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Track.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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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nge长达20分钟的演出以《雨不停》做结尾。歌名坏事，本是晴朗的天竟下起一阵过云雨。工作人员急忙四处分发事前准备的一次性雨衣。不过一场雨一地泥泞都不足以浇熄掩埋乐迷们的热情。放晴之后，歌手们踩踏着舞台地板上的积水，让歌声延续。这都只是预热，真正的疯狂在夜的帷幕之后。
那时舞台的荧光绿激光旋转变着花样射向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们搭着彼此的肩膀排成列车在草坪上来回游窜，抑或手牵起手组一个圈靠拢再散开。大家使劲摇动彩旗，展示自己的宣言。胆大的庞克女孩儿被朋友陷害，笑闹着将她举起，无数双手撑着她后背，她仰面凝视夜空，眼底盛满灯火与星光。
可惜Range灰姑娘的12点钟声已敲响，他们必须退场。
雨水混合着泥土的味道自然清新，冲散摩肩擦踵的人群中弥漫的汗味。雨滴沿着工作人员休息的白棚子屋顶滑落，砸在小柔的头顶，她气势汹汹地掀开透明塑胶门帘闯入。Range几人正擦脸或狂灌矿泉水。
“yooooo小柔！你看到我们刚才的表演了吗？超帅的吧！是不是非常以我们为荣！”翔单手甩着他肩上搭的白毛巾，摇摆又得瑟。
小柔脸色阴沉，丝毫不见喜色，她见周围还有其他人不便发火，就冷冷地冲乐队道：“你们几个，跟我出来。”
大家面面相觑，觉得小柔这怒气太莫名其妙。他们的好心情瞬间被小柔一顿教训踢到九霄云外。
棚子门外那些躲雨的小商贩扛着铺盖继续来摆摊，卖些徽章、吉他拨片之类的小玩意儿。小柔只好接着往人少的地方走，Range耸耸肩，优哉游哉尾随其后。
他们路过一处，圈里圈外三层人包围着中心表演的团队，翔跳起身探看，是30人的鼓队，他们似乎未去避雨，每个人浑身湿透了，鼓棒敲击鼓面，发出激昂的鼓声，溅起晶莹的水珠。
“成与翔，你安分点。”小柔不满地回头斥责。翔吐吐舌头，不打算和这正值经期的女生计较。
5个人穿越过重重人海，终于在河边青青杨柳下停住脚步。清风没带来河面的潮气，倒卷着小柔的口水迎面扑来。
“你们知道擅自演出的严重性吗？这是违约的行为！违约金你们赔得起吗？”小柔叉着腰，面具愠色，扫过Range的目光说着‘朽木不可雕’。“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对于小柔的威胁，乐队众人可不害怕，嘴角甚至浮起一丝嘲笑。
见Range漫不经心的倨傲模样，她的火气‘噌’地冒得三张高，面目变得凶神恶煞：“而且，你们现在把公司所有的安排都打乱了？宣传方案都得重新来过！” “你们到底想不想发专辑，啊？这样一来，全部计划必须delay。”
柏少衍捏扁了手中塑料瓶，绷起脸，不爽暗骂：靠，一个个都拿专辑威胁人！被戳中死穴的大家沉不住气了。
“我不明白！”翔气愤地抗议。“各项课程已经步入尾声，我们却因为各种工作每天累得像狗一样，一个月没时间练团，更别提写歌。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又有什么意义？”
小柔指着翔的鼻子骂：“光看你现在说话的态度和脾气，就说明你们还没准备好当一个艺人，这些都是锻炼的机会！”
“我们不是来当艺人的，我们是来做音乐的。”少衍一手挡开小柔不礼貌的手，为翔挺身而出。“况且，整整4个月下来，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与专辑筹备毫无关系，这是什么？变相的冷藏？到底是谁违约？”
一向爱好和平甚至怯懦的Shine都忍不住出头为自己辩护：“小柔，我们这次错得很冤枉吧。”
独有吴祁从始至终保持静默。
少衍的语气愈加愤慨：“小柔，你也应该知道的，公司里的流言蜚语传得多离谱多难听，没关系，我们是新人，正在学着习惯，也没资格朝他们嚷嚷‘你给我放尊重一些’。我们只想证明自己并不是靠走后门的废物！”
小柔举起手截住少衍，道：“想证明自己的价值？那就成名，变成人人想要巴结的巨星。不过在此之前，我奉劝你们好好听公司的话，遵守游戏规则，否则只有被取消资格的份。”
“我不是开玩笑，我来跟你们敲警钟，亦海哥很生气，后果没人猜得到。”小柔的语气倒放轻，阴森森的，给人不详的预感。
她一番话打压住Range顽强的抗争心理。他们签下了白纸黑字的契约，甘愿臣服，交出自由，成为别人手指间的蚂蚁。
第二天，Range被宣进蔚蓝海总部。大大别于头回踏着大厅光滑的大理石地板时初生牛犊的模样，才短短5个月，他们已披上沧桑。彻夜难眠的眼圈发青，皮肤也很粗糙。他们像被揠苗助长的禾苗，竟出现枯萎的趋势。少衍双手插在灰色卫衣口袋里，他环顾四周，装潢时尚高贵，可他呼吸进是满腔压抑的气息。这幢大楼，究竟绑架了多少人的热血和梦想？
