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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阴险九阿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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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盈回想着今日老九的问话,原本就知道他们会疑心,但如今当真疑心到她与阿四的身上,还是不免让她有些不安。她提起笔,只是写下“八、九已疑心我等关系,该如何?”
看着自己还写的歪歪扭扭的字,文盈不禁叹息,想着阿四的那一手好字,自己这一手字怕是要丢死人了!
翌日一早,有人敲门,待文盈起身,只见自己的字条已被人拿走,换了另一张纸在门逢之中。打开一见,是那熟悉的铁画银钩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大抵是相思之意,可有不会相思有相思的究竟是什么意思?这段时间,阿四的诗总不是全诗,只写下诗中的一句,文盈便翻查书籍将全诗找出,这也便成了文盈看书最大的动力。
下午,该文盈当职,康熙找了几位阿哥去尚书房议政。大抵谈的是北边干旱的事,对于这些政事文盈可没什么心思搅和,只是上着她的茶,有了老九的那件事后,现在她连余光都不敢看向阿四了。上了茶便退到门外侯着了。这一谈就谈到了傍晚,文盈的腿都要站断了,当众阿哥出来的时候,她正弯着腰轻捶着自己酸麻的小腿,这一举动引来了几位阿哥的嘲笑之色,她没好脸色的扫了他们一眼,眼光却不经意的扫到了人群里的阿四,可他却一眼也没有看她,正与他的十三弟谈论着这干旱之事。想来,他是看到了她写给他的字条,那么,他的意思是要刻意与她保持距离吗?也许现在保持距离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康熙的晚饭在宜妃那用,文盈真就搞不懂了,一边在说国库里没钱了,一边这一桌子的山珍海味一盘就吃那么一小口,这钱怎么省的下来。
宜妃是九阿哥的生母,九阿哥的那一双凤眼便像极了她。当她抬眼打量文盈时,文盈只觉得与她儿子的眼神如出一辙,仿佛要将人看透,眼神里透露的那一股精明之气易于言表。
“这便是皇上舍不得割爱的文盈吧。”宜妃眉眼抬向文盈。让文盈浑身的刺不觉得张开。“前些日子,臣妾听闻这丫头长的乖巧还想向皇上讨来,哪知皇上就把她调到了御前伺候,想来,这孩子定是很得皇上欢心了。”
“宜妃听谁说的,盈丫头毛躁的很,只是毕竟有苏麻的情分在,朕不想薄待她。就留她在身边,不然以她那毛躁的性子,不消几日便会被主子送去辛者库。”康熙吃着菜,说着平常,听上去也在理,文盈却知道,这康熙说谎真是连眼都不眨的!
“苏麻伺候太皇太后一生,又教养十二阿哥,确是功在社稷,这丫头既是苏麻的养女,封个格格也不为过,再赐门好亲事,也算是皇上对苏麻的恩典。”宜妃夹了一口菜放入康熙的餐盘之中,像是为文盈讨着恩典。
“恩,宜妃可有人选?”康熙吃下那口菜,顺着宜妃的话问道。
“朝中尽是有才之士,或着在我们满军旗里挑个拔尖的后生也未不可。”
宜妃正说着,只听到身边“哐铛”一声,二人看去,文盈连忙跪下,只听到梁九功的责骂“混帐东西,皇上和娘娘正在用膳,你竟将茶杯被摔了,真是——”
“梁九功,算拉。”没等梁九功教训完,康熙便挥手打住了他。而后对着宜妃道“刚刚朕怎么说来着,这丫头毛躁的很,你看,这才刚说完,她就现形了。”
而后看着垂着头跪在地上的文盈道“出去吧,别在这丢人了。”“是。”文盈行礼退下。
