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Track.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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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多事之秋。
比如，柏少衍一早听闻心中音乐教父Lou Reed和金属乐队Metallica合作的作品《The View》终于浮出水面，居然坏评如潮，一如当年The Velvet Underground的首张专辑，可少衍再次听到Lou Reed那冷漠无表情的唱腔，心中仍旧狠狠激动了一把。时光好像并没有改变太多，尽管事实上V.U.成为历史的一页，当年那个眼光独特力挺他们的传奇乐评人Lester Bang也不复存在。
比如，大家还没盼来Iphone5，竟传来乔布斯辞世的消息。不论是否身为苹果用户，人人都为这位天才的陨落惋惜。
再比如，湖北神农架在继黑龙江和江苏出现离奇的UFO事件。野人至今成迷，外星人又来凑热闹。
公园里梧桐和银杏的叶子被秋风染黄，打着旋儿落在路面，铺满整排树下，金灿灿的惹眼艳丽。中午放学时分，抄近路的家长带着孩子经过，发出嘎吱嘎吱脆脆的响声。好奇的小朋友捡起一片枯萎的叶子，捏着叶梗把玩，稍微一折，失去水分的树叶便碎成粉末被风带走。孩子一路捡一片，扔一片，直到被喝斥别弄脏手。
也有年轻的母亲牵着半大的女儿说：“昨天背的宋词是关于的秋天的对不对，再念给妈妈听一遍。”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语还休，欲语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声音，为我们示范了典型的：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待这些细碎的脚步消失，小公园又恢复安宁祥和的秋日。只是，世界如此美好，有人却如此暴躁……
“成与翔，B段进歌点你再给我慢半拍我就不客气了！”少衍恶狠狠，亮出两枚尖尖的虎牙。
翔烦躁地将鼓棒一摔，扬声道：“老子又不是故意的，老子犯错也着急啊！”
“你知道着急的话就给我拿出点干劲啊！”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散漫了？！”
Shine焦急地左右劝慰：“少衍，翔，你们冷静呀，少说两句。吴祁，你帮帮我。”
吴祁事不关己地耸耸肩，躺倒在一旁的长椅阖眼养神。
“吴祁，不许睡！”翔与少衍异口同声咆哮。
如此这般的争吵自从Range得知获得丛声演唱会的登台机会后就从未间断。庞大的压力之下，乐队的耐性和耐力几乎消磨殆尽。
“柏少衍团长，这回是你的和弦弹错了吧。”翔幸灾乐祸地扳回一城。
少衍红了耳根，恼羞成怒：“你高兴什么！不管是谁的问题，出错还是好事啊？”
“靠，就允许你教训我，我还没有发言权了？！”
“你少找麻烦！”
“我找麻烦？是你无情无知无耻无理取闹吧！”
“我哪里无情无知无耻无理取闹？！”
“呵，你哪里不无情无知无耻无理取闹！”
“……”Shine傻眼，对手指，心说：他们舌头都不会打结好厉害哦。
吴祁听得头皮发麻，受不住地扣扣桌面，朗声道：“依萍，书桓，你们不要穷聊了。”
这俩又齐声怒吼：“谁是依萍？！”
“行行，你们俩都是书桓。”吴祁举手投降。
居然还惹来不满的高喊：“谁要当书桓！”
