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Track.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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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要怎么进去？从这边翻墙？”少衍抬头看着面前的围墙，墙
头枯藤缠绕，颇有幽暗古堡的味道。他们目前身处八卦楼一带废弃危楼的一侧。
“嗯。”蓝先生二话不说蹲下身，拍拍大腿。“上来吧。”
少衍难以置信地瞪大眼，迟疑不定。
“快啊。”
“……”
“诶，你不是要临阵脱逃吧。”
“……”我靠，用这种骗初中生的话，偏偏正中下怀。
少衍硬着头皮蹬上蓝亦海的腿，两手攀着墙头使力一撑，同时在蓝的助力
下，越过去。
“没事吧？”那边低声问。
“嗯，你过来吧。”
转瞬片刻，蓝便也一蹴翻过墙。
“往这边走是风琴博物馆那栋楼。”蓝领头，少衍跟随。他们脚边杂草丛生，步伐亦是格外留神。
朗月清风时，虫鸣四起间，亦海忽然提议：“害怕吗？要不要牵手？”
“啊？”
他兀然停住，伸出手来。少衍毫不留情拍开。
“不牵就不牵，表情干嘛那么凶。”
晚上的八卦楼屋顶闪烁着粉红灯光，目的地将至，蓝转头竖起食指贴住嘴唇，少衍点点头。他们躲在墙根，隐约瞥见门口老榕树下八卦楼的石碑，像墓碑一样，尤为阴森。保安室设在正门口，有一段距离，他们悄声犯案且算安全。
蓝掏出口袋的钥匙扣，上面挂着一把小巧的瑞士军刀。他像经过专业训练般利索地爬上一楼，手脚极快地撬开窗锁，小心翼翼打开一边，余下一点空间闪身进去，然后从里探出手拉少衍。八卦楼的地下室并不高，攀去1楼对于两个身高180以上的男人而言不在话下。
“没想到挺顺利。”蓝拍拍手，满脸得意。“我打听过了，这两天博物馆更换新一批监视器，所以现在完全无压力。”
少衍此时倒无心去听蓝的话，他觉得微微胆寒。
白日里那些古董风琴在黑夜里显得特别灵异。这种有年代的玩意儿难保不沾染到些不明物质，尤其还是艺术品，更加神鬼离奇。可能是制作他们的大师，抑或曾经演奏过他们的音乐家，百年来难以消散的灵气和魂魄残余在这之上。指不定哪一秒那架风琴的烛台会突然自动亮起。
那些装饰用的雕刻精美的木艺更不用说，本就是天使魔鬼之类。
柏少衍不禁浑身一抖。听人言，打激灵就表示有鬼魂穿过你的身体。妈的！
由于八卦楼的特殊设计，其圆顶直通地下室，容易聚风，呼啸的风声为这儿的诡异气氛加到满分。
阴冷的风吹起屋内厚重的白纱窗帘，事物掩映在迷蒙纱帘之中，少衍背后空荡荡的，极其没有安全感，他不断在原地转圈，头得快晕了。谁知道呢，也许哪片纱落下之际会露出隐藏的一张染血的脸。
“Woo!”亦海绕到少衍身后，Iphone手电的灯光照得面容惨白，他翻着白眼，吐出长舌。
“你！”少衍着实被吓着，心惊肉跳，险些咬到舌头，大糗，恨不得冲上去给那惹人厌的家伙一记肘击。“你太无聊了吧。”
蓝拿着手机晃呀晃，无所谓地笑笑：“抱歉抱歉。”
少衍经此一吓反而壮了胆，他谨慎地打量起四周，试图享受黑暗的乐趣。
“怎么没有夜半的琴声这种传说呢？”蓝左摸摸右敲敲，玩得不亦乐乎。
少衍皱着眉看他瞎闹。
“嘿，这儿没什么可看了，上楼吧。”蓝的手电灯光射向少衍，嬉笑的模样顿时僵硬，血色尽失，眼底尽是惊骇。
下意识间，他觉得自己见到了死神。
“小心！”
条件反射下，蓝飞快地扑向少衍，抱着他在坚硬的地板上滚了两圈，手机摔在一旁。
“我警告过你们，不要在晚上来这里。”从没掩上那半扇窗漏进的月光照亮中年人憔悴狰狞的面容。对蓝亦海来说，他并不可怕，他嘶哑的声线也不可怕，恐怖的是他高举的铁斧。这真棘手。