电梯口，与Range迎面而来的是魏然与他的助理以及企宣一行人。两队人马的对峙如同狗血偶像剧中上演的那样，隔着3米的距离，先用眼神对战，再使言语抨击。
嚼着口香糖的魏然理理衣领，眯起眼睛鄙夷地打量对面的少衍，尔后挑衅地扯起嘴角冷哼：“呵，你脸色看起来真糟糕，怎么，被亦海哥踢下床了？”他一边的眉毛挑高，脸上带着嘲弄至极的笑容。
侮辱性十足。
魏然故意提升的音量果真吸引旁人侧目。少衍皱起眉头，不明白这孩子为何又抽风为难自己。上次的事儿不是圆满解决了吗？
乐队其余几人紧张地望向少衍，主角的脸色变了变，却收敛了锋芒烁烁的目光。他垂下头盯着自己的球鞋，忽而戴上外套的帽子，张开双臂，狠狠地与魏然撞胸后高声唱起来：“Rumour has it, ooh ！”
他边唱边拍手跺脚打起节拍，一脸贱相，干脆即兴表演起来。翔默契地加入和声。Shine站在一边捂嘴笑，吴祁则挠挠脖子百无聊赖地旁观，嘴角却隐约噙着赞许的笑。这一区的热闹场景引起不少注意，
看傻眼的魏然等人半晌才回神。
“你神经病呐！”魏然愤然撞开在他周围来回缠绕的少衍，快步离开。他铁青着脸，浑身发冷，恨得牙痒痒。柏少衍那无所谓地态度和潇洒的言行让他觉得颜面扫地。
少衍却起了兴致，在魏然身后唱个没完，越发嚣张。吴祁拎着他步入电梯。
在密闭的空间里，少衍暂且卸下了他一身防备，眼带恨意地咒骂：“靠北，为毛老子是那个被传丑闻的，还是那种奇怪的事情。”
“受的气场。”翔不合时宜地应答。
“我去！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又跟哪儿学的。”少衍气地跳脚。
翔一脸‘废话这还用问吗’的表情，摊手道：“当然是慧慧。”
‘叮’一声，电梯到达。
“快走啦。”吴祁在争论不休的俩人屁股上各印上一记脚印。
一出电梯，重新回到‘吃人’的社会。
出乎Range的意料，他们并没机会‘面圣’，蓝亦海根本身在何处，他们却被清洁阿姨直接带到男厕所，一人发一套工具。
“今天你们要是把公司上下总共15间男厕所清理干净。”慈眉善目的清洁工陈阿姨口中讲出的话一点儿不和蔼。
“这是惩罚？”少衍难以置信。
“哎哟，年轻人难免犯错，就当锻炼嘛。”陈阿姨因身高不足只能拍拍少衍的手臂，取下自己的橡胶手套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吴祁难以忍耐地捏起鼻子，厌恶地看着这一切。
“并不臭，少王子病了。”少衍拍落吴祁的胳膊。“干活吧。”他戴上手套，拿起拖把。翔和Shine照做。
“你们真打算扫厕所？”吴祁瞠目结舌。
“不然呢，赔违约金？”
吴祁扭头，坚决地表示：“我不会帮忙的，你们加油。”
“好兄弟有难同当好不好！”翔戴起手套的双手使劲儿搓揉了吴祁的脸颊两把。
“你活得不耐烦吧！”吴祁暴怒，抢过少衍的拖把作势要打翔。Shine急忙跳出来劝架：“住手！大不了吴祁你清理洗手台就好了。”
少衍夺回拖把，喝：“你们都少废话了，15间呢，赶紧的！”
“洗刷刷！洗刷刷！”成与翔里里外外清洗着马桶，表情还挺乐呵。少衍心想既然都愿意受罚也别愁眉苦脸，愉快点！他和翔组成摇摆二重唱。
“我说，你们扭的幅度小点儿，小心闪到腰。”吴祁装模作样地擦着洗手台。
“切！”少衍甩头，并不理睬吴祁对他的打击。
那一天，整个蔚蓝海公司上下都有幸欣赏了‘厕所合唱团’美妙的歌声。他们从‘花儿乐队’唱到‘痛仰乐队’，从‘The rolling stones’唱到‘The killers’，古今融汇，中外结合，不亦乐乎。
至于洗手间的清洁度嘛，勉强过关吧。
洗了一天的厕所，嚎了一天的嗓子，扭了一天的秧歌，二十出头的吴祁和Shine都吃不消，更何况奔三大龄男青年成与翔以及柏少衍。精疲力竭的4人互相搀扶着回到家，纷纷东倒西歪在客厅挺尸。蓝亦海到来的时候就撞见月光照着一地尸体的恐怖景象，还好每个人都发出熟睡的呼吸声。
蓝抱胸环顾一圈，4人睡姿睡相各有千秋，他努力憋着气笑。他转眼瞧见少衍呈‘大’字型趴在冰凉凉的瓷砖地板，无奈地摇摇头。
少衍睁眼醒来发现唯独自己盖着被子躺在床上，虽然他睡在Shine的床上，不过他仍十分得意，果然自己比较聪明，懂得梦游回房睡觉。他踢醒客厅那仨：“诶，起来了，你们小心感冒。”
Shine揉揉眼睛，缓缓地坐起身，像在附和少衍的话，连打2个响亮的喷嚏。小柔的电话紧接到来。
“听说你们昨天扫厕所扫得兴高采烈啊？亦海哥说既然你们喜欢这个工作胜过其他那些杂七杂八，从今天起就委任你们负责公司的厕所卫生了，至于什么时候停止，就看你们表现。”
苍天！大地！
远在拥有无敌风景办公室的蓝先生同样地连打2个响亮的喷嚏。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Track.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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