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Track.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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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衍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当他自认为死守初衷的同时，坚如磐石的信念却逐渐被风蚀。他曾经发誓和败坏音乐的商人势不两立，今天却一步一步身不由己。跟蓝亦海做朋友？！他们不过是彼此的跳板吧。朋友？开什么玩笑！
“我只是要利用蔚蓝海的资源完成自己的音乐梦想。”柏少衍盘腿坐在床铺上，拳头抵住心口，催眠般喃喃道。“合约期满就立刻走人。”
3年嘛，不过一晃而逝！他歪倒在枕头上。
“靠，那我现在到底在这里干嘛？”少衍侧枕着右臂，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未来好渺茫，除了上课就是打杂，感觉被耍了！”
他啃着大拇指指甲：“从乌鲁木齐回来以后，蓝亦海就再没提过专辑的事情，我们每天忙得喘不过气，都快把这茬儿忘记了。”
少衍心中郁结，想找个人倾吐。他调出手机的通讯录。Range其余几个今天都有工作，唯独他放假。丛声？为了这种小事打扰不好吧。唐密？唔，不愿让他看到自己中年失意的沮丧模样。或者小柔？她的回答一定是：“新人嘛，要学着习惯。”那么，亦海哥？少衍呛到，自己什么时候把蓝老板的昵称改成这个。得了吧！
这种时刻，最适合的对象似乎只剩下他的‘歌迷’。少衍来到书桌前，启动笔记本电脑后后迅速登陆□□。那个女孩的侧脸头像亮着，他愉快地点开。
【Cypress】：yoooo我恐怕又得来打扰。
【糖糖】：~\(≧▽≦)/~啦啦啦欢迎！
【Cypress】：诶，你会不会感觉我是个啰嗦的欧吉桑？
【糖糖】：我觉得你是个需要知心姐姐的迷茫少年╮(╯▽╰)╭
【Cypress】：噗！
【Cypress】：咳咳……我觉得最近的人生庸庸碌碌，浑浑噩噩，不知在为何而忙。
【糖糖】：大部分的时候，人们都活在‘盲与忙’里啊。/(ㄒoㄒ)/~~
【Cypress】：我是为了实现梦想，发挥热量才来到现在的公司。我本是为了改变世界，结果却被环境改变。
【糖糖】：别灰心嘛，隐忍是为了将来更长远的路！~~o(>_<)o ~~
【Cypress】：我怕到那时我都忘记自己究竟是谁。TNND。
【糖糖】：我会帮你记住的！(╰_╯)#。最重要的是，音乐会帮你记住的。
事实上，除了可爱的善解人意的糖糖以及隽永的音乐，还有一个人无时不刻提醒柏少衍自己的身份和任务。
少衍第二次被小柔通知前去蓝亦海办公室，他知道准没好事儿，可上回他心里有底，如今他一头雾水。蓝亦海怎么老爱找他麻烦？
当少衍拧开蓝亦海办公室的门，左脚踏进的半秒内，一股冷风迎面扑来，他深知大事不妙。
“你不懂礼貌？没获得我的允许就直接闯入吗？”西装笔挺的斯文败类蓝老板不悦地指着少衍的鼻尖斥责。
少衍十分诧异，心道上回我也不是这么光明正大走进来，怎么今天就不行了？这家伙吃火药了吧！他双脚定在原地，一言不发。
“这是什么态度？”蓝冷冰冰道。“出去，敲门。”
哇靠，我擦！我肯定他更年期到了！柏少衍心头脏话狂飙。他抿嘴，憋住一肚子火，掉头出门。
“扣扣。”少衍不耐烦地敲了两下，屋内一片安静，没人回应。
