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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找回记忆的路 金色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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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阳光从小小的窗户里斜斜地漏进来,在地板上裁剪出一片闪光的菱形。
光线充斥眼球,鸣人按着隐隐作疼的太阳穴从床上坐起身的时候,雏田手里捏着湿热的软布打开门。
雏田对着他微微笑,“鸣人君醒了?”
他蓦然瞪大眼眸,仿佛不能相信眼前的人真的是她。
她只是笑,笑得温婉浅淡,走过去将软布盖在他额头上,手掌轻轻按了按,软布的温度透过手心传到心底。“头很痛吧?敷一敷会好很多,我去调点解酒药。”她说着,就要转身。
他却一把将她拉近,手臂收紧。
脸埋在她胸前,含糊的声音飘出来:“总算是你了……”
她听不懂,不过不碍。她没有追问什么,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以后别喝太多酒了,对身体不好。”
他却忽然抬起脸,瘦削的两颊有沧桑的曲线,金黄色的刘海往两边落去,湛蓝的眼眸有隐隐的苍茫,“如果你不走,我也许不会喝酒。”也许,一滴酒都不会碰。
她心一抽疼,心里轻叹一声。多久了,多久不曾感受到任何真切的感情了?然而此刻,心房竟如此柔软。“我和鸣人君……究竟是什么关系?”她的眼眸也有一丝迷茫。他能明白吗?那种丢失过往的无助。不是她想冷漠,不是她想伪装,而是已经不知道有什么人和事能够让她再有真切的情绪。她已经这样情绪无波地走了四年,走回了以前生长的地方。她也想,想找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听到这问题,却猛一愣,半晌,松开双臂垂眸,“我们……没有关系。”
她拿着毛巾的手微微一顿。湿布的热度已经散去,只剩下满手的冰凉。她平静地勾起嘴角笑,“鸣人君等一下,我去调点解酒药。”
“可是……”他却在她转身之前抬起脸扬声说,“我喜欢你。”湛蓝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
她手一颤,手里的毛巾险些落地,迟疑地抬起双眸看他:“可我记得,鸣人君喜欢的是小樱。”
她的话,正好踩中他的痛处。因此他已经睿智的蓝眸骤然散发出凌厉的光芒,直射向她,“那是因为你已经丢掉属于我们的记忆。”语气并未有多少起伏,只是一字一句仿佛都从胸腔里挤出来那般,声音硬得叫她心疼。
……他说得对。她垂眸,双手捏紧毛巾,冰凉的水滴从毛线中被挤出来,渗入她的皮肤。如果连记忆都没有,又怎会感受到他的感觉,如果连记忆都没有,又怎会记得他曾对她说过些什么。如果连记忆都没有,她又该怎样继续站在他面前。
四年,她第一次有不敢迎视他人目光的逃避情绪。
空气中,沉默半晌,他终于低低地说:“对不起。”
她呼吸平稳,抬起静如水的双眸,“不,这句话该由我来说。只是很抱歉,现在的我,没有办法为你解惑,因为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当初自己这样做的原因。”她当初,究竟为何愿意用记忆做为交换?
他却微微眯起蓝眸,看她半晌,声音低沉:“我想,我应该知道。”
她淡紫色的眼瞳蓦然一凝,看住他,等待他的进一步解释。
他却无意再多说,只是掀开被子下了床,眼眸沉静。
她的心跳开始变轻。
只因他的眼眸里,承载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空气在流淌。
他终于看着她,开启唇瓣。
“如果你愿意,我就带你找回你的以前。”
***
“这里,我准备参加第三场中忍考试,对手是宁次,我第一次感觉到害怕,可是你告诉我,你觉得我很强大。”
“这里,我跟着自来也出去修炼,时隔三年回到木叶,第一次跟你重逢,你在这里晕倒了。”
“这里,我们一起看夕阳,谈了一些话,我问你如果我身体里有猛兽你会不会怕我,你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说不会。”
“这里,你哭了好久,我拉着你一起来这里吃我最喜欢的味曾拉面。”
“这里,我修炼新忍术太累,是你照顾我,然后知道那天我生日,就买了两朵向日葵送给我,还给我煮了拉面。”
“这里,我总是喜欢站在这里把你叫出来给我煮拉面,有一次你去出任务,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你回来的时候,我们吵了一架。”
“这里,我追到佐助,你拿我的忍具包来给我,我的查克拉失控,打伤了你。”
她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身黑衣身段修长手臂挂在木桩上目光迷茫,看着他站在街角拐弯处眼神温柔,看着他在木叶最高处仰头让阳光落入双眸,看着他在拉面店前掀起白色的布帘,看着他在家里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抚摸藏在抽屉里已经枯萎的向日葵花瓣,看着他站在日向家大门口的树下,让星星点点的阳光透过枝叶铺洒在脸颊,看着他在密林里蹲下身子让额前金黄色的刘海盖去盈满双眼的痛楚,她的心已经疼痛难忍。
她还是想不起来。
记忆的碎片一张一张划过眼前,脑海里却是混沌一片,有些沉重,有些浑浊。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个人走在以往或悲伤或幸福的回忆路途上,无能为力。她像在看一部电影,被情节吸引,想走进去与主角共同感受那些经历,却始终有屏障。
有什么关键点遗漏了,所以那些零零碎碎的记忆碎片才无法连成顺畅的影片。
然后他站在木叶医院门口,仰头凝视着医院二楼的某个房间,沉入记忆的深渊。
他好像,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
但是她已经隐隐约约知道,这里,也许就是整篇记忆的关键点。
半晌,他终于转头,湛蓝的眼眸紧紧盯着她,“上去吧。”他说。
她双手握紧,斗笠黑纱外,他的身影已经蒙上一层阴郁。她即将,看到那个最关键的点了吗?她即将,找回属于她的东西了吗?
