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Track.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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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nge出了北京机场立马被塞进公司派来接人的保姆车，直接载去大本营开会。虽然乐队几人并没抱着度假游玩的心情，但这同样犹如当头喝令，让大家身心全面位于启动状态。Range尚未拥有能预见未来的大智慧。他们过去零零总总的经验堆砌的基石并不足以延伸至梦想的华丽殿堂，真正的试炼不过才刚展开。
算半个走后门签入蔚蓝海的Range乐团，很风光地由蓝亦海领着走进公司，他们狐假虎威，一路接受注目礼还有无数声‘亦海哥好！’。大老板的秘书Amelia小姐则亲切地他们介绍碰到的每个人。
他们认识到——柜台小姐的莉莉是个打扮很日系的娇小女生；顶着熊猫眼的是宣传部的小凯；策划部的赵楠老师是个很酷的光头，而暂时指派给他们的企宣叫做Sheryl，翔亲切称之为小柔（不太会念英文就直说吧……）。小柔穿着利落简洁，长得天然无害纯洁能干，看起来是个很好相处的女孩子。
可惜噩耗传来——他们的经纪人居然是蓝亦海。这意味着他们将受到蓝老板随时无距离的压迫。不过鉴于蓝位高权重，杂务缠身，小柔担当类似经纪人助理的工作。蓝发号指令，小柔执行。
“Range的案子订得比较仓促，其他稍候再议，现在我先讲比较迫切的２件事。”蓝亦海似是装模作样翻翻桌面的文件，宣布：“首先Range和丛声的Reborn演唱在半年内不合作，反正丛声至今演唱会嘉宾都没重复过，应该不会引来争议。但是基于少衍事先签了合同，他会继续跟着丛声巡演。至于什么2R我们完全不考虑。”
“我有意见。”少衍举手，打断蓝的滔滔不绝。“为什么不考虑2R计划？这对乐队的经验和知名度都有帮助吧。”
蓝合上文件夹，手背蹭着下巴笑了：“目光短浅得看，的确没错。”
少衍遭这一棒子，当场气结：“哈，那依照您高瞻远瞩的远见呢？”
蓝慢悠悠地陈述：“The Velvet Underground借助Andy Warhol的Exploding Plastic Inevitable events的系列巡回演出而有了名气。但之后任何有关的V.U.的报道一定都是以Andy Warhol做标题，V.U.犹如Warhol的影子，见不得光，直到他们脱离Warhol独立完成第二张专辑《White Light / White Heat》才终于受较多大众所认可。”
说不惊讶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少衍如何料到蓝居然如此了解V.U.的历史。
“小朋友，前车之鉴告诉我们，攀附他人的名气最终无法得志。”
你他妈才小朋友！
少衍反驳：“V.U.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这不能相提并论。”
蓝不以为意地撇撇嘴：“那举几个近代的例子，比如周杰伦和南拳妈妈，
“他们不算乐队！”
“好，五月天和强辩。”
这下少衍被堵得哑口无言。
蓝满意地看到少衍憋红的脸，稍作停顿，继续交代：“另外，Range明天凌晨３点有一个通告，姜懿的电影《小伞》需要拍地下乐团表演的场次。今天下午Sheryl会带你们做造型。”蓝看看腕表。“现在是上午１１点，给你们半小时吃饭，造型之后回公司租的房子，晚上７点准时上床休息，凌晨２点出发去片场，那里是郊区比较偏远。今天的行程就这样，好了，开始忙吧。”
蓝亦海手一挥，大家就立刻散去消失无影踪了，连眨眼的时间都不给。Range被小柔带到写字楼楼下的餐厅，四个人呆若木鸡。完了，上了贼船！这是他们的共同感受。
“快点吃饭吧，时间不多。”小柔和善地催促。“今天的事情很多，明天又要早起。”
Range机械式地点点头。
“不对。”少衍一拍脑袋，醒悟。“我们为什么会去拍戏？！”
“姜懿导演的《小伞》在找拍乐团唱歌的一幕，这电影女主角是我们公司的韩苏苏，老板跟她商量搭上你们去打个酱油露露脸。”
“可我们不会演戏。”少衍态度很坚决。“我们是歌手。”他不具一星半点初次登上大屏幕的喜悦，反而心生厌恶。
“所以叫你们去演乐队嘛！你们像平时表演唱歌一样就好了。”小柔对少衍的直线思考有些哭笑不得。
“太突然了吧，我们事先完全不知道。”少衍仍然不依不饶。他才不承认他是被蓝老板打压所以不服气故意找事呢！
