完成后分道扬镳再无交集，怎又忽然生事？少衍只道是大少爷的大姨夫造访，自己倒霉撞上了枪口。可旁人的反应实在让人心寒。
又是一个大早，宣传部的小凯来到卫生间门口，没注意‘小心脚下’的立牌，脚步太匆忙，结果脚下一滑差点儿摔倒。少衍赶忙上前扶了一把，关心道：“你没事儿吧？”
小凯退后一大步，僵硬地笑笑，慌张转身。
“又多一个。”少衍扁嘴，冲乐队其他人耸耸肩。
类似于小凯把他们当瘟神的公司同事并不在少数，毕竟蔚蓝海上下已传遍少衍和魏然结下梁子，大家暗嘲少衍初生牛犊不怕虎，竟敢得罪魏然。而且蓝老板此次没对Range开恩，反而严加重惩，看来Range的保质期已过，好日子不久。
那些素来对Range挺热情亲切的家伙统一地疏远，绕道走连声招呼都没有。小柔的目光掺了几分怜悯，安慰着拍拍大家的肩，但嘴上还是那句：“学会习惯这些势利眼。”
又经过劳累的一日，Range好不容易下班。小凯急忙拦住少衍，道：“清洁阿姨说顶楼的洗手间还有些积水没处理干净，叫你们返工。”
“我去……”少衍仰天嚎叫，接着对其他人说。“我去，你们在楼下大厅等会儿。”
吴祁等人点点头，朝少衍挥挥手，进了电梯。少衍则乘坐另一辆电梯上去顶楼。
在通往洗手间的走道上，少衍随意望出窗外，漆黑的街市中五彩的灯火摇曳，可除却灯火就什么也看不清了。这里安静得诡异，少衍的脚步轻缓，那些微的声响却在空荡荡的走廊上被无限放大。少衍不禁心里打鼓，屏住呼吸，怕惊扰什么似的。此情此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令人讨厌的熟悉感，比如被骗去钱佑宁的饭局的那晚。
到了目的地，他在黑暗中熟悉地扒开电灯开关，‘滋’得一声，灯管闪烁着亮起之际，几桶冷水从四面八方泼来，淋他个措手不及！埋伏少衍的这群人有备而来，攻击之势迅猛如虎，完全不给他任何思考和反击的空间。
一人趁少衍反应不及迅速将两手穿过少衍腋下，从后面牢牢锁住他双臂，少衍自然狠命挣扎却徒劳无用。前方一面相凶恶、身材短小却强壮的家伙则按住他肩膀，抬膝精准地瞄准他的胃部，力道十分强劲。
少衍弯腰闷吭一声，顿感脱力，胃酸上涌火辣辣刺激喉咙，呕出一口水。接着一记左勾拳袭击他下颌，再一记直拳正中鼻梁。骨裂的轻微声响送入大家的耳朵。
明晃晃的日光灯照耀下，少衍的双眼酸涩。他脑袋晕眩，视线一阵模糊，眼泪不受控喷出，随之一股暖流从鼻腔而出，滴滴答答脏了衣襟，脏了地板。
靠，搞什么啊，痛死了。居然招招冲着脸来，太不厚道了！连环而密集的拳脚揍得他睁不开眼睛，也举不起头。与其说他被身后的人钳制住，不如说是被支撑着，否则他早趴地不起。
少衍晃了晃头，聚焦看清了为首的老大。那人长着标准的国字脸，皮肤油腻，满脸痘坑，他穿着廉价的西装，故意绾起袖管，露出双臂的刺青。
他上前用手背拍了拍少衍的脸，歪着嘴角问：“知道为什么被打吗？”
“魏然找你们来的？”少衍笃定的回答，面带讥色。
“很聪明。”刺青男故作闲雅得整理衣领。
少衍冷笑，觉得滑稽，呸他一口唾沫，声线嘶哑道：“就你这格调学什么□□老大，小瘪三，瞎透了。”刺青男脸色立刻阴沉下来，目露凶光。
“你果然很欠揍，做人不要太嚣张啊小朋友。”他使劲扣住少衍受伤的下巴，简直要把骨头捏碎一般，疼得少衍直冒汗。“好汉不吃眼前亏，磕三个头认错，咱今天就到此为止。”
“滚蛋吧！”少衍狠狠拿头撞向刺青男，两人皆是眼冒金星，头昏眼花。
“我艹你大爷！”刺青男粗鲁地大声咒骂，反手给了少衍一个清脆的巴掌，少衍的脸颊肿得不能再肿。
