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若星》瑶瑟

25、第 25 章

　　回到空地上的时候，大家还在猜着拳喝着酒。尉迟阑就在李世民怀里，柔媚温顺，却在看到我的时候，嘴角流露的笑变得嚣张。我不管她，争风吃醋从来不是我的风格。我的教育从来不允许我去做出损害自己尊严的事。
　　李建成独自一人喝着酒，李元吉劝也劝不下，见我回去了，忙向我使了个求救的眼神。我可以装傻的，但是我们都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所以还是面对现实比较好。走到李建成面前，他看了看我，目光中的热带风暴即将升级为台风，可是我却摆出一副不关痛痒的样子当作我的盾牌。面对他，我已经越来越难自持，也许终有一天，我会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防备，然而到那时，我的命运将不能把握，所以我要戴上面具，用一成不变的容貌去面对。其实我也知道，维持这表象本不能长久。李建成抛下我，抛下他的兄弟，还有那么多的将士，跌撞着回到自己的帐子里。
　　他醉了，然而却未曾失态。这男人的自制力卓绝，所以情感的出轨一定让他加倍痛苦吧？我们早就不该继续这场游戏，因为我们谁都玩不过命运。
　　我该跟进去么？其实我更希望等他消气了再进去，因为那时他会比较理智。在人前他不曾发彪，不代表独处的时候他不会爆发。而且，我真的害怕他生气，他皱紧的眉头和蓄势待发的怒气，都让我胆寒。如果他知道我竟是这么的怕他，一定心里会不好受吧。唉，都这时候了，我还去管他会怎么感受干嘛呀，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才是重点吧。
　　“喂——”刚要抬步进去，李元吉拦住了我。
　　“干嘛？”我斜视他，他欲言又止，我换了个角度斜视，苦中作乐地顽皮一下。他却重重的弹了一下我的头。
　　“你真是不要命了。”李元吉不苟同我这么休闲的样子，他认为现在这个情况该严肃解决么？
　　“我可是胆小鬼呀，到时候若小命将要不保，还要请齐王爷的救兵呢。”
　　“亏你还有这心情。”他非常无奈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否则我该如何呢？”
　　“这时候谁都求不了情，只有你才能化解。”他推了推我，让我进去。
　　这个男人哪，对谁都太过了解。知道李建成的心结在我，也知道我的心结也在我。如果我不愿去解，谁都帮不了。
　　“我进去了。”他期待着我给他一个安慰的答案，然而我给不了。逃吧，面对那些不愿面对的问题，我总是情不自禁的要逃。结果，总是又回到原地。从前做学生时，面对难解的习题如此，现在身处这个世界，面对爱情依然如此。可是，除了逃，难道我还有别的选择么？
　　李建成躺在大大的床榻上，这样顶天立地的一个男人，在此刻看来如同一个流浪汗，颓废而憔悴。国务缠身，让他不得片刻清闲。虽然那脸庞还标示着他很年轻，可早就没了青春的光华。
　　“要不要喝杯茶？”我递了杯茶给他，他却一把推开，烫人的茶水全泼在了我手上，我疼得叫出了声。然后望向他，关切中，他连忙坐起身来，紧张地查看我的伤势，然后亲亲的去柔，并且对着红肿的地方吹气。
　　我们呀，总是在紧张关头真情流露，彼此都无法推却，因为直觉总快了理智许多，在理智还来不及阻止的时候，我们的直觉总做出不该做的事。
　　他该对我不理不睬，可是他克制不了关心，我该对他冷颜以对，可是我拒绝不了这么一双疼我的眼。
　　他的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怜惜，让我不由得沉迷其中。能被人珍爱若宝的感觉，谁人可以抗拒？我做不到心如止水，所以此刻的我，忘情了。
　　我的手已经触碰了他的脸，想除去他外露的沧桑。他看着我，然后紧紧抱住我。
　　空气中弥散开来，那是让人深陷的气氛。
　　烛光，昏黄，红泪，滚落。帐外是寒风响彻，闻者刺骨。可是我已经沉沦在他眸子所创造的一汪温泉中，让他的爱变成暖流。我想我逃不开了，干脆闭上眼睛，让他的手指在我的脖间游走。他不是没有情欲，但是他的情欲却是含蓄。他兴许很想吻我，但他更想对我尊重。
　　这样的男子，温柔到让我想掉泪的男人，为什么要命丧玄武门？！为什么上天在安排了我与他相见后，要让他爱上我？！为什么要撒下这样一张网，并且渐渐的收？！
　　是，我内心的天平开始摇摆了，开始要渐渐的倾斜了。
　　“别走。”
　　他低低的在我耳边说着，近乎呢喃。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曾几何时，他也是带着这种近乎乞求的口吻对我了过这句话。而我呢？我每次回报他的，是拒绝，还有伤害。他这样的表情，让我的痛苦就如虫蚁，将我啃噬得体无完肤。
　　“今晚我不走了。”我能感觉许多的滚圆的温润的东西滑过我的脸颊，那不是我的眼泪。他蒙上了我的眼，然后吻上我的唇，轻柔得就如春天拂过的风。
　　“以后，我也不会让你走。”他搂住了我，他的气息立刻充盈我的周身，那是很好闻的独属于他的男人的阳刚味道。心在颤抖，因为此刻的温柔，只能存于此刻，之前不曾有，今后也不可能再发生。然而他却希望着以后的更多。
　　鼻子酸酸的，眼泪顺着他眼泪的痕迹，在脸上形成了一条不息的河。心动了么？本想骗说没有，可是它口口声声喊着有。
　　看着他安然地躺回床上，醉了的他很快入睡了，我在他身边躺了一夜。我睡不着了，因为心乱了，被他搅起一池的波皱，他设下的陷阱，我要如何才能脱身？闭上眼睛就听到他在耳边呢喃着那句“别走”。难道，我们就非得这样一直纠缠下去了么？
　　次日到天亮了些的时候，他醒了，今次起得很迟，难得他能得这么一夜的好眠。看我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便让我好好休息。外头天大白，我却沉沉地睡了。隐约听到鞭炮声，喜庆的氛围进入到我的梦里。我回了家，我看到了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和乐融融的景象，也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