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Track.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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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屋，丢开钥匙，蓝把少衍拖进屋里，搁在沙发上。就趁蓝亦海去拿解酒药那一会儿功夫，酒精附体的柏少衍就彻底犯抽地大闹客厅。自从鼓浪屿之旅，蓝对原木家具颇感兴趣，于是把客厅改头换面了一番，此时无疑给柏少衍同学提供了现成的天然乐器。
只见少衍脱掉碍事的外套，扔开领结，卷起衬衫袖子，双手激情四射地敲打着茶几制造强劲的节奏。
“wooh!”他摇头晃脑地唱起来。“I turn the music up,Got my records on.I shut the world outside until the lights come on!”
仅仅如此还不够，少衍环视四周，登时眼前一亮。他跌跌撞撞走过去，从玻璃柜里取出蓝珍藏的酒版将其铺满地。他瘫坐在地把酒版一瓶瓶拧开，灌进嘴里，浇了满脸，刹那间又猛地直立，跳跃着随意泼洒酒水，效仿Coldplay原版MV中那些色彩斑斓的油漆，好不快活。
“Every teardrop is a waterfall Ooh-oh-oh！”
蓝亦海眼睁睁目睹自己多年的收藏被少衍糟蹋，还弄得一片狼藉，他气得简直要捏碎手中盛着温开水的玻璃杯。臭小子！欠教训吧！
蓝将药和水杯放在安全的地方，走过去和少衍争夺一瓶白兰地酒版。
“乖，给我。”蓝面目狰狞地露出惨笑。
“老子不要！”少衍撒泼，蹦跶地正欢。“给我……我要拍MV！我要创造属于自己的世界！”
“好，好我帮你出专辑拍MV，把酒版还来。”
蓝亦海没敢使出全力，被少衍钻了个空，他蹦着、把那瓶白兰地倒了个一干二净，口中继续大声地唱：“Every teardrop is a waterfall”
蓝叉腰在旁，思量对策。跟个醉鬼好言相劝是不管用的，只好暴力相向。
“少衍，我知道你的悲伤逆流成瀑布。”蓝一个箭步冲上前，钳住少衍的双手。“不过呢，如果你再胡闹，我就让你脑浆逆流成瀑布。”
听到蓝亦海阴森的恐吓，少衍不自觉打颤，即刻停下扑腾的双手，眨巴着迷蒙的眼睛。被少衍喧闹的歌声割开的静夜的裂痕缓缓愈合。
“终于踏实了？”蓝改为半搂着少衍，他把脸凑近，彼此的鼻尖几乎挨上，他哑着嗓子轻声诱惑：“听话的孩子有糖吃。”
“什么？”少衍颔首，如此顺其自然地贴上蓝亦海的嘴唇。温润炽热。他的神经末梢传来一阵触电般的感受。两人的嘴唇徐缓地互相摩擦。
少衍在潜意识的引导下闭上眼睛。
蓝从喉咙发出沉声低笑，张开嘴含住少衍的下唇，用牙齿轻轻地啃噬，拉扯。
“唔。”少衍这会儿已经完全呆滞，被挑逗得晕头转向。
亦海再诱导着启开少衍两排牙齿，舌头探进后长驱直入。他扫过少衍口腔每处，最后与他的舌头纠缠，灵活地画着圈儿舔吻。
这个吻情色至极，所以身体很健康的两人都有了该有的反应。
下一步呢？正常的步骤蓝亦海再清楚不过。他却叹息着把头埋进少衍肩窝里，在紧要关头太监了。少衍被勾起了火，半路停住让他难受。他用下巴去蹭蓝，要求更多。