要不要呼救？
中年人慢慢向他们逼近。
蓝攫住少衍的手腕，连忙爬起，倒退，撞上角落里的一座风琴。‘砰’地一声响。
靠，没有退路了。
蓝和少衍的呼吸几乎快停止了，腋下一下子汗湿了。
“你们还有什么遗言吗？”中年人面无表情道。
这么慷慨，还给个说遗言的机会？我以为他会直接劈头乱砍。他真以为他是死神啊。蓝嗤之以鼻。靠，这回玩大发了。
柏少衍完全失去思考的能力，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由自主摸索到身边人的手。蓝感觉到那只冰凉的手，默默抓紧。
这一瞬，同生共死。
“你让我说完才杀我们吗？”蓝冷漠地问。
“当然。”中年人讷讷地点头。“我一向信守承诺。我一向信守承诺。”
“那你先把斧头放下，你这样我没法说。”蓝转着眼珠，边讲边拼命想争取时间的办法。现在不能求救，会激怒他的，等保安根本来不及。
中年人歪头想了想，垂下肩。
“小松柏，有句话我一直没勇气开口告诉你。”蓝亦海随便讲着些有的没的拖延。“我真的想告诉你很久很久了，很久很久啊，多久呢？好久好久啊。呃，从第一次见到你就这么觉得了。”
柏少衍狂乱的心跳也慢慢冷静，蓝亦海没头没脑的话飘入耳内，他没来由地想笑。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我真的憋了非常长的时间……”蓝渐渐急得额头冒汗，与少衍相握的手骨节泛白，微微颤抖。哇靠，完蛋了，怎么办？！该死的探险，该死的小松柏，要不是为了转移他注意力让他心情好些才不会建议来这个鬼地方。
所幸中年人并不急，颇为耐心地听蓝亦海没重点没逻辑的啰嗦。少衍居然徒生庆幸，这回遇上个忧郁症倾向的疯子，起码比躁郁症强啊，不然他俩估计早送命了。
心急如焚万念俱灰的蓝亦海一闪神惊奇地发现了什么。难道这能成为突破点吗？中年人的视线，分明是停在他们紧握的双手……
“小松柏，既然我们死到临头，我必须对你说。”蓝侧过脸，认真地凝视少衍。柏少衍感受到人家炙热的眼神，加上手被猛掐，被迫无奈与其深情对望。
“我想说的就是。”蓝亦海一字一顿。
你赶紧吧大哥……少衍内心翻白眼。不对，讲完死期就到了。好吧，你慢慢来。
“我-爱-你。”
啊勒？
在少衍反应之前，蓝亦海竟气势汹汹地吻上他的唇。
“啊呸呸呸呸呸！”事隔三天，少衍早上起床洗漱仍感到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日啊……”
尽管事实证明蓝亦海确实是为救命，他是情急姑且一试，有精神洁癖的少衍兄直到今天还是无法接受被死变态亲了。
结束惊悚的一吻后，中年人的斧头‘哐当’应声而落，掩面失声痛哭起来。
“你没事吧……”受害人柏少衍觉得自己瞬间逆转成加害者。
中年人态度大变，疯狂地将少衍和亦海往外推，火急火燎道：“你们快走！快走！他们就要追来了！”
少衍和亦海虽感到莫名其妙，但两人当然巴不得立刻逃掉。
“你们跑得远远的，千万别再回来，我留下来帮你们拦住他们！”中年人重新握住斧柄，气势汹汹地走向地下室。
“赶快回去吧，别管他了。”蓝亦海拉着少衍迈开步子。
少衍心神不定，不放心道：“我们等会儿翻墙出去再绕道前门通知保安一声。”
“怎么说？我们刚才偷跑入内撞见神经病杀人狂？”
“要是他出来害人怎么办？那保安岂不遭殃。”
蓝思索片刻，说：“这样吧，我们说散步时看见有人爬墙进去八卦楼。”
总之那天逃过一劫，次日听说那中年人刚被家人从精神病院接回来住一阵，本来一直被关着不知怎的跑出来。若是被那个疯子杀了，真是死得冤枉。
“靠，还不是蓝亦海脑抽，否则一切都不会发生。”柏少衍愤恨地用力刷牙，吐出的漱口水掺着缕缕血丝。“靠，居然还把舌头伸进来。”
