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Track.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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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1日，光棍节。但不论你单身与否，你都不用感觉孤单。拿着一张‘Reborn’’的门票，去迎接你的重生，去迎接你的邂逅吧。
‘Reborn’的脚步来到A城。
台上，大屏幕中这场演出的男主角只穿件简单的白t-shirt，脖子上还搭了条纹毛巾，打扮蛮像建筑工人。他左手拿着矿泉水瓶，右手握话筒，汹汹灌了一口水，道：“今天的演唱会很特别，我3个月前就预告过了。”
他来到乐队老师所在的方位，在块空地处踏上2脚，疑惑道：“我的吉他手咧？咦？人怎么不见了？”
明知故问的丛声假装四处寻找，边发出困惑的声音，逗得知情的观众一片笑声。
台下有热情的歌迷扯着嗓子大喊出答案，丛声也索性不用麦克风，以喉咙对喊：“你说什么？！大声点，听不见！”
那头又提高音量喊了一遍。
丛声赶紧摆摆手：“哥儿们停，快别伤嗓子了，咱又不是刘三姐。来，小升，你知道不？”大屏幕照到丛声把话筒递给和声之一。
名为小升的男生颇是为难，支吾半天。
“快点，别磨蹭，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你是希望我知道还是希望我不知道啊……”小升怕破梗。
“看你。”丛声嘿嘿笑。
小升挤眉弄眼，一五一十答：“阿衍今天是特别嘉宾，现在在后台stand by。”
“哦……”丛声恍然大悟般点点头。“谢谢你啊，小升。”
小升哭笑不得，想快让这祖宗骚扰别人去。
丛声重新回到舞台中央，表情失望地摇头，讲相声般开口道：“柏少衍，就我那吉他手，为了自己的乐队也不给我弹吉他了，巴巴跑后台换衣服去，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寒心呐，我要被淘汰了。”
“丛声我们永远爱你！”前排的一群女孩子连忙趁机示爱。
“姑娘们，谢谢谢谢。”丛声揉胸口感激地傻乐。“毕竟在自己地盘嘛。不过你们说的也对，我还是蛮红的，超越我不容易的。想当年我一首‘城市边缘’风靡无数男女老少……”
“岁月的浓妆，霓虹的开场，夜晚空巷跌跌撞撞的游荡……”
体育馆内突然传出响彻全场的清唱，唱的正是‘城市边缘’，但绝非丛声本人的声音。独特的清冽迷离的嗓音非常抓人耳朵。
“谁？！”丛声似乎也吓了一跳，四处张望，脚底的机械慢慢启动，他一点一点沉下舞台，慌张地在最后关头发出呼声：“诶诶诶我话还没讲完，后浪太狠了啊！”
与此同时，全场灯暗，唯留下从天而降的一个荧光的‘R’字。观众们屏息期待。这是一把全新的声音，一股全新的气势，他们一点儿不熟悉，于是怀着不同程度的好奇。
音乐奏起。依然扎着招牌小马尾的吴祁站在‘R’形舞台上，他一身深灰短西装上衣，白色墨点长袖T-shirt，佩戴铆钉项链。他双手紧攒着麦克风架，闭着双眼冷然地吟唱。
岁月的浓妆霓虹的开场
夜晚空巷跌跌撞撞的游荡
一簇聚光打下，少衍同样穿着墨点却是无袖白衬衫，搭配修身马甲，扣第二课扣子。他嚣张地扬起他湖蓝色的Fender strarocaster，清亮激昂的吉他声划破长空。
街尾残留花香小女孩无邪模样
好像我的过往好像只能过往
追灯将Shine笼罩其中，他打眼的白发如同他纯白的贝斯莹莹发亮。原本单薄瘦削的身躯套在硬挺的黑白格纹西装外套里也显得挺拔英伟起来。