“你真是……容易诱拐。”蓝直起身敲了少衍额头一记。“难怪你那些朋友对你下手，以后不准喝酒了。”
少衍枕在蓝肩上，意识模糊地就着人家的手喝水和解酒药，然后蓝艰难地剥掉少衍的礼服换上自个儿宽松的睡衣，最后把人塞进暖和的被窝里。少衍的睡相倒还不错，整个人蜷成一团便一动不动了，像只大狗狗。
揉揉疲倦的双眼，亦海起身为少衍拉上窗帘后房间就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没有光的存在，即使眼睛适应了黑暗也无法看见任何东西。而在神秘的幽冥中，世界似乎返回到天地合一的荒芜状态，思想开始无边际地漫游。
蓝亦海莫名其妙像苏菲一样被一些无解的哲学问题困住。
你是谁？
世界从何而来？
蓝倒在少衍肚子上，拿胳膊挡住脸，扯动嘴角苦笑。好卑鄙，好可耻，居然做出趁人喝醉偷亲这种事情。这是沦落到何等地步？他蓝老板从小到大都没干过如此初恋少年般的举动。蓝亦海耳朵微微煽动，聆听少衍沉长的呼吸。他记起自己也曾这样呆在黑暗里守着丛声醒来。
如果少衍没有他的才气，如果他不是丛声的朋友，如果初次见面时他的眼神并不那样赤诚明亮，如果对他的了解再浅一些，如果他的同情心和天真不要那么泛滥，如果他是单身，蓝亦海此时绝对不会这样窝囊地呆躺着。
可惜没有如果。
他老早养成对任何人举止暧昧的坏毛病，人们总会多多少少上钩，其实少衍也不例外。蓝亦海感到些微的害怕，他面对少衍逐渐失去把握，他开始拿不准尺度。
进或退，必须当机立断。
柏少衍被早晨的阳光晒醒，睁眼就被墙上蓝先生的艺术照海报恶心得翻白眼。他深刻地意识到‘珍爱生命，远离酒精’，因为但凡他喝醉后，第二天总会在陌生又奇怪的地方醒来，这次居然是蓝亦海的家，下一回恐怕得是拘留所。
昨夜的记忆停留在蓝亦海那句‘那就喝酒吧’，接下来是彻头彻尾的空白。少衍懒得回想，宿醉令他头痛难当。他抬起胳膊闻闻自己是浑身酒味臭气熏天，决定先洗洗干净。
他走出卧室，谨慎地赤脚踩在光滑的原木地板上，四处打量转悠。不出所料，他身处位于一幢位于郊区的别墅。房子的主色调是冷色系，简洁奢华风格的家具摆设陈列整齐得如同样品屋一般，视线之内看不到任何多余的杂物。大片的墙壁被敲掉装潢成法式落地窗，丰沛的阳光洒进来，冲淡了一室冷清。二楼走廊的尽头是衔接至一楼的螺旋楼梯，台阶是透明的强化玻璃。
在来打扫的钟点工阿姨指引下，少衍才在二楼的书房找到蓝亦海。
书房的门没关严，少衍从缝隙探视穿着件深蓝色薄毛衫的蓝老板坐在白色沙发椅上，他的背后是整面墙的书籍，颇为壮观。蓝亦海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一手翻查桌上的一摞文件夹，一手时不时点击鼠标与电脑屏幕的数据核对。屋内循环播放一首英文歌，少衍识不出。正当他冥思苦想努力回忆，他的视线不期而然撞上蓝亦海的。少衍窘迫地咳嗽着推门而入。
少衍小心翼翼靠近，再很不客气地坐在书桌斜对面的座椅上。他俩中间同样开了扇落地窗，窗外松柏林立，灿烂阳光一扫多日的阴霾。数数日期，差不多到植树节了。
“早。”他打招呼。
“不早了。”蓝推推眼镜，指指少衍身后墙上的挂钟。“下午2点。”
“哦。”少衍扭过身看，挠头。他转着眼珠寻找话题来解救可怕的冷场。“你在听什么歌？”
“Boulevard of broken dreams.”