小柔安抚：“这个工作昨天才敲定，以后可能有通告会在最后一刻冒出来，你们先学会习惯吧。”内心腹诽：这还没出道呢就耍起大牌架子了？有案子接还不乐意，多少人求之不得，什么毛病呐！
初来咋到的Range尽管有脾气却不敢声张，唯独那个倔得跟头驴似的柏少衍。他三两口扒拉完午餐，冲去洗手间给蓝亦海打电话。
“蓝亦海，不对，蓝老板，我可以请问一下拍戏的通告到底怎么回事吗？”少衍感觉自己足够低声下气。
“小松柏，我在忙，工作详情Sheryl会告诉你的，乖。”他极快地撂下两句，挂断。
‘啪’断线了，少衍的神经线似乎也随之断成两半。他尚未遭到蓝老板如此礼遇。我操！
柏少衍明白了，这是给他们下马威。今非昔比，蓝亦海与他的关系不再是借着丛声的好哥们的身份，而是顶头上司，契主。妈的！他格外地不爽。他们不到２个小时前还在飞机上以朋友的平等身份交谈，呵呵，翻脸比翻书快一万倍！算你狠！
做造型其实算是挺有趣的过程。爱美之心人人有之，Range不免俗，更何况柏少衍本身蛮自恋的。唯有一点令人不快的是帮Range打理的是个娘们儿兮兮的叫Louis的男人，脸上粉底的厚度可与刘谦媲美，且操着一口不伦不类的港台腔。根据小柔，他是很有名的造型师，许多明星的钦点。虽然这位大师感觉十分离谱，手艺和实力却不愧为大牌，Range每人的气质和明星架势提升了不少。
Louis老师挺欣赏少衍那颗百事可乐头，夸赞少衍的气场撑得起这发色，嘱咐发型师不换但重染了一遍，头发剪得更显利落洒脱。
“吴祁是吧，小辫子挺有个性的，不过需要大修。”Louis老师又比着兰花指，左手撑着右肘，跟发型师一起比划，把吴祁的脑袋扭来扭去。Range其余三人在一边是触目惊心，深怕吴祁一个不爽发挥毒舌功力。吴祁到底也是识时务有历练的家伙，不吭一声任由摆布了。
Shine的小白毛算特色，予以保留。最后剩下苦逼的大龄青年成与翔同志。
翔自己提议希望提个个性的平板头，Louis嫌恶地拒绝：“喔唷，你没点自知之明，你要是理平头，一股子匪气，活脱脱一个山贼，哪个小女生会喜欢呐。”
“张震不也演过山贼。”
“喔唷，说你没自知之明你倒真没有自知之明起来啦，拿自己跟张震比。”
翔转头以怪异的眼光盯着吴祁一会儿，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谢谢你让我早些学会坚强！”
Range在京第一天过得无比充实。
蔚蓝海帮Range租下一间套房，离公司总部大约５个公车站。不过４个人根本来不及参观欣赏新家，就被小柔逼着洗漱熄灯睡觉。翔和Shine分到一个房间，少衍则与吴祁一间。如此的搭配显示出小柔是多么具有前瞻性，日后Shine和少衍起床后的首要任务便是把旁边那张床上的人给摇醒。次日的凌晨１点５０分，当Range全体人员都清醒过来，小柔带着７－１１的三明治和牛奶来接他们。
“公司分配给你们的保姆车送修了，我们打车过去，你们两个跟我先走，成与翔和少衍坐第二辆跟着。”小柔事先打电话叫了两辆计程车在楼下等候，她把自己塞进了前面那台车的副驾驶座。
凌晨时间路上空荡荡，少衍那俩车的的哥硬是可以跟丢。少衍没法，致电小柔要了地址，总算顺利到达目的地，但不知迟到与否。翔一下车着急找厕所，少衍则掏出手机准备找小柔。
“那边那个！”女场务尖着嗓子招呼柏少衍过去，少衍迷茫地凑上前。
“你是今天来打工的吧？”女场记拼命划着她的爱疯。
打工？差不多吧。
“算是吧。”少衍应声。
“成，来得挺准时。那个服装的车子在前面岔路抛锚了，你去接一下吧，然后把衣服都搬过来。”场务又喊来另一个青年，让他俩做伴，快去快回。
诶？可是我好像是来演戏的。少衍感觉不对劲，试图理清状况，却被青年不由分说拉走。
“不对不对。”少衍挣脱，解释：“我不是来干这个的。”
“啧，我知道你不是美工组的，但现在情况紧急啊，年轻人脑子怎么那么死板呢！”女场务不耐烦道：“赶紧吧。”
少衍尴尬，囧脸道：“我，我今天貌似是来演戏的……”
“柏少衍，你跑哪儿去了！”小柔突然气急败坏地出现。“化妆师又不是只化你一个人，快点去打理！”
她一转头变成讨好的笑容：“哎哟顾姐不好意思，我们家新人糊涂，他是今天那个乐团的吉他手。”
面对少衍又恼火地催促道：“快去化妆室，在那边。”
深得四川变脸的真传。
“诶，等会儿！既然你要去化妆间，顺便把这个带去吧。”说着顾姐抱起脚边的一箱溢出来的假发交给少衍。
少衍被那些假发害得喷嚏连连，近乎窒息着进了化妆间。化妆师是个短发女生，脸色不太好看地瞥了少衍一眼，见小柔押着他鞠躬道歉半天，便不好发作。但轮到少衍化妆时，她明显偷工减料，胡乱涂涂抹抹就完成了。少衍怕给小柔惹祸上身，以强大的意志力忍住不爽。
