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Track.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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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手上葱油饼的油星子还没来得及擦干净，少衍就被蓝老板拎去办公室训话。两人坐在蓝亦海会客间的沙发上，Amelia送来2杯香浓的蓝山咖啡。柏少衍喝了一口恨不得喷出来，真苦。不过更令他想喷水的是蓝亦海接下去的台词。
“你先说动刘时方，再去跟魏然道歉，把昨天的事情解决好。”
“哈？为什么是我？”少衍瞠目，一脸不可思议。
“乖啦。”蓝老板笑眯眯。
“喂……你，你恶不恶心呐。”少衍嫌弃地皱起五官。
蓝撇嘴，继续：“不然要刘时方向魏然道歉吗？”
“问题不是这个，该道歉的是魏然吧！”少衍重重搁下咖啡杯，义愤填膺道。“分明是他先对时方老师不敬。”
“又要跟我谈尊重的话题？”蓝摸摸鼻梁，淡淡道：“魏然他爸握有蔚蓝海百分之十的股份。”软的不行来硬的。
此话一出少衍的气焰立即熄灭，他倒在沙发上，嘴角无奈地勾起：“原来是有个了不起的老爸嘛，难怪这种货色也能出头。”
其实，说起来柏少衍也有个相当厉害的爹。哦，是曾经拥有。
“觉得委屈吗？”蓝突然关心道，少衍腹诽他猫哭耗子假慈悲。
“有钱的是大爷，你是老板嘛，你说往东我哪敢往西。”少衍用手盖住眼睛。“况且，我想我小学的时候干了不少狗仗人势的缺德事儿，现世报。”
“诶？”蓝翘起腿，顿感好奇。“分享一下？”
少衍手一撑站起，吊儿郎当地扬长而去：“算了吧，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给魏大少赔礼道歉，三跪九叩去。”
口头上开开玩笑简单，身体力行可非易事，想着自己得给魏然低头认错，少衍恨不得啐自己一口唾沫。时至今日，很多事情早由不得自己。他遭现实的巨浪席卷，不知不觉妥协了许多。
蓝亦海可以轻易地决定他们的未来，说出EP时不容商量，之后不知为何又立马同意发完整的专辑，叫人摸不着头绪。他们的前途操控在人家股掌间。
就像小柔讲的，新人嘛总得学着习惯。他能忍，只要他能继续做音乐，只要Range的专辑能顺利发行，只要他终将登上光芒四射的舞台，让他的吉他声延续到破晓的曙光降临时分。
【糖糖】：你说你那个客户让你给他讲一段相声？！如果把他逗乐了就和解？╮(╯▽╰)╭
【Cypress】：对！简直无语！
【糖糖】：你讲了？╮(╯_╰)╭
【Cypress】：不然呢……
【糖糖】：讲什么了？(≖ ‿ ≖)✧
【Cypress】：德云社，我这一辈子。
【糖糖】：噗，﹁_﹁我看你的目的是冲他说：活该，死去！
【Cypress】：知我者莫若糖糖。
【糖糖】：结果呢？
【Cypress】：他笑了……
刘时方那头甚至比魏然更容易解决，少衍觍着脸拍了两句马屁时方老师便点头和好了。太反常了！刘时方一直出了名的难搞和脾气古怪，少衍可也见识过。
面对两人轻慢的态度，少衍直觉他们俩不过在闹别扭，给个台阶下就成。冲突并不因他而起，也并不因他而平息，他是硬挤进的一个借口罢了。呵，他还巴巴地焦心两边跑，跟被耍着玩儿似的。
在自己的人生做主角的同时，总免不了客串他人世界的路人甲。