“扣扣。”继续敲，仍然静默。
“扣扣。”终于，蓝老板大发慈悲答：“进来。”
少衍痞里痞气地歪斜身子站着，面无表情地报道：“请问叫我来什么事？”
“站好。”蓝亦海凌厉的目光扫过少衍，少衍从鼻子哼气，挠挠脑袋，直起腰。
“柏少衍，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跟蔚蓝海签约？”蓝的表情容不得半点玩笑。
少衍迷惑地蹙眉，思忖片刻，如实说：“因为蔚蓝海有钱有资源有人脉，能帮我实现理想。”
蓝讥讽：“实现理想？你的理想是白吃白喝，平庸地过一辈子？”
“当然不是！我要做好音乐！我要让中国摇滚重新振作！”少衍愤愤不平地辩驳。
“很好，你还记得啊。”蓝亦海丢开手边的一摞白纸。“那你解释看看为什么我派你去给时方老师当制作助理，你却变成了男佣？你来蔚蓝海纯粹是买盒饭送快递吗？”
少衍气不打一处来，他擦擦鼻子：“是谁告诉我抛弃尊重二字？刘时方大师叫我去买盒饭送快递我能拒绝？”
“一天下来你要买几次盒饭送几次文件？你真有心向时方老师学习就应该抓紧时间办完琐事，在旁认真观察整个制作过程。平心而论，2个月里你究竟学到了些什么？”蓝恨铁不成钢。“你到底还想不想发专辑？”
在门外贴着耳朵偷听的小柔五官皱在一块儿，不禁自言自语：“这段对白跟琼瑶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你少瞧不起人！”少衍近乎脱口而出：还不是你那些话害我纠结了一个礼拜。
蓝的语气变得温和许多：“那就证明给我看你的实力和决心。”
“你等着。”少衍骄傲地昂起下巴，眼里写着坚忍不拔。“我和我的吉他一定让你心服口服，即使你再耍那些烂伎俩也无法改变事实。”
他摔门而去。
蓝按着太阳穴叹气。也许紧张甚至恶劣的关系比较适合他们俩。那些亲近和暧昧令人不安和心慌。反正他们不会有结果，何苦为一时的痴迷烦恼。他早过了二十多的年纪，他已经是奔四的大叔。
蓝亦海拨通了丛声的手机，语气虚弱：“诶，问你个问题。”
“说，你声音听起来挺累啊。”
“是，最近比较忙吧。”蓝倒在座椅靠背。“我们怎么做了这么多年朋友？”
“啊？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嫌弃我了？”丛声笑。
“为什么我跟你可以和平友爱地做12年的朋友，我和小松柏非得每天打仗。”蓝露出头痛不已的表情，视线随着对面新建大楼的升降机而起落。
“呵，那要问问你自己。”丛声意味深长道。“你真的能够把少衍当做朋友看待吗？”
蓝直觉丛声那话讽刺味道浓烈，不满地为自己辩护：“我诚心希望，他于我不仅仅是公司的艺人，更不是赚钱工具。”
“不，我不是指那个。”丛声顿了顿，轻声道。“亦海，你有没有发现，我们最近的话题从来都是围绕着少衍展开的。”
不等蓝接话，丛声抢着说：“亦海，你多久没拥有一份认真的感情？你都忘了那个感觉吧，所以你变得迟钝了。”
蓝转着他的皮椅，笑着摇摇头，分辩：“你想太多了，少衍的确很特别，因为他让我看到了年轻时的我们啊。”
柏少衍历尽千辛万苦，魏然EP的制作终于完成。橙子音乐节如期而至，在此之前诚竞广告有限公司竟突然意外地加盟，提出无酬劳为其制作广告以及宣传。尽管为时晚了些，但诚竞的宣传力度可观，各个网络调查结果显示‘橙子’已跃升至年度最受瞩目的新手舞台。
这天，Range一早换好印有‘橙子音乐节2012’和大大的活动logo的白色T-shirt，戴上工作人员通行证，乘坐地铁来到海淀公园。薄薄雾气缭绕，隐没四周山丘的踪迹。
6个分别以‘ORANGE’字母命名的钢筋露天舞台已在昨日搭建完毕。Only舞台为主场，其他5个规模较小。
