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若星》瑶瑟

39、第 39 章

　　肩上的伤好些的时候，大军开拔回长安。
　　一路上，李世民一反常态靠近在我的马车边，不时地与我说话。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其实我更想把帘子拉上，成为一尊石雕，不用应付别人，不用自舔伤口。
　　然而他却完全不放过我，我只能强打精神应付。
　　李世民手受伤了，我为他包扎，他抓住我的手不肯放，手中的丝巾被他夺去。他闻着，还说喜欢，我也只能顺从的给了他。
　　李元吉和李建成都走在队伍的前列，偶尔看到李建成回首而望，那视线中只有寒光，再无往日的温和。他以为我与李世民有暧昧吧。无所谓了，如果不是那次他受伤，我也不会明白自己喜欢他。一直是我自己在做戏，现在假戏真做，也只能把这一幕演完。而李世民也配合着，我们之间的亲密关系，瞎子都看得出来。更何况心细如发的李建成？
　　李元吉偶尔会困惑地看看我，然而毕竟他也以为我爱的是风流的李世民，所以从不置噱。
　　那天来到一片高岗上驻扎。我伤后第一次出外头走动。我知道李世民来看望我的时间，也知道李元吉来送药的时间，趁着他们来前的一段空隙，我偷偷的溜了出去。闷得太久了，再不出去走走，我的心情就要发霉了！
　　越走越远，渐渐来到一片高地。月上树顶，夜幕低垂。溪涧流水中，碎碎地布满着月光清辉。出来的时候，也许是为了发泄，居然带了酒。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的意境，在此刻被烘托出了八九分。
　　突然想起萧亚轩的那首《一个人的精彩》：
　　头发甩甩大步的走开，
　　不怜悯心底小小悲哀。
　　挥手byebye祝你们愉快，
　　我会一个人活得精彩。
　　高声对着天地大喊着这首歌，温热的眼泪打湿了衣襟，口中的酒含得热了，喝下，甘甜的味道散开。
　　我对着天地大喊，喊着一个人的精彩。是呀，我可是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哪，怎么能没了爱就要死要活呢？依附男人的时代早就结束了，我一个人也要活得精彩！我要在这乱世活下去！我的存在不能因为一份破灭的感情而被抹杀！
　　天地广博，纵使荆钗布衣，也有我可容身之地。放开与他们的纠纠缠缠，自己走下去。这才是坚强的女人哪。
　　临清风，对朗月，登山泛水，肆意酣歌。
　　快乐之极莫过于此，人生中，能体验一次，乐死无妨了。
　　“你倒是一个人在这里自得其乐的唱歌，可叫我们好找。”猛的，李元吉在我身后发声。
　　“啊！吓死我了你。”我拍着胸口，然而他却带着报复意味地大笑，想是找我找得急了。我挪了挪座，把石头让出一半给他，他挨着我坐下。
　　“怎么今天这么好兴致，出来玩也不叫上我，真不够意思。”他解下随身带的酒壶，刚要递给我，见我手上也拿着酒壶，就与我的酒壶碰了一碰，大口灌下去，灌完，袖口一抹，看来也是觉得畅快。我也大口喝了，结果却呛到，他还帮我拍着背，让我好顺气。
　　“对了，”他突然开口，看那样子，似乎是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要问。
　　“有什么就说吧。”有些问题说开了，也就什么了。
　　“为什么又跟我二哥在一起？”弄了半天，他还是绕在老问题上。
　　我眯了眯眼睛，酒精作祟，月亮出现了三个。
　　“哼。”
　　“你哼什么？”李元吉很在乎这个问题的答案，这样反而让我不想爽快回答。从前碰到重要的事情，他也喜欢捉弄我，吊我胃口，现在好，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我来捉弄他了。
　　“哼就是哼。”
　　他知道我故意扯开话题，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嘟哝着道，“别闹了，我是认真地在问你。”
　　“如果我跟李世民在一起，你打算以后都不理我了么？”
　　“我说过，我不希望你喜欢我二哥，他不是好惹的。”
　　他说话时候很恳切，让我继续同他玩下去的心情都没有了。
　　“我答应过你的，我不会喜欢李世民！”他刚要咧嘴笑，我又补充道，“而且我也对你大哥死心了。”
　　他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先是一愣，然后道。“真没想到。”
　　“怎么样，给了答案，齐王大人有赏么？”我玩笑的问他。他没有回答，看了看我的酒壶，了解他的意思，把酒壶递给他。他咕嘟咕嘟地喝着，喝完后，拿着琢磨了半天，然后一把扔开酒壶道，“记得么，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你的确特别。我大哥第一次对我说起你的时候，就说你特别。”
　　回想起最初，我黯然神伤。
　　“你们就打算就这么漠视对方下去么？”
　　“他恨我。”我幽幽的说着那个残酷的事实，他恨我，恨到可以放箭杀了我。我多么希望他不恨我，可是他不能，而我也不能阻止，我们与其就这样下去，不如下决心遗忘，这样对谁都好。因为，因为，因为我忍受不了他的漠视，真的，我不能！
　　“我知道，可是，我也看得出来，大哥他还在乎你。”
　　听李元吉说出这话，奇怪的是，我没有欣喜若狂。是真的看开了么？不，只有时间能让我看开。是不相信吧。不相信那个恨我，并且对着我放箭的男人还能继续用情。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那样的男人。
　　“算了，都过去了。”
　　我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裳道，“我们回去吧。”
　　虽然他一直摇头，不满于我给的这个答案，但是感情的事也只有两个人能解决吧。他在我们之间，周旋再久，也是无能为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