少衍甩着一塑料袋的煎包，走着街灯初上通往公司的夜路上。Mp3在播放一首林宇中的歌，他随口跟着哼上两句。
“一过了工体北，全身轻飘飘，暄闹闹的音乐，忘了我是谁。”
突然两声车喇叭打断他悠哉的心情。他转头一看，正是蓝老板的新宠阿斯顿马丁。
“上车！”蓝亦海扬扬下巴，着急地招呼少衍。“我要被开罚单了！”
少衍抱着他的煎包快速窜入副驾驶座。
“安全带。”蓝嘱咐。
“哦。”少衍咬着他的煎包，慌手慌脚地系好。
“小心别把油蹭车上。”蓝老板打着方向盘，一边扭头看车后，紧张地叮咛。
“知道啦。”少衍鄙视地睥睨蓝一眼，从纸盒‘刷刷’抽出数张纸巾，擦爪子。
“我说，我们几个轮番打你手机，打了一个多小时，怎么不接？”蓝的语气不太好，脸色更加阴沉。
“诶？”少衍掏口袋，无辜扁嘴：“手机没电了。”
“你！”蓝先生气结。“你以后多带块备用电池，以后工作上的事情联络不上人怎么办？”
“喳，奴才铭记在心。”少衍掐着嗓子，学太监腔。
“铭记在心你个头，你个糊涂鬼。”蓝伸手过去轻轻推了少衍脑袋一把。“你知道今晚有活动吗？”
“哈？”少衍喉咙里的煎包哽住了。怪不得蓝亦海打扮得如此骚包！一身精致优雅的白西装，头发抹得油亮。
“果然忘记了吧，今晚有个品酒会，本来打算整支乐队参加，但吴祁他们几个有工作在身不能来。”
“品酒会？”少衍捶捶胸，把煎包咽下去。
“长长见识，多认识一些人，以后说不定能拿下几个代言。”
“靠，我们是纯正的音乐人诶！”少衍不满道。
少衍是不顶嘴不快，明明最后会乖乖屈服，口头上非得抗争一番。
“早上还说我是老板，我说往东你不敢往西，你看看你这记性。”
蓝亦海载着少衍来到举办品酒会的酒店，Louis早早在房间stand by，瞧见一身邋遢的少衍嫌弃地竖起兰花指上下指指点点，娇嗔：“喔唷，你这个样子还敢出来见人，快去洗澡出来做造型。”
整装完毕，柏少衍焕然一新。他身着Buberry春夏最新款的礼服系列，经典的黑西装配白衬衫，贴身的剪裁显得整体特别纤瘦。他一丝不苟扣至衬衫最上面的扣子，系黑色领结，却矛盾地顶着海蓝发色。整个人散发一股嚣张不羁的贵族气息。
Louis绕着圈巡视着少衍，赞赏地点点头道：“喔唷，帅气，不愧为我的杰作。”
跟随蓝亦海来到会场，光鲜亮丽的公子小姐觥斛交错，装模作样晃动着手中的水晶杯，谈着各种酒庄和年份的话题。乡巴佬柏少衍才不了解究竟是新西兰或者智利产的红酒味道更纯，相较之下，他更喜欢吐鲁番的葡萄干。
蓝亦海强大的磁场吸引来人无数，一旁的柏少衍不得不假笑着随口搭腔，顺便接受不知真假的奉承和几个小女生爱慕的眼光。
少衍很快受不住，匆匆躲去角落。不一会儿他无聊得哈欠连天，抹眼角的泪花。这幅百无聊赖的模样真心糟蹋了一身好衣服和好形象，Louis大师见状会哭泣的。少衍闲得一杯一杯续喝，反正来都来了，不喝白不喝。
“哎，闷死了。”少衍发呆，目光空洞地看着人来人往。
“Hi，一个人？”水晶灯光照耀下，韩苏苏忽然出现，她今天穿着瑰色露肩小礼服，长发微卷，身上香风阵阵。
陌生的环境里碰见朋友总是令人开心的，少衍笑容灿烂道：“你也在啊。”
韩苏苏皱皱鼻子：“嗯，这种场合很无聊对吧？”
少衍遇知己，重重点头，长叹：“是，是！快发霉了。”
苏苏掩嘴莞尔：“我明白，总是要习惯的。亦海哥到处找你呢，我打电话叫他过来。”
习惯，又是习惯这个词儿。
“别……”少衍苦瓜脸，还来不及哀求蓝亦海便寻了过来。
“加油！”韩苏苏同情地看着少衍，握拳。
少衍心不甘情不愿地被拖去认识某广告公司高层。本来喝得昏昏欲睡的柏少衍在见到面前那位一表人才的董事长瞬间惊醒。那张猥琐的面孔，他此生难忘。