吴祁终于忍无可忍：“那你们当马景涛总行了吧！！！！咆哮教主！！！！！！！”
无数次的磨合无数次的练习无数次的不完美，终将化作舞台上全力爆发的光芒四射。前路漫漫，请坚持，请加油！
“乐队怎么样了？”丛声取出一根烟点上，再递给少衍一支。少衍从容拒绝，笑：“还成吧，我不抽，戒了。”
丛声挑眉：“怎么？”
“有人不准呗，说怕坏了嗓子，对身体也不好。”少衍不好意思地摸摸后颈。
“哈哈，很幸福嘛。”丛声收回手指夹的烟，视线飘入工艺品商店橱窗，蓝正帮陈品睿购物做顾问，哎被自己未婚妻嫌弃没耐心加没品位。
少衍顺着丛声的目光，眼睛停留在蓝亦海挺拔的背影。他穿着样式特别的针织机车夹克，添了几分优雅和慵懒的气息；剪裁贴身的牛仔裤尽显修长双腿。单从背影判断，便觉是极品男人。所以他肯定凭借出色外形辣手摧花！
“蓝亦海怎么一路跟着巡演，他这个老板很清闲啊。”少衍不知不觉讲出自己的心声。
“他算演唱会赞助商之一。况且……”丛声一顿。“这是了了我们曾经的心愿吧。”
“？”少衍困惑。
“亦海是我第一个经纪人，后来我自个儿成立音乐室，他才有了‘蔚蓝海’。”丛声戴着墨镜，站在屋檐下光与影的交接处，一半明一半暗。他深深吐气，语气感概万千：“我成名之前，我们两个人常常啃着泡面，幻想哪天举办盛况空前的演唱会哈哈。现在梦想终于实现了，我们也不再年轻。他来，坐在台下，也是想看一看曾经的梦和理想吧。”
他们俩居然藏有这样的渊源和隐情。少衍不无惊讶，声音也放轻，似乎担心打扰丛声的回忆。
“你们认识很久了？”
“嗯，今年第12年。”
少衍不自觉拿8个月和12年作对比。不知20出头的蓝亦海，充满热血与抱负的蓝亦海，青春洋溢年少纯真的蓝亦海，会是怎般的模样。啧啧，他那种人估计从小到大都不可一世又轻佻浮夸吧。
亦海提着购物袋同品睿步出商店。四人继续闲逛。他们走在鼓浪屿的水泥路上，欣赏道路两旁风格各异的古老建筑，听闻不知何处飘来的钢琴声，与来自四方的旅客擦身而过。
南方的秋季与盛夏无异，攀出墙头那紫的三角梅和红的凤凰花颜色依然娇艳浓烈，透着股优雅妩媚。漫步游览着，你时不时能遇见一家民宿或住房改建的小店，它们散发的温馨让你忘记自己的来头，宛如归家般自在。
并肩与阿衍跟在丛声及其未婚妻身后的蓝亦海却留意到身边人的不对劲，他合上手中鼓浪屿的手绘地图，低头关心道：“少衍兄，你表情怪怪的。”
“有吗？”少衍动动下巴。
“好吧，看来我得换副眼镜。”蓝无所谓地撇撇嘴。
少衍憋不住满腹心思，问道：“你的那些绯闻都是真的吗？”
“哈？！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亦海咋舌。
“既然你有意签我，我可以了解一下你这个老板吧。”随便扯个借口。
蓝的眼底闪过一缕光，惊喜道：“怎么？你愿意考虑加入蔚蓝海？”
“你先回答问题。”
“半真半假，大部分是给艺人炒新闻。”
“炒作的话找其他明星合作岂不更好？跟公司高层的丑闻有损形象吧，明摆着潜规则。”
蓝认真地揉着下巴思考半晌，粲然一笑：“其实，主要是我想红。”
“……”
指望他是错误的！柏少衍再度鄙视自己。自己想太多才报以同情。
“你们两个快跟上！”前方的丛声催促。
他们登上仅有90多米的龙头山，抵达日光岩，这便是鼓浪屿的最高峰了。南方流露的是一番婉约柔美，小巧别致的韵味。立于日光岩观景台，整座岛屿美景尽收眼底，远眺对岸是现代化的厦门。比起那头一座座冷色系的高楼大厦，这边的红瓦白墙，参天古树仿佛将时间锁在上个世纪初异国情调的油画里。他们四人倚在观景台的护栏俯瞰，边观赏风景边作小憩。
“你看那边那个圆形红色屋顶，是我们刚才参观的风琴博物馆吧。”品睿压着头戴的编织草帽，长发飘飘。
“是吧，好像叫八卦楼。”丛声应声。