文盈站在外间的院子里,还在为刚才的事情惶惶不安,这宜妃没事干嘛让她嫁人啊!搞的她心一慌将准备端给康熙的茶都摔翻了。难不成她是怕康熙纳她为妃,占了她的恩宠?应该不会吧,毕竟这宜妃都是几个孩子的母亲了,在这宫里地位自是不可撼动的,怎么还会担心她这没有背景的小女子?难道…回想着先前老九的话,她心里暗暗觉得不对,恐怕,这宜妃此举实则是在探听虚实,看来,许多人都想搞清她的身份。
康熙也算是勤快的皇帝,这一吃了饭就到养心殿来批阅奏折了。
康熙坐于桌案前,埋首于奏折之中。文盈站在殿中,只觉得这房内异常安静,静的似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连那在康熙桌案上的烛火跳跃的声音,听的都让人心慌。
“皇上,奴婢给你去添盏灯吧,这么暗,当心眼睛。”文盈说着就要退下,康熙却终于从众多奏折中抬起他的头,看向她“不必了,这折子仿佛看不完一般,朕也想歇歇。”
“是”文盈回过身子,继续道“那可要吃点什么?奴婢去取。”
这话引的康熙一笑,却不语。这倒让文盈好奇不已“皇上笑什么?是在笑奴婢吗?”她懵懂的问着。康熙摆摆手,道“盈丫头倒是很努力的想尽好一个宫女的本分,只是…”康熙说着笑着,又不觉笑起来。
“皇上是在嘲笑奴婢,不管怎么努力也做不好这些事,奴婢就当真那么毛躁?”文盈有些不服,更像是撒娇。
“毕竟不是从小长在宫里的,而且…”康熙顿了顿有继续道“你的家乡,规矩和这里恐怕也是大不一样吧。”
“那是自然!”文盈肯定的点头,让康熙更乐了。 “今日宜妃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宜妃娘娘的提议?”康熙突然的问题倒让文盈一时记不得了,在回想后,她恍然的睁大眼睛看着康熙“皇上不会当真了吧?真要把我嫁出去啊?!”
看着文盈似乎有些慌张的摸样,康熙心里有些暗笑,继续道“朕也觉得,一来你是苏麻名义上的养女,二来也过了适婚的年龄,如若你有心仪之人,便说来与朕听听,朕定不会亏待了你。”
一听康熙这样说,文盈心里一塄,阿四的名字猛然出现在脑中,却又马上被一种莫名来的警惕所替代,康熙不会无故提起这个问题,如今这样问,莫不是也疑心她的身份。“皇上是觉得奴婢年纪大了?”文盈问的有些不满,脸上满满的不高兴“在奴婢家乡,奴婢这个年纪可还属于年轻小姑娘呢!在家乡,追奴婢的人可多了去了,皇上这样说,奴婢可不高兴!再说了,奴婢从家乡出来,又不是为嫁人的,是来寻姨娘的。”
看着她这摸样,特别是提到姨娘,康熙的疑心也渐去,只打趣道“女孩子家说这样的话,也不羞。”
见康熙的面色和缓,文盈自然晓得拿准了脉“奴婢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她嘟囔着,继续道“我又不是恐龙又不是宅女,自然有人追。”
“恐龙?宅女?”康熙不解“龙即是龙,何谓恐龙?盈丫头身子也挺牵瘦,但也身子也不算窄,怎么叫窄女呢?”
康熙这样一问,文盈才觉得自己说溜了嘴。“这是奴婢家乡的俗语。这恐龙不是一般龙,是一种长像很丑,块头很大,皮槽肉厚的怪兽,在奴婢家乡是形容那些长的很难看的女子,宅女也不是说长的很窄的女子,是说成天呆在家里,没有生活圈的女子。”
“怎么你们家乡女子都在家外晃荡?”康熙问。
“什么叫晃荡啊!在我们那,女子也能上学读书,外出工作,赚钱养家。”文盈说的口若悬河也忘了面前的人是当今天子,就直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吃了口手边的哈密瓜。“恩,真甜!果然是纯绿色食品啊!”
“女子本该在家操持家务,怎么能如此抛头露面呢!”康熙原本这样说着,却见到文盈这没规矩的样子,倒也没有追究,只是道“那盈丫头也读过书?”