“敬酒不吃吃罚酒。”刺青男失望地摇摇头，手一扬，下指示。“来，让他学乖点。”
少衍双手被反折擒拿在后，接着踢他肚子的矮个儿男揪着他的头发拖着他进入一厕所隔间，把他的脸狠狠浸入马桶。他的额头‘砰’得磕到马桶边缘，肿起一个包。惊恐之下，少衍条件反射地闭起眼，却来不及憋气，呛了几口水，恶心得胃里翻江倒海。
这是柏少衍这辈子觉得最屈辱的瞬间，并且不明不白地遭受这一切。
矮个儿男再提起少衍，送到刺青男面前，抓住少衍的手却突然松开，少衍摇摇晃晃走了两步，腿一软，瘫倒在洗手台前的地板，摔在一滩积水中，溅起一小串水花。他捂住腹部干呕，咳嗽声在一片蓄势待发的宁静中异常突兀刺耳。
4双鞋子踩着水逼近，地面倒映出悠悠晃动的人影将他包围。少衍蜷缩成团，咬紧牙关承受一顿毫无章法的围殴，什么拖把扫帚水桶通通齐上，棍棒重重地落在他肩背，下手十分狠辣。出于自卫意识，他勉强地抬起双手护住头。他疼得发抖，冷得牙齿打颤。
真是痛死了。他迷迷糊糊地想。
当一个人闷声挨揍时，时间好似流逝得极慢，慢到每一击都痛入骨髓后才迎来下一棍，慢到眼前的画面都分解成慢镜头。但时间又仿若流逝得极快，少衍的不足30年的一生如走马灯在脑海飞速闪过。笑与泪串起的过去。他曾拥有的年少悸动，他曾追逐的梦想泡影，他曾蒙受的打压冤屈，他曾遭遇的骗局诡计。这些记忆随着疼痛一一浮现，烙印得更加深刻。少衍有点想妈妈了。可29岁了还想妈妈想得哭鼻子实在太丢人了！他五官皱在一块儿，咬破了唇，一股新鲜的滑腻腥甜的味道融在唾液里。
不知是谁最后补了少衍两脚，刺青男的声音在弥漫着血水和汗水气味的厕所回荡：“魏然让我们传个话，你个不要脸的贱货爬完蓝亦海的床又去爬刘时方的，以为靠卖屁股能够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吗？黄定的人选另有他人，你少做梦了。”
去你妈的！黄定是个什么玩意儿！此时少衍的大脑已无法负荷多余的思考。殴打他的小混混们一个个踩过他的身躯，终于走光。少衍想爬起身，费尽力气却只能动动手指，连带着一串关节活动的咖啪声。
他失神地趴在冰凉湿冷的地板，强烈的绝望与无助令他大脑一片空白，恨不得干脆睡过去。就这么怔忪地呆了一会儿，少衍倏然想起什么，两只手指艰难地从牛仔裤口袋捞出手机，他娘的居然早已四分五裂。
空寂的厕所里，飘出啜泣般的笑声。洗手台上的水落在瓷砖地，敲出规律的清脆凄然的滴水声。少衍疲倦地闭起眼，关上透过视觉观察世界的那扇窗。失去光的眼睑后的空间，黑暗荒芜凄清寂静，仿佛回到宇宙的原始与最初。接着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耳畔起伏，宛如创造一切的大爆炸般的轰鸣，炸出了一个新世界。
他还活着，他的心肌仍然在奋力跳动，为生命战斗。
所以他不能放弃，不能死掉，起码不能死在这里！
这个信念像一束照进沟壑的光，点亮心的律动；又像一股电流窜过周身，开启未知的无穷潜能。
“我-可-是-Rocker-诶。”一字一句虚弱的从少衍的齿间溢出。“这点□□上的伤痛算什么！”
少衍‘刷’地睁开眼，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Track.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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