少衍瞪圆眼，吃惊道：“Green day”
“张国荣。” 蓝亦海撇开脸，嘴唇一开一合。明媚的阳光将他深邃的轮廓刻画得更加英俊。
“啊……”少衍搓着手，有些躁动不安。“其实我来问你能否借用浴室洗澡。”
蓝继续低头查阅文件，抬手，回答得简洁有力：“请便。”
少衍在离开书房前抬眼瞧见墙上一幅画作，他隐约记得是毕卡索的《三名乐师》。他没话找话地开始闲聊：“这是《Three Muisicians》吧，为什么我看到5个。”
蓝斜眉古怪地盯着少衍，手指间转动一支钢笔。
少衍接着自说自话：“漓江上的九马画山我也数出12匹来。”
“你、你有非眼视觉吧。”蓝扶额。“你不是要去洗澡？”
此话一出，明摆赶人。少衍气哼哼地自讨没趣走了。
待门合上，蓝‘啪’地将钢笔按在桌上，捏捏纠结的眉头，心道：昨天有点太激动了，小松柏嘴唇瘀血了，但愿他别察觉。
“哼哼，万恶的资本家，这么宽敞的卧房，加浴室和更衣间，完全超过我自己小破屋的总面积。”立场不咋坚定的柏少衍同志一边奢侈地享受着资本家的盥洗设备，一边指指点点。“我了个去，浴缸还能发光，还他妈五彩缤纷，太放荡了！”
“请问，柏大少爷你使用完我那能够发光的五彩缤纷的放荡浴室了吗？”随着两声叩门声，一个高大的人影在磨砂玻璃门外晃荡。
“快……快了。”少衍大惊，整个人险些滑进水里。
“不急，我来说一声我还有事先走了。”蓝的充满磁性的声线在热气笼罩的浴室显得有些飘渺。
“哦，好。”少衍讷讷答复。
“走之前想问一句，我们能否握手言和，从此和平相处？”
“啊？”少衍怀疑自己出现幻听。
蓝诚恳地重复道：“我们别再针锋相对，做朋友吧。”
朋友？蓝亦海搞P呀。看看这间浴室，足以显现他俩的天渊般的差距。志同道合才叫真朋友。蓝老板这样表示八成是为了乐队更配合公司安排，做个乖乖牌。一夜的喝酒聊天就能瓦解心防，推心置腹了吗？又不是高中同学。社会复杂，人心险恶！况且，刚才还嫌我碍事，变脸快得不像话。
少衍将一捧水从头顶浇下，不屑地哼哼：“你是老板，我是员工，傻子才真正把老板当朋友呢。”
蓝的身形一滞，半晌传来飘忽的声音：“多谢提醒。既然如此，那就公私分明，我好好当总裁，你好好当艺人。”
分明是自己抢先划清界线，为什么心里为这话产生莫大的别扭和膈应？自从那天起，心中便打了个结，滋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快。魏然的EP录制仍在进行中，且不论魏然那几乎无药可救的音感和歌喉，刘时方开始对少衍频繁的心不在焉和放空状态大大不满，亦增加他的杂活数量，少衍不像录音助理倒变成保姆。整个过程苦不堪言。
少衍如今能留在录音室偷师的时间锐减，白白浪费许多珍贵的学习机会，他懊悔不已。可问题的症结点究竟为何呢？他有一下没一下扯着自己的嘴皮，不得其解。
翔在少衍眼前打了个响指引他回神，通知他‘橙子音乐节’两周后开演却仍缺现场协调工作人员，他擅自替少衍与吴祁报了名，到时去做票务等简单的工作即可。
首届举办的‘橙子音乐节’秉持Woodstock Music Festival（伍德斯托克音乐节）的精神，以‘末日快乐’为主题。‘橙子音乐节’是免费入场，奈何名气不够，招商效果不佳，于是出演费更少之又少，造成大牌乐队不赏光，小牌乐队不达标的窘局。所有人克难重重才走到今天。翔和Shine陪着幕后的大家也尝尽辛酸。
Range的工作各不相同，但各有各的不容易。
“音乐节在礼拜几？”少衍紧张地问。
“周五六日连续三天。”Shine比了个‘3’。
“那我回A城恐怕得延后。”少衍盘算着。
“蓝亦海肯准假吗？”吴祁指出关键。
“呃……试试吧。”柏少衍突然有些悔不当初没一口答应‘做朋友’的提议，起码能以此求个人情。哎！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Track.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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