“哎么里啊，叻个，里气嗯一哈未兰了呵干及定行告了里？”蓝先生翻查这个月的财务报表，头也不抬向秘书小姐发问。
“呃，不好意思，请问您能再说一遍吗？”Amelia很无奈。
该死！忘记自己现在开口是这副熊样。蓝先生扯扯领带，尴尬地咳嗽两声，拿起钢笔一挥，递过去一张纸。
魏然的新专辑进行到哪里？
Amelia维持职业操守和专业水准，眉毛都没动地报告：“刚才企划部的赖老师有交给您一份资料，就是您手边绿色的文件夹。收歌的部分已经完成，目前正在挑选合适的曲目。”
又抽出张白纸。
嗯，你吩咐Gina这段时间看住魏然，叫他好好保养嗓子，每个礼拜的声乐课程必须准时报到。
“好的。”Amelia接过指示，大老板挥挥手示意她离去。
尽职的小秘书带上门前关切地问候：“老板，您需不需要我帮你准备一些药。”
得到一记眼刀，爱美丽小姐赶紧开溜。
许久未尝到丢脸滋味的蓝先生肝火旺盛，很想把罪魁祸首的小子揪来眼前教训一顿。不就是伸了个舌头嘛？！至于咬得那么狠吗？真是不可爱！一点儿都不可爱！
“你们两个怎么了？”下身围着浴巾泡在温泉池子里的丛声舒服得眯眼发出一声轻叹，睁大眼就发现蓝亦海和柏少衍各自占据池子的一端。“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国足真他妈操蛋，以后除非邵佳一回国，否则压根不用看国足比赛。这回世预赛输个彻底。”
“我从来不看足球，除了American football。”蓝划拉两下水波。
丛声嗤之以鼻：“对，你就爱看那暴力又色情十足的橄榄球——看男人屁股的竞赛。”
而柏少衍一直心不在焉地点头，蓝也少见地不去逗他。
“诶，你们怪怪的，在鼓浪屿的时候看你们相处得挺好，两个人大晚上黑灯瞎火还跑出去吹晚风散步。”从神忍不住疑问。
见两人均不理睬自己，丛声自讨没趣，拿起方巾盖在头顶，长唤出一口气：“呼，多么难得被招待来黄山泡温泉，你们少赌气，放松一下吧。”
柏少衍闷闷地把下巴搁在池子边缘，侧对着丛声和蓝，他的脸掩映在热气蒸腾中。少衍微微抬眼，这小小一湾水被四周巍峨壮丽的群山怪石所包围，池边翠绿环绕，种上一棵枝干蜿蜒的老苍柏还搭建了几座小木屋，人工造景与自然景观巧妙地融合一起，煞是幽静古朴。
“咕噜咕噜。”他不自觉将半张脸沉入水下。蓝亦海的身材未免太好了，腹肌的线条尤其漂亮，对比自己嘤嘤嘤。
“诶，你要把自己煮熟啊。”丛声见少衍半天不动声色，深怕他给泡晕过去，悠悠地游过去把人拎起来，驾着脖子拖回自己这岸。
人拖到一半，本来温驯的柏少衍突然开始反抗，他挣扎则使丛声重心不稳，一个趔趄，‘哗啦’摔进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他白色的浴巾漂浮起水面。（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丛声的浴巾下是裸体吗？）
少衍吓，边大笑边手忙脚乱把他拉起来，丛声抓住他的手一使劲儿翻身把人给按水里，气急败坏地骂：“你个小兔崽子！啊呸，差点没呛死爹。”
待丛声放少衍起身，少衍抹开脸上的水珠，指着丛声鼻子嘲笑：“你傻Ｘ啊，骂我兔崽子还自称我爹，你是兔子啊！”
“哎哟你个小王八蛋还敢骂你爹！”
“噗哈哈是是，王八爹爹我错了！”
蓝老板在一边闲雅地枕手旁观，天光甚好，阳光和煦，小松柏的身子泡得软软的微红的样子，真想抓过来蹂躏一番呐。其实，还是蛮可爱的，并且诱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Track.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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