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与魔王的传奇》落雪无双

11、第十一章：坚持

　　“啧啧啧，连龙威都受不了的小子，竟然辱骂伟大的黄金巨龙，本大爷到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耐居然敢口出狂言。”洪亮的声音好似直抵灵魂，林齐唯一的感觉就是双耳嗡嗡作响，一阵阵的眩晕感迫使他不得不以手扶额来保持清醒。
　　回过神来，林齐发现自己被金色的光晕包围，金色的气浪翻滚，旋转，渐渐凝成一团更加内敛的光团。
　　“这里是哪里？刚才说话的大爷呢？”四处张望，林齐想要找到龙魂的身影，剩下的时间不多，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小命掌控在别人手里的无力感。
　　林齐所在的空间并不大，视线所及均是翻腾的金雾，和凯尔的精神空间相当类似。唯一的区别就是那个咕噜噜从脚边滚过来滚过去的深色小球。林齐好奇地想伸手把它捡起来，谁知这小球仿佛有意识一般，迅速向前滚出一条弧线，远远绕开林齐的大手。
　　林齐不甘心，往前走了几步，继续伸手触碰。这次那个有灵性的小球倒不滚了，像极了一个醉汉，左摇右摆，颤颤巍巍地漂浮到空中，围绕着林齐从下往上盘旋，好似在细细打量。
　　“你是什么东西？”奇怪的东西接触得多了，林齐发现自己的接受能力大大增加。
　　“愚蠢的人类，你竟然说伟大的黄金巨龙大人是东西！”振聋发聩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来，不过这一次的效果可就差多了，一个圆滚滚的小球配合着无比傲气的声音上下浮动，怎么看怎么好笑。
　　“噗哈哈哈哈哈……”林齐实在忍不住捂着肚子大笑出来。
　　“唔唔唔唔——”
　　“你居然敢嘲笑本大爷，我，第一代黄金巨龙，斯特•安斯艾尔会让你为自己愚蠢的行为付出代价！”深金色的小球猛然迸发出无可比拟的滔天气势，在封住林齐嘴巴的同时把它死死压倒在地。
　　“唔——”之前经历过的炼狱一般的压迫感再一次出现，眼儿口鼻都缓缓涌出鲜血，林齐只觉得整个人濒临爆炸边缘，四肢百骸犹如被炽热的铁水强行灌入，疼得他只想炸毁一切。
　　我来到这里难道只是为了再崩溃一次吗？我还没有带着凯尔走出这片困境，这么可以折在同一招手上。
　　用尽全力狠狠瞪着罪魁祸首，林齐知道，这片残破的龙魂不可能置他于死地。只要他不像之前一样毫无防备地晕过去，只要他的意志不被巨大的压力摧毁，任凭龙威再强横也不能伤他分毫。
　　一波一波的龙威席卷而来，鲜血从皮肤上渗出，染红四周金色的波涛，骨头爆裂的声音不间断地传来，一切的一切似乎没有任何改变，可是第一代的黄金巨龙却再也没有发出嘲笑的声音。
　　因为——那双眼睛，那双充满愤怒，不屈，和希望的眼睛——从头到尾一直瞪着他。
　　眼睛因为压迫而充血，两行血泪凝结在不断抽搐的脸颊上，眼睛的主人早就无法在承受剧痛的过程中分神保持视力，但他依然用唯一清明的意志牢牢锁定龙王大人，仿佛在用生命嘶吼：“再大的痛苦，我也不会屈服。”
　　罢了罢了，残缺的龙魂突然生出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那样闪耀着生命光辉的眼睛，他漫长的一生也仅仅看到过两次。一个是他挚爱的伴侣，另一个则是唯一势均力敌的对手。
　　渺小脆弱的人类灵魂，生在异世，却被一道天雷阴差阳错地带到龙族的身体，他是不是该给这位远道而来的年轻人一个成长的机会呢？算起来，现在早已不是他们的时代了，爱人对手都消逝在历史的洪流中，他这个沉睡了不知几万年的残魂，又何苦跟个小辈过不去呢。
　　“喂，小子，还活着吗？”
　　“呕——”浑厚的龙威缓缓撤去，林齐再也压抑不住翻腾的呕吐感，趴在地上像是要把全身内脏都吐出来。
　　“真没用，你是纸糊的啊，碰一下都不行！”黄金龙王大人在打击林齐的同时，散出治愈的绿光，包裹住林齐仍在不断轻颤的身体。林齐仅剩的意识好似浸泡在柔和的温水里，要不是耳边老有讨厌的声音在回荡，他说不定就一觉睡过去了。
　　“老子怎么可能会死，哈哈，失望了吧！”
　　“敢在伟大的黄金巨龙大人面前自称老子，看来你活得不耐烦了啊，看来还得再松松筋骨，要不要再来一场。”
　　“得了得了，伟大的黄金巨龙大人，”刚才一番话，林齐已经完全感受不到龙王的敌意了，说起话来又恢复到平时的不羁样，“我可没有那个美国时间陪您折腾啊，您看，外面不是还有有个嘴硬心软的魔王大人等着让我带出去吗，您要是有什么后招，就一起放上来吧！”
　　“哦～那个黑发的小鬼啊，想不到除了本大爷以外居然还有龙和深渊之子混在一块儿，啧啧，教会那些烦人的小虫子估计又要抓耳挠腮地乱蹦达了，小子，我越来越看好你了。”
　　“老大，你要是真的看好我就快点让我出去呗，我可是迫不及待想闯闯这片新奇的大陆啊。”林齐也是个吹遛拍马的好手，一转眼就成了龙王大人的小弟了。
　　“你不就是担心那个深渊的小子吗，别来忽悠我，想完成记忆传承容易，只要你爬上眼前这座山，我二话不说直接放行，怎么样？”话刚说完，金色的波浪向两边推开，视线所及均是红褐色的山岩，陡峭的，望不到尽头的山带着远古的气息矗立在林齐面前。
　　“这有多高？”
　　“不知道，这是最古老的考验，你不是在龙族的祭坛上开启记忆传承，这是上古众神时代传下来的考验灵魂的唯一方法，也是能让你被龙族承认的唯一方法，敢试吗？”
　　“有什么不敢的，都走到这里了，难道还说放弃不成，”林齐也是铁了心一路走到底了，但他还是有点担心在外面的魔王大人。
　　“老大，你看，是不是先让魔王大人先出去，我爬个山要花不少时间。”
　　“哟，果然是签订了同命契约的人，果然放不下啊，哈哈。小子，你以为我乐意在别人的精神空间里进行龙族的记忆传承啊，要是换成你自己，早就爆了。再说了，深渊的小鬼被封印久了，锐气都被磨得差不多了，我这是在帮他，你小子不懂就别插手。”
　　“是是，你老可悠着点，刚才那个同命契约是个什么东西？”林齐想来龙王大人也不屑于骗他这个小小的灵魂，魔王大人应该是没问题的，但他们什么时候签订契约了？
　　“同命契约啊，这可是个好东西，你自己慢慢发掘吧。人生没有几个谜题可是很无聊的。顺便告诉你一个诀窍，只要在心里默念对方的名字，意念越强，就越容易看到对方的处境。小子，快点爬山去吧，我倒要看看，别的世界的灵魂，究竟有什么能耐。别让我老人家失望啊！”