前路的迷茫虚伪的假装
天真被遗忘像我一路踉跄
大屏幕出现甩着头激情挥舞敲击的成与翔，白领黑色长袖衬衫，系一根细细的银灰领带。他趁4拍的空白向上抛起鼓棒，再准时稳稳接牢。满腔自信展露无遗。
被风越吹越乱沸腾后归于平淡
自己给的难堪却要装得坦然
给自己个心安
‘R’字舞台落地，幽蓝，暗紫，明黄的光束自四面八方射出环绕舞台，交织成一个童话般的梦之境。大屏幕切分为4条状，而后以每人的特写分镜介绍：
主唱——吴祁
吉他——阿衍
贝斯——Shine
鼓——翔
银幕转换为动画效果，上字：他们是——RANGE！
台前一排烟火‘砰’得应声窜起！烟雾缭绕中，台下翻腾起一片热烈的喝彩与尖叫，震动着人们的耳膜。
“镇定，加油。”四人同时接收到耳机传来舞台总监沉稳的鼓励，他们不约而同颔首互看一眼，坚定地点点头，来到高亢的副歌。
仰望夕阳小溪旁落乔桑是曾经的梦想
看着远方大声唱有多难也不绝望
歌曲至此，已然演变为大合唱。歌迷们跟着唱的不只是歌曲，还有那些年来他们共度的种种回忆。那样的感动是难以言喻的，非亲身体验者所能享受。音乐力量的极致展现不外如是吧。Range四人也浑然忘我地表演着。他们犹如展翅翱翔在三万公尺高空之上，俯瞰眼底浩瀚汪洋的雏鹰。在广阔蓝天中飞翔的初体验太刺激太振奋太不可思议！ 原本的担心，不安，躁动，全被音箱传出的震撼与现场强大的热力稀释。
打开心窗留缕香在弥漫跟欢笑疯狂
迎着阳光继续唱不退让是我倔强
衬着贝斯浑厚的重低音，吉他越演越烈，鼓点越奏越激昂，而吴祁的歌声穿破这一切，直冲云霄。
吴祁甚至一改平日冷静淡然的形象，自然而然在舞台中央张开双臂转起圈圈。最后晕得直接平躺在地上。他就这么倒地唱完最后一段副歌，露天体育场上方星空格外璀璨。
此时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乐声与歌声，尽情便是他们唯一所想。纵情地唱，纵情地演奏，这一刻的舞台专属于Range，他们要用音乐强权占领来人的心！
大概在舞台上耗尽了全部的力气，表演结束后瘫软在车里的Range几人一句话都懒得讲。平时最吵闹的成与翔大哥都安静得像兔宝宝一样。负责送他们回家的司机是丛声的助理小赵，二十出头的小男孩看向后视镜里精疲力竭的众人，不禁莞尔：“你们今天真的超吊！”
“谢谢。”四个人翻身冲着小赵异口同声。居然演变得这么有默契了？大家各自倒回座位闷笑。
“丛声哥真的很重视你们，经典曲目都让给你们表演……”小赵的声音越飘越远。少衍小心地搂好歪在自己怀里睡觉的唐密，暂且无视手机塞爆的短信收件箱，使劲儿刷新微薄，关键字：丛声，演唱会，A城。
——今晚丛声超好笑，整个变成谐星了。‘2R’（RebornXRange）演唱会很赞喏！附图：丛声在眼睛旁横比‘2’的手势，左脚俏皮地翘起。噗！
——丛声的师弟Range乐队挺不错的。城市边缘唱得很给力，虽然很可惜没听到丛声亲自的版本，但也算了了心愿，一饱耳福。2R加油！
——2R一鸣惊人！互动笑死爹了！丛声老大难得放得这么开，和Range感情很好哟。难得看到丛声这么搞笑的一面，非常可爱，有前途哈哈。
当晚少衍几乎彻夜未眠，辗转反侧，又怕吵醒了唐密，便轻手轻脚去了客厅窝在沙发上出神。他先是紧张得厉害，后面又high得脑袋空白，根本来不及品味那一刻的光辉荣耀。如今万籁俱寂，他独自认真将每个细节小心拾起，倒带回放。演唱会上的登台亮相，萦绕耳畔的合唱声，观众们热情支持的喝彩，和丛声的互动，还有那些火热灿烂的烟花，灼烫的温度，一幕幕在脑海慢速重播。这样想着心都会不禁一紧，全身大汗淋漓，似是再经历了一遍。