这话倒引得文盈心里一阵郁闷“唉,我在家乡也算是高学历,没想到来了这,倒成了个半文盲…”
“盈丫头口中的家乡可真是个奇怪的地方!”康熙感叹道。
“是有很多地方不同,但同样都是有男有女,都是人生活的地方呗。”
文盈说着,只看见康熙一直盯着自己看,她疑惑的不晓得什么情况,而后在最后一片哈密瓜进口时才突然发觉自己竟然在皇帝面前私自就坐了,还吃了桌上的东西,一想到这,她只觉得脖子有些发凉,还在喉咙里的哈密瓜瞬时哽在咽喉,“咳咳”她呛的眼泪鼻涕一阵乱,涨红的脸让人看着真是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可爱。“奴婢一时乱了规矩,皇上不要杀我!”她害怕的腿就那么一软,跪倒在地上。
康熙就那样看着她,刚才,就在刚才,她口若悬河,全然忘了规矩那样自得其乐的神情,与四十年前的她是那么神似,仿佛就是记忆里的人活脱脱的从脑里跃入眼前,让他的心也连起波澜。
许久,久到文盈的背后全被细汗浸湿,才见康熙缓缓起身,只从她身边走过,走出养心殿,文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似乎感觉到她已命悬一线。只听康熙的声音“你下去吧。”
皇帝这样一说,文盈那提着的心一瞬间放下,只觉得身子瘫软,猛咽了一口唾液,才觉得自己还实实的活着。似乎怕康熙改变主意似的飞快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宫门刚开,为免康熙秋后算帐,文盈早早就出宫了。
一到沉鱼处,她才真的放下心,“姐姐,今日来的好早。”一早,沉鱼正在做早饭,文盈就到了。屁股刚落板凳便道“快,给我搞碗粥来,昨日晚饭就吃了几口,消夜也吓的没吃,早上一起来就过来了,肚子饿死了。”
听着文盈的抱怨,沉鱼倒也习惯了,只从锅里盛了碗粥,添了点小菜端到文盈面前,文盈也不讲形象,闷头就吃。很快一碗见底才歇下来,将碗递给沉鱼,一脸赔笑道“味道真好,再来一碗!”
沉鱼接过碗,起身给她去盛,还道“这白米粥,米也只不过是普通的米,粥还是稀粥,姐姐若说好吃,要么就是哄我,要么,就是在那宫里过的不舒坦。”
文盈一听她这话,便也深情淡下来,叹了口气“虽说皇帝对我是不错,又不让我做重活,又不怎么刁难我,好吃好喝好住,可就是心里过的不塌实…”想到昨天,她依然后背发凉。
“那姐姐便不要回那宫里了。”沉鱼说罢一碗粥又放到文盈面前。
“我又何曾想回去。可是…”文盈知道,四十年前与仙子的错过已成康熙毕生遗憾,若连她这个替身也没了,康熙一定会通令全国追捕,普天之下皆为王土,到时她可就是逃宫死罪,只怕与阿四便是永远也不可能的了!“唉!”再次重重叹了一口气,端起桌上的碗,看着碗中的粥,仿佛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才将它饮入口中。
因为文盈来了,所以沉鱼今日没去摆摊。文盈占用着书桌写着叫她费劲的书法。“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沉鱼念着她写的,笑笑“姐姐的字写的比从前好了,想来定是常常练习。”
被她这样一说,文盈像是有些得意“写的还行吧!阿四的字写的苍劲有力,我的字可不能写的跟鬼画符似的。”
“哦?”沉鱼眉眼一笑,拿起桌案上文盈刚刚写的字“这句诗怕也是四阿哥写给姐姐,姐姐才反复临摹的吧。”沉鱼说着果然见文盈用手来抢,她连忙一躲,闭开了文盈,继续道“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以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沉鱼吟着全诗,乐乐对文盈一笑“看不出四阿哥平日看着严肃、沉默,竟也能写出这样的情诗!”