　　算起来，林齐也是个登山爱好者，做自由摄影师的人，怎么说也有不少跋山涉水的经历。虽然没有各种辅助器材，林齐清楚，在精神世界，最重要的就是意志。山再高总有终点，他要做的只有坚持永不放弃的信念而已。
　　红褐色的岩壁十分陡峭，寸草不生，想要爬上山只能靠双手双脚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往上登。
　　“呼——呼——”四周静得可怕，自始至终只有林齐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登山是件体力活，从开始到现在，林齐估摸着自己好歹也爬了不下五百米，可上边直冲云霄的石壁看得他欲哭无泪。
　　既然是上古时期的考验，怎么可能有他想得那么容易。没有手套的保护，双手已经布满了细小的划痕，膝盖处也磨出来两个血口子。林齐不敢太冒进，前路漫漫，他必须保持充沛的体力。
　　人在专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总会忘记时间的流逝，林齐已经不记得自己爬了多久，他只能从鲜血淋淋的手掌中察觉到自己奋斗过的事实。没有山风的呼啸，没有温度的下降，感觉不到气压的降低，上面是望不到头顶峭壁，下面也隐入迷蒙的雾气中。停下脚步的林齐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沧桑感，踽踽前行，天涯一人。手掌，手肘和膝盖处传来火辣辣地痛楚，万籁俱静中，林齐的眼神却一片茫然。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孤身前行？
　　古语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一旦停下来，林齐就仿佛失去向上攀登的信念，只觉得过去的一切都随风飘散，只剩一副灵魂的躯壳孤零零地攀在崖壁上。
　　“我是谁，我在哪里？”
　　不可抑制地心慌起来，徒劳地想要抓住些什么，林齐拼命回想着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记忆的深处，五光十色的画面一闪而过，混乱的记忆只是加剧了林齐的迷惑，有谁，有谁可以告诉我，我是谁？
　　发自心灵的呐喊很快消散在苍凉天地之间，现在唯一能让林齐感觉到自己存在的只有那些鲜血覆盖下的伤口，火辣辣地刺痛时时提醒着他要去寻找，寻找什么？

　　“那个小子，还是迷失了。”安斯艾尔轻轻叹息，远古众神留下的考验又岂是那么容易相与的。人，想要向前，只有不断超越。但是，一个只记得向前，甚至连初始的目的都遗弃了的灵魂，失去了自我，又谈何超越。

作者有话说

　　卡文卡得厉害，我酝酿一下。。。。汗，飘走
搞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