不知不觉月亮都下了树梢。
“天亮了啊。”外面的天光逐渐透过窗帘充盈满室，少衍依旧全然毫无睏意。为什么呢？激动的心情退去后，余下满腔的惆怅。
他给小密留了张字条，穿上白布鞋出了门。
少衍已经陪着丛声走过很多城市，大的小的，喧闹的静谧的，拥挤的闲适的。少衍陪着丛声尝过许多美食，酸甜苦辣，清蒸油炸，烘烤焗油。少衍陪着丛声站在很多舞台，室内的露天的，晴朗的雨天的，市区的偏僻的。每到达一个目的地，他都体验一遍不同的风土人情和观众反应，热情或冷静的，年少的或成熟的。唯一不变的是彩排头天，在那些体育馆内，华丽的舞台正在工程中。它被迅速搭建完毕，又被迅速拆除干净，不留一丝痕迹。
天灰灰，柏少衍没有打伞伫立在清冷小雨中，反正他早就湿透了，无所谓。他的视线痴痴盯着空荡荡的体育馆中心。追思昨夜时光，真一梦耳。
“诶，想什么呢？站在雨里发呆。”丛声拍上少衍肩头，嘴角叼着烟。
“啊，你怎么来了。”少衍惊讶地转身。
“坐车路过，看见你就跟进来。干嘛一个人在这儿啊。”
“没……没什么。”少衍抓抓头发，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是觉得有些空虚，明明昨天这里还热闹得仿佛永无止境，现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丛声咧嘴，按按少衍肩膀，语意深长道：“我以前跟你心情一样，早晚要习惯的。没有哪个舞台只属于我们，我们全是过客罢了。”
雨丝逐渐密集，雨点也变得豆大。少衍的灰色外套潮潮的，脸上也布满模糊的雨水，而丛声的烟早被浇熄。
“傻瓜，别想了，快走，雨下大了。”丛声催促，拽着呆呆的少衍往屋檐下躲。
跑不过骤然变大雨势的两人淋成落汤鸡，滴滴答答，挺狼狈的。
“我早上去做的新发型全毁了！你个倒霉孩子。”丛声发脑，又气笑了：“你怎么跟林黛玉似的。”
“我，我还不太适应。”少衍低头拧衣角的水，纠结地组织语言。“我留恋脚踏实地在舞台的感觉，那些掌声、欢呼、热闹，现在却人去楼空。感觉……真是寂寞。”
丛声的笑纹慢慢明显，不久，捧腹大笑不止。
“诶你！”少衍难堪地耳朵通红。“我知道我这样讲挺娘的，但是……你别笑了成吗。”
丛声好不容易调整过来呼吸：“不不不，我不是嘲笑你。”
“你笑得也太夸张了……”柏同学怨念。
“少衍，你重组乐队是为了什么呢？”
少衍状况不明的按照直觉回答：“嗯……为了实现当初的梦想，和对音乐的抱负。”
丛声灼热的视线直射来，紧盯着少衍，问： “是什么？”
少衍的心在那样的注视下烧烫了。
“写好听的歌，唱好听的歌。办一场直到破晓才结束的演唱会。”他掷地有声，站在小小屋檐下，仿佛向整个世界宣告，大声地表达。
“那就好好把握当下啊小子。”
阴雨霏霏、秋风萧飒中的这句话，无论对于丛声或者少衍，都是人生重要的转捩点。从这句话出发，他们就踏上截然不同的生命旅途。好像接力比赛，作为第三棒丛声的任务便是尽全力将手中的接力棒交到少衍手上，之后喘着气在原地看他朝向终点冲刺。否则，全盘皆输。
想在这舞台停留的时间长一些，久一些。不愿仅仅做个过客。起码让我在夏天尽情绽放后，再来到枯萎凋零的秋季。他的的确确被诱惑了。
少衍在回家的途中群发了条短信：下午来我家吧，有要事商量。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Track.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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