巨型‘橙子’画报垂在Only舞台两侧；两只庞大的橘子气球升上万里无云的碧空，飘飘荡荡。一些员工正搬运设置各式器材，另一些在准备贩售‘橙子’周边商品的店面，各类食品的货摊也陆续开张。
数十座沾染晨露的彩色帐篷支在草坪上，里面睡着隔夜占座的狂热分子，也有早起的青年在野餐。
刚刚新展开的一天仍未完全苏醒，去迎接即将到来的热火朝天。翔却已迫不及待，他深吸一口清晨新鲜清爽的空气，兴奋地张开双臂奔跑大喊：“呜呼！橙子starts rolling！”
所有到场支持‘橙子音乐节’的观众可领犬末日快乐’橡胶手环和活动手册，纪念品是免费派送的，亦可随意付费。少衍和吴祁就安插在柜台分发纪念品以及负责让来人签名以统计参加人数。
从上午8点起，少衍和吴祁几乎没任何时间歇息，柜台前排着长长的人龙，穿着打扮个性十足的各色男女此时难得礼貌乖巧地站着队伍里，待音乐响起，尤其是夜幕降临之后，体内潜藏在他们能量则会爆发释放。
“橙子加油！你们辛苦了！”部分格外热情的群众会挥动着橘色扇子替柏吴二人打气，少衍一定报以同样活力充沛的粲然笑容，浑身再度充满力气。吴祁嘛，顶多萧疏淡远地点头致意。
少衍趁转身拿东西时用胳膊拐拐吴祁，悄声亏他：“吼，你好歹笑一个吧，今天美女很多诶。”
“这样才能显出差距懂吗？”吴祁坏坏地歪嘴笑。“你，2B青年；我，文艺青年。”
“我呸！”少衍怒，拿脚踹。“你个装B青年！”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人潮越来越多。各个舞台前已拥满翘首期盼的观众。场地上更竖起迎风飘扬的彩旗。旗帜上的标语有普通热血如‘摇滚中国’，文艺热血如‘自由•梦想•信念’，当然还有2B热血像‘□□加□□：384357490’。
一些网站的记者也慢慢到场，抓拍帅哥美女。
时值4月初，太阳不知是不是把‘橙子’认作亲戚跑来凑热闹，正午烈日当头，身穿单薄的长短T-shirt两件套的柏吴两人热出一身汗。终于轮到他们午休，和人换班后，俩人领着员工证换盒饭和饮料。他们坐在白色棚子下的阴凉处，才扒两口午餐，就见成与翔和Shine以一种风中凌乱的姿态奔过来。
“什么事，急成这样？”少衍被口里没嚼烂的饭粒噎住。
“快快！回去拿乐器！”翔拽起手里捧着盒饭的两人直往大门冲刺。“R舞台2点钟那支乐队出了车祸来不了，我们顶上！”
柏少衍来不及思考，条件反射下扔掉手里的饭盒，脚下尘土飞扬。他从18岁开始全国游走参与各地的音乐节，今天终将从台下无数pogo的观众之一化身成表演者。
成与翔猛地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边停住脚跟，后面三人来不及刹住像骨牌般相撞。他伸长胳膊挥舞着招揽出租车，只差没把上半身脱离送去马路中央。
坐上车后，翔更是赶投胎似的催促司机加速。大家瞧他心急火燎的焦急模样，也劝不出口，因为他们的心同样怦怦直跳，在胸腔内鼓噪不定。
“快快！要来不及了！”翔召唤大家三步作两步爬上阶梯。
“快快！要来不及了！”翔追赶着大家一路滚下楼。
少衍的耳朵塞满了翔的催命声。来不及的、急需赶时间的大约不仅仅是恐怕开天窗的演出，也许更是他们的青春与梦想。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Track.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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