“拿来。”文盈有些不好意思,抢过沉鱼手中的纸,别过脸去不理沉鱼。
“姐姐,这是害羞了?”沉鱼反过去逗她,文盈侧过身不理她。沉鱼杏目一转,有了主意“姐姐可想知道这诗的意思?”这话倒是引起了文盈的兴致,面朝向沉鱼,正好迎上她得意的神色,才会意回来,自己掉进了沉鱼的算计中。沉鱼被她的样子逗笑了“这身似浮云,说明因思念情人而变得恍恍惚惚,身不由己;心如飞絮,是说他心神不定,老是胡思乱想;气若游丝,可见他被相思之情害得身体极度虚弱,几乎气息奄奄。这位痴情男儿的魂灵儿早就飞走了,甚至已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就好像只剩下一缕魂魄,日夜期盼着心爱的人。最难捱的还是夜深人静时,那种痛苦恐怕不是过来人是无法体味的。想来,四阿哥思念姐姐已到思之若狂的地步了!”
明知阿四写的是相思的意思,却被沉鱼这样一解释,让文盈的心狂跳不止。眼见文盈的脸绯红,沉鱼凑近了她,轻声道“姐姐可别让四阿哥到为卿狂的地步哦。”
“沉鱼,你敢笑话我!”被她这样一说,文盈羞的无法,只有假装生气,只追打着沉鱼。却一不小心,撞到了刚进门的落雁。“姐姐这是怎么了?是沉鱼姐姐欺负姐姐了?”她问。
“我哪敢欺负姐姐,是四阿哥的情诗把姐姐弄恼了!”沉鱼躲在落雁身后,偷笑着。“你还说!”文盈羞的都没地躲。这样子,落雁一见便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便也跟着说道“既然是四阿哥给姐姐的情诗把姐姐搞恼了,那——”她故意拖了拖,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条,道“四阿哥让我带回来给姐姐的这封信,便还是不要给姐姐好了!”
一听是阿四的来信,文盈一把夺过,打开纸条,纸上只跃然写着一个字——隐。
“隐?”落雁不明。文盈只是淡淡的说“皇上、八阿哥还有九阿哥都疑心我的身份,阿四恐怕是要我将自己隐藏好吧。”
“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在那繁乱的宫里,四阿哥的这个字姐姐万万要记得。”沉鱼叹息道。
文盈点点头,心里细细的琢磨着这个字。
“四阿哥下朝回来,知道姐姐出宫了,便放了我的假,让我回来陪陪姐姐。”落雁说罢,从跨篮里取出一串葡萄,“四阿哥说姐姐喜欢吃,便让我带了回来,说是吐蕃贡品,皇上赏的。”说着眼里那满眼的笑意,身边的沉鱼只接过那串葡萄笑盈盈“今天我们可是托了姐姐的福气才有这贡品吃呢!姐姐,是吧?”
“去,去,去!”文盈可被她们笑的不行“快去洗了,拿来吃吃。”
这小屋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残旧,虽说原本可以修葺的更好,但沉鱼的意思便也是隐,隐藏在这世井中让文盈与四阿哥能相会之地。
原本三人在院子里吃着这吐蕃葡萄,那葡萄皮吐了一地,通过比赛,还是文盈吐的最远,落雁比试输了便轮到她做午饭,院子里只剩文盈和沉鱼时,沉鱼拿出一个画轴,“姐姐,我有一事求姐姐帮忙。”沉鱼的神情似乎有些为难。
“我们之间何需这么客气,你说,若我能帮的上,定不推辞。”一见她这样的神情,文盈便知沉鱼所求之事一定不是小事。
沉鱼打开画轴,当画中人出现在文盈眼前时,文盈的心猛的一抽,这画上人怎不让人惊讶,虽说衣着不同,但,确是那位与太子私通的贵人!
“沉鱼,这是?”她疑惑的问。
“姐姐,原谅沉鱼之前对身世有些隐瞒。我父本为朝廷做官,后遭人所害。我原本是想来带京城寻我姐姐,姐姐在头些年入宫后便没了消息,她是我唯一的亲人,原以为宫门深似海,无法将父亲被害的消息告诉她,可您如今身在宫中,这是我姐姐的画像,您若是见到她,请将此信交给她。”
看着沉鱼恳切的眼神,文盈实在不忍将那贵人目前的情况告诉她。等等!那日九爷的人与贵人的谈话中,贵人说过,请九爷照顾好她的妹妹?!难道...“九爷知道你姐姐的事吗?”
“恩。”沉鱼点点头“我曾让九爷帮忙寻找。可一直没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