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Track.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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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衍，怎么突然叫我来这儿？”半夜11点，唐密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仓促冲进少衍的‘留声’店内避风。他今天和同学出去唱K，本打算直接回宿舍的。
“你怎么不开灯，黑乎乎的。”说着，小密便准备伸手扒开关。
“别！” 少衍连忙上前阻拦。
小密顿住，困惑地问：“嗯？为什么？”
“来。”少衍卖关子，暂不回答，拍拍身边的座位。他把一排平时摆CD的小柜子表面清空，铺上坐垫，还挺舒服的。
“你，你要干嘛？”小密脸上是怀疑的神色，倒乖乖坐过去。
少衍递上一个保温瓶：“给，暖的可可。”
唐密拧开盖子，小小啜了一口，温温甜甜的，肚子里暖和了许多。
“这个方位，能把天空看得很清楚”少衍忽然自言自语道。
“嗯？”小密今晚真是充满了迷惑。
“嘿嘿嘿。”少衍笑得略显猥琐。“今晚有流星群。”
旁边的人眼睛邹然明亮起来，语气提高：“真的吗？！”
“嗯，北京那边晚上7点多就看到了，我们这儿据说要等到3点吧，不过今天下雨，状况不好说啊。”关于看流星的事情完全出于少衍临时起意，原因来自蓝亦海早时传来的一张流星雨彩信。靛蓝的天幕作画纸，大自然随意勾出的数道荧光色系，银的黄的绿的线条，倾斜坠下。奇幻非常。
“那也可以在家看啊，舒服多了。”唐密不禁扁起嘴。
少衍沉声道：“我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希望在这里告诉你。”
小密今晚的确充满了疑惑。
阿衍牵起唐密的手，很严肃很郑重地望向他的眼眸，他刚张开嘴。
“噗！你不是要跟我求婚吧。”小密忍不住笑场。
囧。
“你早就嫁了我还求个啥。”少衍不满地哼哼。
“什么啊，我人身自由！”
“嗯嗯，人身自由，心不自由，给我啦啊哈哈。”
囧。
“好吧，不闹了。”少衍终于受不了这样拿肉麻当有趣。“小密，乐队决定和蔚蓝海签约了，预计下个礼拜就得启程去北京。这都今天刚决定的，我也反应不及。”
可可似乎有些凉了。
小密眼神一黯，讶异道：“这么快。”
“嗯。”少衍面带歉意地点点头。
接着便沉默了。只剩下店内播着的那首苏打绿的‘左边’。
“所以，叫我来这儿告别？”黑暗中小密的话音飘入青峰歌声的罅隙间。他的心徒然下沉，难道又将重蹈覆辙？唐密以为这场恋爱别于他的曾经，能再持久一些。
“嗯。”
唐密轻轻放下保温瓶，垂下头，咬着唇道：“要分手吗？”
“怎么会？！”少衍受到了惊吓，赶忙摆手。“你想多了，只是以后可能要分别两地，远距离恋爱了。”
“不分手吗？”他又不禁握住那冰凉却莫名透出温度的铝质瓶身。
“当然不！”少衍答得斩钉截铁。看见小男友方才受伤的模样有些心疼，又奇怪地升腾起一股满足感。因为在乎，所以患得患失，提心吊胆不是吗？他是被需要的。少衍决定忍痛自我爆料治愈人家。“小密，我讲出来你别……笑。”
“你说。”
“你对来我说，很重要，非常重要。”少衍的眉头锁成‘川’字，五官全皱一块儿，终于痛苦地放松：“而且，你是我的初恋。”
“啊？！”唐密顿时不太能够理解这话的含义。“你是想说……”
少衍打断，略略难堪地解释：“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之前我没有谈过恋爱。”
“真的假的？！”小密不免震惊，心里生出几分狐疑几分古怪，可瞧着眼前的人丝毫不像会撒谎的样子。那么……他转念一想，有了答案。“是因为简铭？”
少衍没料到唐密的戳穿，有些招架不住，也不再多考虑，干脆坦白承认：“是。”
“你喜欢他多久了？”
“呃……那个”少衍变得谨言慎行起来，深怕小密的醋劲儿上来，历史重演。这么晚，上哪儿找哈根达斯来谢罪！
唐密看出少衍的犹豫，补充：“你直讲。”
少衍嘿嘿干笑两句，一五一十道：“7年吧。”
小密瞠目结舌了。他和少衍认识一个礼拜就交往了，7年和7天的对比，多么夸张。不知为何，他忽感万分好奇。“你跟我讲讲你和简铭的事吧。”
少衍别扭，诚恳地哀求：“别，你不会想知道的。”谈论前度是排行第一的敏感禁区，这点即使不具任何恋爱经验的柏少衍也是清楚的。