突然，有人插话：“你们是来旅游的？”
四人转身，看向来人。他是个面容消瘦的中年人，穿着一件略大的旧旧的格子衬衫，长相看起来不超过50，头发却已斑白。
“你们千万别在晚上去八卦楼，那个地方很邪乎，出了名的凶宅。国民党，共产党都住过，没人镇得住那股子邪气啊……”中年人双眼圆睁，眼神空洞，语气神经兮兮的。“那里怨气很深，冤魂不散，夜里如果不小心掉在管风琴管上，必死无疑。千万别去……”
中年人摇晃着脑袋喃喃自语，歪歪斜斜下山去了。
丛声转头瞧见陈品睿面色难看，众人都觉得方才优美怡人的景色顿时变得诡谲灵异，连原本凉爽的风也阴嗖嗖，渗得慌。
“小睿，不要信那疯子胡言乱语，别怕。”丛声搂住品睿，轻声安慰。
同在的另外几个结伴的年轻背包客貌似对此事相当感兴趣，他们笑嘻嘻地加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鼓浪屿八卦楼的鬼故事很有名的。传说楼前的草坪上能看见披头散发的幽灵，睡在三楼的人一觉醒来会发现自己在一楼……”
“对对，我还听说晚上在日光岩上会看到八卦楼的屋顶坐着长发白衣的小女孩在哭泣！”另一个兴致勃勃地接话。
品睿摸了摸自己齐腰的黑发，低头扯了扯纯白连衣裙的裙摆，牙齿直打颤。
“你们就别吓唬她了。”丛声无奈道，放在未婚妻肩膀上的手收紧了一些。
“哈哈哈……不好意思！祝你们旅途愉快，再见！”他们挥着手欢快地离去。
少衍他们租住的民宿靠西南海，由岛上的老居民经营。红砖别墅一楼摆着架三角钢琴，二楼也有2间设有钢琴的房间。虽说具有‘音乐之乡’美誉的鼓浪屿正在慢慢失去家家户户有乐器的传统，曾经的富有的人文底蕴仍保存在许多角落。
“我可以弹弹看吗？”丛声问屋主——一位年过七旬，风骨硬朗的老人。
“请。”他笑着同意。
丛声致谢，揭开琴盖，琴键已微微泛黄，他伸手抚摸，回身问：“这琴少说有100年了吧。”
“130年了，我祖父留下的，6代人了。”老人家裂开嘴骄傲得介绍：“我孙子在星辰音乐学院主修钢琴，他今年刚考上研究所，跟着柏季平导师。”
恬淡的秋夜，这一方唯有不断冲刷上岸规律的浪潮声。柏少衍的耳边却骤然惊雷炸响。
“我……我出去吹吹风。”他丢下一句，仓惶夺门而出。少衍来到院外的小径，丛声演奏的德彪西的《月光曲》如流水般倾泄，溢出窗缝，充盈四周。
柏少衍把手插进外套口袋，漫无目的走在狭长的巷子。鼓浪屿的夜异常冷清，当琴声逐渐远去，剩下街边复古的路灯和那些亮着的房间为孤独的小松柏同学驱赶一丝丝寂寥。
他的心像梅雨季节般潮湿阴冷。他张口用摇滚的方式大声唱。
孤恋暝
怨青春如花
花却不惜她
啊~那个薄情的人
伊惦的南国现在是晚春
“又在唱这首歌啊？”身后意外地传来说话声。
少衍的歌声戛然而止。
“你怎么会在这里？”诶？这句话也他妈耳熟了吧。
“心情不好吗？一个人躲出来。”蓝亦海答非所问。
“我想看看夜景，难得来一次鼓浪屿。”
而今识尽愁滋味，却道天凉好个秋。
“好吧。”蓝的嘴角勾起犹如夜空弦月般的笑。“那你有没有兴趣陪我探险？”
“探险？”少衍心说，大老板的‘奥特曼风筝’情节又发作了？
“对啊，下午那个八卦楼的传说，你不好奇吗？”星光下，蓝的眼眸亮晶晶的。
“所以你现在跑出来，是准备去八卦楼？”少衍觉得毛毛的。
蓝眨眨眼：“敢不敢一起去？”
激将法啊？对柏少衍小朋友最奏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Track.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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