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Track.22 ...
-
少衍打开家门，钱柜上摆着一串钥匙，他揉揉头发苦笑，唐密这糊涂孩子。他打开hi-fi，从架子上挑了张Embrace的《This is new day》播放。伴随着主唱Danny McNamara 忧郁又坦然的歌声，，少衍开始收拾屋子。Embrace的歌曲真莫过于最优美纯净的摇滚乐。
And I can’t come down anymore
No, I’m on a road I’ve never known
And there’s no way home
厨房桌上剩下汤头的杯面，和旁边一团卫生纸；客厅茶几上吃到一半开封的薯片，2厅空的饮料罐；卧室乱糟糟的被单，床底下不成对的两只袜子。
这些琐碎的零乱的生活。少衍手上的动作不停，大脑正运转着千百条线索。
待整张专辑播放至最终曲，少衍整理完毕，敲门声即刻响起。
“诶，这么巧，一起来？”少衍让到一边，方便吴祁，成与翔和Shine三人进屋。
“楼下巧遇。”翔身上昨晚那股劲头还未散尽，走路都一蹦一跳的。
Shine则捂嘴打了个呵欠，吴祁同样一副睡眼惺忪，没精打采的模样。
“呵呵，不好意思啊，都没睡醒呢。”少衍挠挠后颈，抽抽嘴角。
成与翔熟门熟路摸到冰箱，一人扔一罐啤酒，首先拉开，喝了一口冰爽不已：“你们两个明明比我跟阿衍小不少，年轻人就体力不行啊，啧啧啧。”
吴祁接过啤酒，边丢着玩儿边漫不经心道：“翔，你那叫做回光返照。”
接下去又是一通斗嘴的废话。
“好了，打住！”少衍衔着几乎喝尽的啤酒罐，打个了响指。“真的有要紧事。”
吴祁丢的抱枕不偏不倚正中翔的脸，吴祁用力之猛，并不太软的枕头砸得翔他吃痛地‘唔’了一声。小白毛连忙捡起落地的抱枕，拍拍，搂在怀里。三人闻声齐齐转头，盯着少衍。
亚历山大。
少衍清清嗓，一字一句道：“我想通了，我觉得咱可以和蔚蓝海签约。”
面对少衍的话，吴祁一副‘我早料到’的表情，翔是‘我靠不是吧’，Shine则变得呆呆的，心思飘远了。
翔不太确定少衍的心意，犹疑道：“阿衍，我知道你讨厌那样的娱乐公司，说实话，我也不喜欢被市场摆布，受太多约束。咱别勉强，再说昨天的表演可以带来一些机会吧，国内也有挺多不错的独立厂牌。”
“加入蔚蓝海，绝对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吴祁冷静分析。“我们由丛声那边出道，自然也就为定位成Indie派系的歌手，公司应该会让我们在音乐方面有多数主权。我们做小众音乐，能签到大公司，可以充分利用那儿的资源。独立厂牌绝对无法相提并论，我们就不必担心发行，预算那些鬼问题了。”
少衍点点头，搭腔：“是，吴祁说得对，这也是我仔细想过的结论。”
翔摸摸下巴，好奇道：“为什么突然改变想法？阿衍，你以前，特别是刚从北京回来那会儿，对商业的娱乐公司可是憎恶至极，愤世嫉俗得要死。拿起张流行专辑就恨不得从头骂到脚。”
“咳，以前的破事儿。”少衍打哈哈，准备混过去。“小白毛，你怎么看？”
Shine面色红润，眼眸光彩照人，深呼吸几口才终于说：“真好，我……我可喜欢蔚蓝海的沈绪。”
“喔唷，你跟我家慧慧一样，她也是每天对那个沈绪发花痴。”翔酸溜溜地吐槽。
“咳咳，我说咱能别把话题扯开吗？”少衍无奈，他们聚在一块就聊得没边儿。“所以，全票通过？”
“同意！”上刷刷三只胳膊整齐地举起。
少衍眨眨眼，内心升腾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就是决定了吧。他们人生的指南针即将引领他们前往那遥远，神秘，未知的蔚蓝海域。
接到少衍的电话时，蓝亦海正为处理沈绪的绯闻事件忙得焦头烂额。他抬手示意对面坐着的沈大牌安静一会儿，按下通话键。
蓝以一贯玩笑般的口吻开场：“少衍兄，这好像是你第一次打电话给我。”
少衍心情不错，轻笑一声：“以后会经常吧。”
“这是什么意思？”蓝调整了坐姿。“你打算跟我交往？”
“哎呀，我打错了？真抱歉，那我挂了。”
“算我嘴贱，您有什么事？”
少衍环视了身边的三人一圈，大家都忍不住投以紧张而期待的目光，翔竖起大拇指。
“蓝老板，我们，Range希望能和贵公司签约。”
蓝亦海终于等到了这句话，尽管一切正如他意料之中，但仍令人喜悦。他如愿以偿地展颜笑开，放下了手中转动的圆珠笔。沈绪诧然，还头次见到老板这副表情。
“好。”
一锤定音。
“答应了。”少衍不禁又瞥了手机屏幕一眼，确认通话已结束。几句简单的往来就要把他们的未来颠覆，生活变化的速度快得人令人来不及转弯。
“呼。”翔倒在沙发上，痴痴对着天花板嘟囔。“我有种做梦的感觉。”
