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羁绊（大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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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嘎吱……
好像是刀叉摩擦瓷盘的尖锐声音不断拉扯着神经，好吵，好难受，混蛋，给我停下来！
凭什么我要忍受这种折磨？凭什么！不堪重负的灵魂发出最后的嘶吼，对，他要毁灭一切，只要什么都没有了，就不会痛，就不会吵了。他就可以解脱了，不是吗？
“呵呵，什么都没有……就好了，那就……毁灭吧！”
低沉的话语伴着惊人的戾气从林齐口中溢出，意识不清的他本能地唤醒了决绝嗜血的狠劲，从来他都不是打不还手的大善人，既然你不让我好过，下地狱我也拉着你一起陪葬！
识海深处那具破败临死的身体慢慢开始消解，取而代之的则是冲天而起的煞气。
冰冷的气息已林齐为中心飞速扩散，汹涌拍打而来的记忆之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坚冰。□□消散的速度不断加快，可以想见，当林齐的灵魂彻底消失，暴虐的杀气也将彻底摧毁所有的龙魂。
既然是在精神空间，只要拥有足够强烈的意愿和执念，就能打倒现实中强大得多的对手。在精神层面最可怕的是谁？不是专攻精神领域的强者，而是纯粹的疯子。他们的不仅拥有最坚不可摧的利器，还有着让人无从下手的坚实壁障，即保护了自己，也杜绝了清醒的可能。
凯尔在沿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精神联系回溯找寻林齐的过程中，最直观地感受到了那一缕毁天灭地般的杀意。
快一点！不断催动精神锁定的术法，要是再晚点那个笨家伙自爆的话，他连哭的地方都没了，谁叫这是他自己的精神空间呢。
这么绝然的杀意，看来这个家伙也不是什么善茬啊。
虽然心里抱怨着，魔王大人还是义无反顾地向林齐正在消散的灵魂冲去。
风刃，冰刺，寒炎，身体的主人似乎感觉到了有人企图靠近，围绕在身周的杀意迅速凝结成实体，等待着把入侵者一点一点蚕食绞杀。
魔王大人顶着几层心灵防护，小心翼翼地往中心靠拢。风刃划过，“嘎吱嘎吱”的声音触动了林齐，他皱了皱眉，好像很讨厌这种刺耳的尖鸣。凯尔正在庆幸林齐还残留着对外界的感应，没想到外面铺天盖地的风刃全部变为了苍蓝色的寒炎，慢慢侵蚀着他的防护层。
糟了，刚才的风刃还好，心灵防护能挡上一阵，可这灼烧灵魂的寒炎，以他现在的精神力，抵挡就难上许多了，而且这样高级的攻击，只会加快那个傻瓜的消亡。唯今之计，只能速战速决了。
苍蓝色的火焰顽强地附在心灵防护罩上，悄然无声的，却能用那种灼烧灵魂的热度彰显它的存在，仿佛是魔法的主人决绝燃烧生命的力度。
“没有时间了，可恶！”凯尔一次次呼唤着林齐的名字，精神联系的那一边却没有传来任何回应，倒是他们之间的感应渐渐微弱下去。
防护罩遥遥欲坠，蓝色的火焰随着魔王大人的移动不断吸取着精神力量，摇曳生姿。这美丽而残酷的景色更加让凯尔心焦，就在刚才，他的精神空间剧烈震动了一下，想必林齐的力量已经积聚到临界点，离崩解也不远了。
“这头蠢龙，要是我的灵魂再受重伤的话，你就负责养我吧！”
毫不犹豫地撤掉防护罩，苍蓝火焰中，一个黑发男子衣袍翻飞，深紫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火焰的中心，冷冷地吐出一句：“瞬移。”
男子用消瘦的脊背挡住寒炎，双手紧紧护住胸前那一团越来越黯淡的灵魂之光。
“林齐，醒来！”
“醒醒！”
“林齐！傻龙！”
振聋发聩的清冷声音直刺灵魂，身周的痛苦和热度正在褪去，涣散的意识像是想要抓住什么，慢慢凝结成一个人形。
“是……谁……”
轻叹了一口气，趁着火焰消失的刹那织起多重心灵防护，既然阻止了这家伙的自爆，那些个龙魂肯定还会卷土重来，至少不能让好不容易救下的林齐再崩溃一次。凯尔轻轻拥着淡薄得快要看不见的林齐的灵魂，附在他的耳边，“是我，凯尔，还记得吗？”
“凉凉的……不要离开……就这样……”林齐的意识依旧迷糊，他下意识地靠近这份感觉到来源，不想再经受一次那样的剧痛。
魔王大人抱紧了那个颤抖着的人，虽然这次凝聚的形态没有之前的破败不堪，但是怀里的家伙明显没有从残酷的记忆中脱离出来，虽然很想让他暂时休息一下，可他自己也撑不了多久，不得不立刻唤醒他。
“林齐，林齐，听得到吗，我不走，睁开眼睛。”
耳边的声音坚持不懈地想起，林齐紧紧皱起眉头，可恶，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混蛋，谁在吵我！唉唉唉唉，痛痛痛痛。”狠狠睁开眼睛，林齐本想痛扁那个打扰让人睡觉的家伙。谁知刚一动，他的身体就像被碾过一般，剧痛一波波用来，使得他只能喘息着平复那种让人发疯的感觉。
“呼——呼——你怎么在这里？”动不了的人还没发现他被别人抱住的事实。
“我要不在这里，你就自爆了，你说呢？”看到傻龙这么有精神的样子，魔王大人总算放下心来，“你记得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齐的双眼一丝惊惧闪过，一点一点被碾碎的经历可不算什么好经历，他现在最想干的一件事就是把那些折磨他的龙魂一片片嚼碎吞进肚子里，让他们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记得，我怎么可能不记得，我要把那几个家伙揍得连他娘都不认得。”怒气上涌的林齐很想像当初混□□那样把手指捏得啪啪作响，然后带着不懈的表情把不识相的家伙踩在脚下，可惜现在他连动个手指头都痛得要命，只能发句狠话心理安慰一下。
“现在这是？”林齐浑身动弹不得，他现在能看到的，就是魔王大人的黑袍子和黑发。“呃……我……”迟钝的林齐终于发现自己被魔王大人抱在怀里的事实了。
也管不得动弹身体会造成的痛苦了，林齐老脸一红便急急向后仰，可惜浑身无力，反而疼得瑟缩一下。