“那，讲讲Booming，你以前那个乐队的事情。”小密顺从地改口。
“这个没问题！”答应后的柏少衍立马后悔，这根本是换了个出发点套他跟简铭的过去，小密太狡猾！
他非常努力察言观色，省去不必要的片段，挑拣友谊热血理想的部分陈述。
少衍滔滔不绝，那艳阳般热力四射的摇滚青春委实吸引人，小密也不由跟着会心一笑。为了博君开怀，少衍更把以前的糗事闹过的笑话通通不予保留地完整呈现。比如体育生成与翔某次长跑训练结束后，由于太累直接瘫倒在操场的看台睡了一夜，次日学生们经过，发现校狗在咬翔的运动裤欲扯裂。人兽！真够重口味！翔被校狗QJ的传闻不胫而走，幸亏翔当时已和慧慧发展稳定，不然估计他在大学非得当足四年光杆司令不可。（喂，你这是在爆别人的料吧，维持自我好形象，阴险！）
听着听着，小密升起倦意，头靠着少衍的肩，时不时的抖动让少衍知道他在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小密的动静越来越小，直到变为沉长的呼吸声。少衍小心翼翼翻出预备在抽屉的毛毯把人裹严实，把人重新移到肩膀上，两人头挨着头静坐在漆黑的店铺里。正对着他俩的那扇落地橱窗外的天空，仍然云层密布，丝毫不见流星雨的迹象。少衍撑不住了，也慢慢阖眼休息。
一觉到天明。
“啊，不小心睡过去了。”小密嘟着嘴，遗憾地抱怨。“你应该买咖啡！不是可可。”
“失误失误，我这不没经验嘛。”少衍自昨晚的坦白，找到了绝妙的推脱方式。
“哎，没能许愿。”
少衍打趣道：“其实也没关系，流星如果听到我的愿望估计也会半路飞回去吧哈哈哈。”
唐密喷笑：“你什么愿望啊？”
“这个嘛。”少衍不怀好意地露出狡黠的奸笑。“我希望你能给我生个孩子。”
“柏少衍，你走开！”成功让孩子炸毛了。
“好啦，其实要许愿的话，还有30秒预备！”少衍抬起腕表，开始倒计时。“29,28，27……”
“啊？”
“26……要11点11分咯，22……。”
小密条件反射下赶紧合掌，一个念头如流星般划过脑海。
这许许多多的笑闹，是日后最令人留恋不舍的羁绊。而目前少衍顾不上那些小情绪，他为收拾行李头痛不已。８把吉他缺一不可，摆满２个书架的效果器缺一不可，还有一堆有的没的器材都得先打包好寄去北京。少衍对物流的可靠性很是怀疑，这些身家可是他的命，他一个穷光蛋啥都没有，赚来的钱全砸上面了。好在少衍乐器行的朋友介绍了一家平时进货的运送公司，Ｒａｎｇｅ的乐器得以平安抵达京城新居。
乐器先人一步离开，Range众人终于也到了离乡背井的时刻。蓝亦海专程飞回A城与Range签下白纸黑字的合同，再随他们一道回京。
机场送别情。
“阿衍，我会努力找份北京的工作，３月份来实习。”唐密在机场送少衍时，红着眼眶承诺。
少衍想抱抱他，最后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人家成与翔和爸爸妈妈哥哥嫂嫂女朋友丈夫娘岳父表姑大姨三叔都道别完毕了，这里就俩人竟然如此磨磨唧唧。
“我走啦，好好照顾自己。”少衍帅气背上背包，随乐队及蓝先生等人进关。
在飞往京城的头等舱内，柏少衍戴着耳机听音乐，看新买的书。空姐识得蓝亦海，服务尤为亲切热忱，亦海亦是举止暧昧，把人逗得满脸通红。小空姐打量着另外几位跟随蓝老板的客人，虽都是生面孔但个个气度不凡，各有特色，恐怕是即将出道的艺人吧。
“在看什么？”蓝闻无聊地没话找话。
少衍其实能够隐约听到蓝的问话，却故作不知。蓝倒不恼，嘿嘿一笑，胳膊一伸，将少衍的书捞去。
“你干嘛？”柏同学呈现炸毛趋向。
“时代的噪音。”轮到蓝不理会少衍，他胡乱翻着手中的书页，拍拍黑色封面。“张铁志著。这人是谁？好看吗？”
少衍托腮，假情假意地一笑：“把书还给我。”天知道蓝先生是在问书内容好看，或者作者长相好看。
“借我读会儿。”
“你是借吗？你那是抢！”
“别那么小气。你看过Bob Dylan自己写的回忆录《Like a rolling stone》吧？”蓝又自说自话。
“我由衷希望你like a rolling stone以一种圆润的姿态消失……”
“我的那一本有Bob Dylan亲笔签名哦。”
“……你想表达什么。”
蓝展眉开颜：“借我读会儿。”
少衍邪气：“你抢去吧。”
以上这段无营养对白大概正是——时代的噪音。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Track.2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