Shine抱着抱枕，咬着下唇，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嗯。”少衍捏着手机，也愣愣地缓缓点头。“他说，蓝亦海他叫我们准备好，下礼拜动身去北京，具体时间和细节他会再通知。”
“这么快？”翔弹坐起。
吴祁双手抱于脑后，眯起眼，嘴角挑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
是了，到了拔锚起航的时候，催促他们上路的风已吹起，扬起船帆，探险去吧。
意识到所剩无几的时间，大家各自匆忙散去，深怕来不及道别，为这个城市自己留下的痕迹划上一个暂且的句号。
少衍到达的第一个目的地是待了4年的大学——梦想的起点。如今回首，真TM百感交集。离开校园已7年，时间的刻刀把这儿雕塑得面目全非。学校是个非常温暖却残酷的地方，每送走一批学生，换过一轮血，那一草一木，一桌一椅的气质便换了个样似的。
“阿衍，你说哪天我们能不能站在万人的舞台上，开一场encore 5次的演唱会？”
你再去温习，那林荫道上骑单车飞驰过的人不对，什么都不同了，一切变得陌生，你甚至开始对你的记忆产生怀疑。
少衍漫步至学校机电系的布告栏，找到文艺活动的橱窗，那里贴着一张橘色的海报——‘A大第15届才艺大赛’。
当初就是因为一张类似的海报，开启他全新的人生吧。他记得，冬季初雪的时候，有个白皙清朗的少年从后面拍拍自己的肩膀，裹在围巾里的小脸有些局促不安的样子，哈出白色的气，说了长长一串的话。
“嘿，你也想参加学校年底的才艺比赛吗？报名已经结束咯，不过我们乐队的吉他手闹脾气休学回老家，你，我看你背着吉他，你愿意试试吗？加入我们？”
然后他听见自己耳边轻轻响起一个压弦滑音的声音。
简。他嘴语着烙印在心深处无法抹平的名字。再见了。
少衍转身欲离去，才扭头便撞上自己身后几米外那人清澈的眼眸，恍然间，心情宛如坠入时光的井口。旧地遇故人，可惜早已物是人非事事休。
算起来，他俩有大半年不见，大概是头一回失联那么久。
简铭穿着米色的毛衣，露出白衬衫的领子，黑头发软软的，学生气质十足，哪儿有老师的架势。他抱着一摞文件夹，驻足在原地，神情黯然又难堪地与少衍四目相对。
少衍穿着深灰毛呢大衣，内搭紫蓝格子衬衫，顶着一颗百事可乐头，显眼得不得了。他忽然歪歪脖子笑开了，初冬和煦的阳光从他脸上蔓延开来。
“简老师，我们去喝杯茶吧。”他如此招呼道，走近简铭。
A大南门外那条热闹的小吃街开了不少装修时尚的新店面，比起他们上学那会儿沿路的摊贩上档次多了。两个奔三的大男人古怪地坐在名为‘布丁王子’的甜品店，修长的身形卡在过于小巧可爱的木椅里，手脚不自在地摆弄碎花桌布上的银质小匙。
这是撞邪了才进门吧。少衍扼腕。为什么好好的相遇竟变得如此窘迫。他们沉默地对视，接着争相开口。
“你最近怎么样？”
“你最近怎么样？”
那些年积累沉淀的友谊和默契又岂是一瞬殒灭的呢？
少衍的心跳响亮但平稳。
“我会完成我们当年的梦想的。”少衍吃了一口招牌芒果布丁，味道真不错，跟他心情一样，酸酸甜甜，滑而不腻。
“嗯？”
“我们说好的，要开一场encore20次的演唱会，直到天亮为止，散场跟歌迷一起吃早餐哈哈。”少衍傻笑着，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信誓旦旦。
“对呀，唱到天明的演唱会。”简铭也被勾起回忆，神采飞扬起来，一如年少般明媚。可惜，那光彩一瞬即逝。
少衍紧握住拳头，下定决心道：“简，我是来向你道别。”
简铭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不解。
“乐队签约了，我们要去北京。”少衍缓缓，缓缓地又松开手。“以后，起码近几年我们应该不能常常聚在一块儿，你要好好的。”
简铭不知为何下意识避开少衍那样赤诚的视线，心中升起难言的苦涩。他，他不确定自己到底怎么想，该怎么应对。对面的人，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和伙伴，他不舍，然而理智被捆绑着，无法接受他身为异类的事实。
“我明白，你……你也不必勉强。”少衍以指关节敲敲桌面。“就这样吧。保重，再见，简，再见。”
少衍兀自起立，去前台结了帐，推开那扇玻璃店门，姿态潇洒地迎向外面世界那无常的风。
哇靠好爽！幼稚的奔三摇滚青年拨拨头发，在心中欢呼。哟哦！这一回，终于轮到我留下英姿飒爽的背影让你怀念。呼啸的冷风刮得少衍眼睛生疼，一定有沙子入了眼，否则止不住的泪水又是怎么一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Track.2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