被通知凌晨３点务必到场的Range在妆发换装完毕后，被遗忘在不起眼的角落。由于服装的耽搁整个剧组的进展延误，Range当然不能抱怨，只得傻愣愣杵在一旁。姜导演大发雷霆，现场气氛是乌云密布，工作人员们没人敢闲着，有事没事非得动起来。
“你们干什么吃的！一个简单的服装都搞不定！”
“灯光调了八百年还没好是不是！”
诸如此类的骂声此起彼伏。不过黑脸都是制片主任和副导在扮，姜大导演只负责不怒而威地摆姿态。少衍发现这个剧组非常阴盛阳衰，除了道具和摄影灯光几名男性外，其他部门是清一色的女人。
好不容易，一切准备就绪，开拍！
女主角韩苏苏被打光板簇拥着，她一袭粉白雪纺纱连衣裙，却是湿透了贴着皮肤，透视出里面的内衣，而扎成高高的马尾辫黑直发也湿嗒嗒地扁塌下来，白净的脸庞滴落的水珠不知是泪水抑或雨水。她脚上套一双鹅黄的雨靴，右手握着一把如花瓣绽放的小红伞。
不论如何，出于头一回亲临拍片现场的Range还是兴致勃勃地在旁围观。工作人员奔走忙碌，导演在monitor后面的千变万化的表情，演员上戏下戏之间的自由转换，都令他们感到新鲜。但新鲜劲头儿一过，沉闷等待的煎熬便更加深刻。
一开始乐队几人还能聊天胡侃打发时间，不过怕影响其他人又不敢多言。接着慢慢倦怠，各自玩起电子产品。少衍登陆手机□□，好基友糖糖的头像亮着。
【Cypress】：我在等上工，无聊地快不行了。
【糖糖】：嗯？等多久了？o(╯□╰)o
【Cypress】：呃……从凌晨三点等到现在。
【糖糖】：( ⊙ o ⊙)啊！为什么？！你神马工作，凌晨三点开始？
【Cypress】：今天值晚班呐。
【糖糖】：虎摸之~~(╯﹏╰)b，赐予你耐心，加油！
【Cypress】：可是完全被无视的感觉好糟糕。
【糖糖】：新进职员？(⊙_⊙)
【Cypress】：嗯。
【糖糖】：那无可厚非了%>_<%，新人总会吃点闷亏，不经一番彻骨寒，哪来梅花扑鼻香。^_^。媳妇会熬成婆的哈哈。
【Cypress】：糖糖你真正面思考。
【糖糖】：还好还好，我刚开始工作的时候也被整得很惨。
【Cypress】：诶？你开始工作了？我以为你还是大学生呢。
【糖糖】：呃……打工啦，我从十几岁就勤工俭学。
【Cypress】：唔，难怪，小妹妹很成熟哦。
【糖糖】：噗！你这是在调戏我嘛。
……
和糖糖聊了一阵，人家下线了，少衍继续百无聊赖。他并不愿意以现在的姿态去打扰唐密。日上三竿时，剧务发盒饭，Range领到最后4份，一打开，剩俩素菜，貌似被人挑过，甚是凄凉。好嘛，这荒郊野岭的哪来其他店铺，忍忍塞肚子里吧。
翔有些沉不住气，粗声道：“小柔，到底什么时候拍我们？你帮我们问问吧，都快等10个小时了。”
“拍电影本来就是这样的，你们要学会习惯。”小柔用筷子敲敲他的盒饭盖子。“吃饭吧，待会儿逮到时机我试着问问。”
“谢谢。”翔哑火了，不好再追加什么话。
这一等，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直到大家的手机，mp3，PSP的电池统统被消耗干净，直到他们终于扛不住打起盹来，小柔急忙推醒几人：“喂，打起精神来，该上场了。”
“诶，你们妆脱成什么样了，赶快去补补。”那名被小柔唤作‘顾姐’的女剧务厉声斥责。“现在的新人越来越不敬业，拿出点专业素养，别拖累剧组，耽误拍摄！”
我的专业态度是用在音乐上的！柏少衍心中忿忿不平地叫嚣。
“顾姐您消气，别跟他们过不去，他们不太懂事，我一定好好教。”小柔一边打圆场，一边赶Range去补妆。
幸亏拍摄乐队表演回归到老本行，进行得比较顺利。导演乐得捕捉他们真实的面貌，拍了几条就过了，收工。
等待了10小时，花了30分钟完工。
Range回家途中一路颠簸无话，竟还得忍受小柔的大道理炮轰，真憋火。他们现在是新人，新得卑微又渺小，任何人都是前辈，有资格倚老卖老教训你一顿。
拖着疲惫的身躯倒在床上的少衍无语凝噎，想冲苍天呐喊：“我操！老子是来唱歌的！老子是rocker啊！这些鸟事儿跟我有一毛钱的关系！习惯你姐夫！”
这时，少衍望着不再潮湿泛黄的天花板，忽然醒悟——自由飞走了。娱乐圈和单纯的音乐世界根本像两条平行线，他以为能像丛声那样生活，简直天马行空。自己先前委实太天真，想法太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Track.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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