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若星》瑶瑟

33、第 33 章

　　这一日，唐军大破窦建德，铁骑踏上了距离洛阳只有三公里的地方。李元吉向全军宣布已经活捉了窦建德，一片混乱中，窦建德的部队溃不成军，四下逃窜，被踩踏致死的不计其数。猩红的土地上，血腥味弥漫空中，引人作呕。
　　然而战场上的男人们却正麻木的砍杀着，如果不是你死，那便是我亡，战争残酷得让人泯灭了良知，生存下去的欲望主导了那些热血沸腾的灵魂。唐军高声的呼喊着，冲垮了窦建德的军营。大唐的旗帜四处飘扬，窦字旗纷纷倒下，败势已经很明显了。
　　军医和一些后勤兵还有我，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我从最初的震惊，到现在已经完全平静。如果想生存，就必须战斗。军医告诉我，这还只是一面倒的胜利，更残酷的战争他都看过，想胜利总要付出些代价的。他说得没错，因为如果那些人不死，那么此刻成为阶下囚的就是我们。
　　血流成河原来并不是夸张的形容，人类的鲜血就这么流淌着，汇聚到一起，不管是敌是友，死后都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怜悯或同情，在这一切面前，居然都是无济于事的。只有冷起心肠来，才能让自己能够更坚强的活下去。
　　不久，到处都是唐军的旗帜，窦字旗已经完全看不到了，胜利的呼号响彻天空。
　　不少的敌兵缴械投降成了俘虏，我们纵马前去为伤员治疗。沿路都是唐军，抢，掠，烧，杀。
　　常见的戏码了，然而每一次我都不禁想问，真的有这么深的仇恨？还是因为战争太过可怕，所以胜利后必须找一处地方发泄，才能不让自己在满手鲜血中崩溃？
　　远处一群士兵围住了一个女子，那女子的容颜在我面前一掠而过，我一惊。那不就是那个名为巧儿的女孩么？她不是同李世民在一起么？
　　仓皇中我看到在远处负手而立、事不关己的李世民。那女子曾那么卑微的匍匐在他脚下，然而现在已经被利用尽了，所以要一脚踹开了？
　　布帛被撕裂，男人的□□，女人的尖喊，我只觉得心寒。我用双臂抱住自己伏在马上，乘风回头来亲昵的蹭了蹭我的脸，它的体温能给我一点点的温暖。然而更凄厉的惨叫，还有那些邪恶的笑声进一步袭击着我的耳膜。
　　我只能紧紧的搂住乘风，李世民一脸冷漠的站在那里，那个女人对他来说，只是个工具，用完了就可以随处丢弃，视若敝屣。
　　我的命运呢？我早就知道，我也是工具，只是我一直不想承认而已。
　　策马向前，不忍再看那女子赤身裸体的倒在地上，她身下的鲜血见证了她悲惨的命运。她也不过是一个痴心的女人，难道我也要等自己落到这个下场，才能彻头彻尾的领悟么？这些天来，我知道我还在期待着发现一些不同，可是眼前的一切告诉我，我这么想才是真的愚蠢。别再做徒劳的挣扎了，因为我们彼此都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