她举步。
心跳变轻。
医院一直有安静的氛围,却带着几抹沉重。
她站在廊道这边的拐角,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一个病房。呼吸有一点急促,却又像根本无法呼吸。
“过来。”他没有看她,只是用蓝眸紧紧盯着病房,刘海盖住额上的护额,在眼睛下沿划出细碎的阴影。
她踏着轻了又轻的脚步,走到他身后。他高大的背影,有宽阔的肩膀,黑色衣服下蝴蝶骨若隐若现。视线所在之处,是一扇病房门,门上有一块小小长方形的牌子。
日向雏田。
白底黑字,精致的笔画。
她曾经,在这个病房里躺过。
她绕过他的身驱,走到房门前。
小小的牌子,刚好与她的眼睛在一条直线上。伸手,指尖抚上冰凉的牌子。
身子却忽然被人从背后抱住。
他的脸埋在她脖颈,她却只是一直,一直看着门上小小的牌子。他的泪,在她颈边蔓延开来,紧紧隐忍了四年的苦楚,终于在这一片苍白里破茧而出。
伪装了很久的坚强,终于崩溃。
她柔软的心,却竟在他的眼泪中,慢慢麻木。
没有知觉。
那些尘封的伤痕,已经结过了疤,疤痕淡淡的粉红色却将永生蛰伏。此刻,本已愈合的伤口在一瞬间裂开,却再也流不出一滴血液。
过往已经被抽干。
因为,我喜欢的人,是你。
记忆在电光火石间如潮水般回涌。
他的拥抱,她的心凉,他的表白,她的痛楚。
她只是呆呆站着,任他的泪水将脖颈和衣领打湿,任他的双手越收越紧,紧得像是怕她下一刻就会消失。
“雏田……”
是谁的声音?那时候的他,还是这时候的他?
斗笠下,发直的淡紫色眼眸他不会看见。
“雏田?”他已经开始有些心焦。
她却平静地转过身,斗笠下眼睛迎视他探寻的目光。半晌,大大的眼睛终于弯成半弧,“对不起,还是想不起来。”
他有一瞬间的失望,张了张口,她却转向廊道出口,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我有点累,想回家。”
“……嗯。”身后的他沉默了几秒,低沉地应一声,抬脚。
“不用送,”她的声调平板,“我想自己走。”
“……嗯。”他低头,额前金黄色的刘海盖住双眸。
她只是麻木地抬起脚,再落地,左右交替。其实,走路也不过就是这样,每个人每天,都在重复这种机械的运动。
多想化成隐形的人,掩饰我伤痕。
我想化成隐形的人,隐藏我的泪在翻滚。
她站在日向大宅的门前,老树沧桑挺拔,正午的阳光透过密密的枝叶,洒落一地星星点点。
记忆,这一潭星,深埋了多少年,终于被搅动、撬开。
雏田眨眨干涩的眼睛,伸手摘下斗笠。没有黑纱的保护,正午的阳光就这么直直地落入眼球,世界开始渐渐被黑暗覆盖。
她不想看见,什么都不想看见。
那九年已经丢失的时光,原来,竟是这般重要。
可惜,看不见也能感受心疼。
捏紧手中的斗笠,雏田拉开门。
“姐姐。”
她听见花火犹豫的叫唤声。
“嗯。”她应一声,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我……”花火却踌躇,话哽在喉头。
她没有看花火,两眼直视前方淡淡地说:“花火,有事就说吧。”
“我……我想和姐姐,比一场。”
她沉默半晌,嘴角弯起微笑,“可以。”
“那么……姐姐想在什么时候……”
“现在。”她打断花火的问话,简短地回答。
“现在?”花火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惊讶。
她只是淡淡应一声,转个方向面对花火,“带路,去庭院。”
“嗯?哦。”花火一愣,却也没有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