蓝亦海也不禁一惊，他从来没感受过少衍这样的气息，他化身一头受到严重挑衅，怒火中烧的小豹子。你甚至能听见少衍哧哧喘息和骨骼磨蹭的咯咯声。蓝顿感事态不妙。
“少衍，这是诚竞广告公司的钱董。”蓝准备随机应变，他依然堆起笑脸，为两人介绍。“佑宁，这是我新签的乐队吉他手，柏少衍。”
钱佑宁露出斯文的微笑，伸出手问候：“少衍兄，幸会。”
我操，这帮子人初次见面打招呼的方式真够雷同的！一群衣冠禽兽！
少衍冷哼一声，完全无视对面的钱董，梗着脖子转向蓝亦海，一字一句咬得狠狠的：“亦海哥，看不出来，你也是拉皮条的啊。”
钱佑宁的脸色垮下来，眼神质问着蓝亦海。亦海微微蹙眉，又展开官方的笑颜，不慌不忙打着圆场：“哈哈，我看这小子八成刚才喝醉了，佑宁你别介意，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先走，下次再聊。”
说罢，蓝拉起少衍的手腕准备离开，谁料少衍像雕塑般定在原地纹丝不动。他们视线碰撞，少衍冒火的眼神在叫嚣‘让我废了这孙子’。
少衍舔舔嘴唇，脖子上青筋突起。他痞气十足地牵动嘴角，调侃：“钱老板，不知道我那一脚，有没有成功踹得你性无能？”
一道电光划过蓝亦海的脑海。
“你是……”钱佑宁震惊之余，目光倏然变得凶狠阴鸷。
“我是谁你不记得吗？难道不止一个人踹过你JB啊，看来滥交果然会遭报应的。”少衍狰狞地笑着，他的拳头和蛮力在蠢蠢欲动，一触即发。浓郁的火药味弥漫在三人周围。
蓝马上跨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佑宁，改日再叙。”
“柏少衍。”他转头厉声喝令。“跟我走，别耍脾气。”
之前这方怪异的气氛和劲爆的对话已引来许多好奇的目光，少衍环视一周，看着那些八卦的嘴脸他忽然便泄气了。过去乱七八糟的种种，也没什么好计较了。真没劲。到头来不过成为别人的笑柄，茶余饭后的笑料。呵，他算个屁呀，有本事在这儿闹事？
少衍自嘲地甩甩头，转身大步离开宴会厅，来到酒店外的泳池畔。室内的热闹和室外的静寂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深深呼吸，寒冷的空气吸入肺部，沁心的舒畅。
初春时节，夜里的气温仍旧偏低，少衍不管不顾地踢掉鞋袜，卷起昂贵的西服裤腿，将赤裸的双足进冰凉的游泳池水里，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心一路窜至脑门，驱散了酒意，麻痹了思绪。如此一来，他撕裂的伤口似乎并不太痛。薄薄的月光披在肩上，波光粼粼的水面倒映出他萧索的身影，接着再出现另一只人影。
“干嘛？”少衍盯着那倒影问。
“陪你啊。”来人答得理直气壮。
一片桃叶被风吹落，落在水面，缓缓地飘到少衍脚边。少衍撑开脚趾，努力伸长腿，试图夹住那片叶子。蓝亦海在一旁摆弄红酒和高脚杯，还有2碟抹茶蛋糕。
“这个天气还玩水，不冷吗？”蓝倒好酒，失笑着递给少衍。
少衍把上好的红酒当生啤咕嘟咕嘟一口干掉，哆嗦着说：“冷啊，但我喜欢。”
因为身体的冷，才能帮我赶走心中的寒。
蓝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转了话题：“你有心事，愿意讲给我听听吗？”
“呵！”少衍大笑，两条腿在水里胡乱搅动。“你以为你是知心姐姐？”
残碎的记忆片段在大脑中闪回，在眼前放映。当时那间窒息的黑暗的房间内充斥的腥膻气味和汗臭污染了当下的空气，肮脏粘稠，令人作呕。