“别动，我的防护罩只能这么大了。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在意的。”凯尔在这方面还是相当迟钝的，既然同患难，难为情之类的事都等到安全后再去想不就得了。“我护不了你多久，外面的冲击很频繁，你可以接触到那些龙魂吗？”
“好像可以，我晕过去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人在说‘自不量力的小子’，太阳的，太可恶了！”
凯尔不明白太阳和可恶有什么必然联系，现在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管别的杂务，当务之急是立刻让林齐离开这里。仪式停止不大可能，林齐现在的唯一出路就是接受考验并活下去。可是，这个人在第一步就差点死去，自己又有何权力劝他继续坚持下去。“对不起”，不自主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凯尔从小为了生存而拼杀，林齐算是他第一个承认的同伴，他实在不习惯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感情，“是我考虑不周。”
“恩？”骄傲的魔王大人居然在道歉，我不是幻听吧！林齐满脸不可思议。
“没，没关系，这是我自己决定的，你也提醒过了，不用自责的。恩，就是这样，要不是你来救我，我现在肯定已经痛死了，所以，不用道歉的。”这些话林齐没有矫情，虽然心里很恨那几个龙魂，但对凯尔他真的没有任何责怪。他自嘲的笑笑，要不是魔王大人抱着他，身体接触的地方传递着沁人的凉意，他早已受不住现下那缠绵不觉得痛苦和烧灼而暴走了。
“是我的错。”凯尔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外面的心灵防护已经出现裂纹，大量的冲击作用在他的灵魂上。比这痛苦百倍的折磨那人都承受下来了，他又如何做不到。强压下吐血的冲动，凯尔看着林齐，这是林齐在地球上的样子，短短的黑发，黄皮肤，黑眼睛，不同于深渊物种千篇一律的苍白，那是一个充满了健康与活力的人。“我没有考虑到龙的记忆传承那么霸道，没有考虑到那些龙魂会对你充满敌意，也没有考虑到你不会任何防御手段，是我的错。”
林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想拍拍魔王大人，手却抬不起来。“不是这样的，凯尔。”他这时候也不再摆出没心没肺的样子，郑重地说：“我想要变强，想要和你一起离开这个荒岛，所以才同意的，所以不怪你。虽然你的确有错就是了。我们现在最该做的是想办法出去，不是吗？” “那，你有死的觉悟吗？”凯尔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了，只得在那条九死一生的路上赌一把。
“死……吗？说实话，我很怕死。好不容易来到这个异世界，我还没实现周游大陆的理想，连熟食都没吃到，还没见识到漂亮的精灵，怎么会不怕死呢？就算不算这些，我这个俗人又怎么可能看破生死呢？”林齐在心里暗暗加上：“我还没实现种马大业，怎么能被抹杀掉呢！”
凯尔笑笑，果然还是那条傻龙看得开。“我不知道记忆传承该如何停止，我们只能选择进行下去，第一关我替你抗，你支撑得下去吗？”见林齐想开口，凯尔摇摇头：“后面的路更艰难，绝不会比现在好过，而我现在这样子，什么也帮不了你。”拥着林齐的手紧了紧，凯尔从来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恨自己的无力。如果连这道坎都过不住，他又如何逃过教廷的追捕重新找回自己的力量？为了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害死自己的同伴，这种事他做不到。
“虽然说这话有点晚了，呵，亲爱的魔王大人，说坚持的是你，说放弃的也是你，我又算是个什么东西呢！”低低地笑起来，林齐的双眼神色冰冷。他难道只是一个玩偶吗，那个笨蛋魔王，只会把自己的同情强硬加诸在他身上。做出选择的是他，承受痛楚的也是他，只是一句放弃，就把他所有的努力和决心都否决了吗？
感受到林齐的愤怒，凯尔只能苦涩的自嘲，从做出那个决定的一刻起，他的错已经存在，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如果还有放弃的机会，那就活下去。”
“那你呢？那些龙魂会放过你吗？教廷会放过你吗？”
“不知道”魔王大人心想，不会比现在更糟了，死在龙魂手上总好过继续浑浑噩噩地被教廷封印下去。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你的意思是这个吧。”这个面冷心热的别扭男人，明明很想活下去，却把生的机会毫不犹豫地让给别人，还打死不肯说出自己真正的心意。这样的恶魔大人，他怎么可能用一个虚无缥缈的放弃就抛下不管呢。生死一起，他还要让那些肆意玩弄他人生命的龙魂付出代价！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还真是很符合我的心意啊，反复在心里咀嚼这句话，凯尔不愿再多说什么。跳进了这个泥沼，恨我也罢，怨我也罢，林齐，我只希望你不要放弃活下去的机会。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林齐也沉默不语，他是一根筋的性格，认定了的事就不会放弃。他要的是两人一起活下去，哪怕是赌上一切，也绝不反悔。
深吸一口气，林齐用尽全力大喊：“混蛋龙魂，你听得到吧！我，林齐，正式接受你们的考验，我会活着走出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羁绊（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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