少衍不爽地紧闭双目，以此关上回忆的窗口。
蓝注意到少衍难看的脸色，语气体贴道：“今晚可以当一回知心哥哥。”
“我早不是青春懵懂的少男。”少衍不屑地撇撇嘴。
“你需要一个树洞，需要有人开导。”蓝戳戳少衍的眉心。“你这里写着‘老子忧郁极了’知道吗？别什么事儿都藏在心里。”
方才还一副痞子样的柏少衍瞬间脸色苍白，他更加使劲地在水中划拉，强硬地犟嘴：“少来了，少装出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高明模样！”
哗啦哗啦，水声喧哗，平静的水面被搅乱，两人的残影支离破碎。
“那就喝酒吧。”蓝亦海识相地不再追问，却深深地幽幽地望入少衍的眼眸，似是要探入他内心深处，揭开他封锁的秘密。少衍被他盯得发憷，一杯一杯灌得更凶。时间随着酒水入喉，流逝得不知不觉。蓝亦海不动声色地伴在左右，等着为其善后。
“嗝。”醉酒的柏少衍耷拉着脑袋，双肩垂下，身体软绵绵的。他的视线恍惚，意识更加模糊不清。眼前的水面之上仿若有无数星星在跳跃。
他张开手掌，探身去抓，嘴里还唱着荒腔走板的儿歌：“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大猩猩。”
“小心点儿。”蓝连忙搂住少衍的腰，以防他摔进游泳池中。
“唔。”少衍被牵制住，不满地张牙舞爪，非要上前。
“喂，听话啊。”蓝没办法，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他，下巴抵着他的肩膀。也许是蓝双手的禁锢难以挣脱，也许是背后的怀抱令人贪恋，少衍竟不乱动了，乖乖地让人拥着。
此刻两人脸颊相贴，蓝的微凉，而少衍滚烫。
莫不是吹风吹发烧了？
蓝担心地去摸少衍的额头，再探手抚上自己的，还好，差不多。不过继续待在风口，难免不生病。
蓝用下巴蹭蹭少衍颈窝，在他耳边微微吐气：“回去休息吧。”
“嗯。”少衍在半梦半醒间茫然地点头。
蓝原本打算耍浪漫将人一路打横抱回去，奈何身高177的柏少衍体重也不轻，走到半途蓝亦海先生不得不服老，转为扛大米姿势。
“诶。”某个脑朝下的家伙蓦然开口。“你知道吗？”
他闷闷的声音带着浓郁的鼻音，或许是哭腔吧。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我以前在北京闯荡过2年。”
“嗯。”
“我被朋友骗光了所有的积蓄，差点连我妈的骨灰坛子都给骗走了。那群狗东西给老子下了药，然后那个姓钱的狗东西差点把老子给做了。”
“嗯。”蓝亦海的眼色黯然，心尖兀地刺痛。
“只是差点儿，还好都只是差点儿。”
“哦，所以你还是小处男。”
“切！怎么可能，我和小密都交往一年多了。”
“没事儿，后面还处着呢。”蓝拍拍少衍的屁股。
“那倒是……”少衍意识朦胧地搭腔。
“嗯。”蓝亦海喉咙干涩地哑声应道，把人一路搬上车，回到他的住所。
在蓝亦海艰难地一手扶着少衍一手开家门锁的同时，他听见少衍附在他耳畔带着酒气苦涩地轻叹：“那2年我的坚持被狠狠地嘲笑，可与其说是异类，不如说我是努力创造属于自己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Track.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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