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若星》瑶瑟

24、第 24 章

　　晚上，李建成犒赏了军中的将士，大摆宴席。李世民与李元吉均列席在侧。我坐在李建成身边，不断接收着从四面八方传递来的奇异目光。然而更多的是见而不怪，因为我与李氏兄弟间关系亲密已经不再是新闻，顶多是茶余饭后的闲谈罢了。而我，也不止一次听到将士们对我的议论，可我全不放在心上，身陷其中求解脱已经难上加难了，何需那些无聊的八卦来穷搅和？
　　军中的日子甚是枯燥并且清苦，能遇上这么个节日，有机会大啖美食大喝美酒，将士们自然兴致高涨。有人带头开始唱歌，然后周围人开始应和。虽然是设在露天的酒宴，但是那热度并不亚于室内。
　　那些将士不断向齐王妃敬着酒，李元吉挡也挡不住，此刻大家都已酒到酣时，劝也劝不下来，他只能代喝。有一就有二，于是更多人跑去灌他酒。李元吉在军中与将士们一直是打成一片的，所以到了这时候，也就没有什么身份的芥蒂，大家猛灌一气，饶是他千杯不醉也受不了这种车轮战术。看到齐王妃心疼的表情，多少有些羡慕李元吉，同样，也羡慕着齐王妃，这个温柔的女人能够不顾一切去爱她身边这个男子。而我，却不知道自己的爱在哪里，我的一切都被那结局牵绊住了。几年后，她将与他一同赴死，然而她本不知道结局，所以才能在此刻爱得坦然。
　　看李元吉开心的大笑，然后冲过来一把抓住李建成，起哄着让人也把李建成灌醉，本来周围人还有些忌惮的，但是见李元吉率先灌了李建成一大碗，周围人也就一哄而上，不管三七二十一，灌了再说。
　　李建成也不推辞，一碗接一碗的喝，结果我也未能幸免，被那些玩疯了的人抓住，随便找了个理由也灌了三碗，他们还意犹未尽，正要接着灌我，李建成和李世民同时冲上来为我挡住了那些向我伸来的手。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李元吉也没想到会这样。我不敢看李建成和李世民的表情，正看向李元吉，他却转过了脸去不看我。
　　李世民这一行为有如同自投罗网，众人一哄而上，也把他给灌了个酩酊大醉。
　　究竟是怎么了？李世民那表情，并不是平时的冷淡，嘲讽，或者是挑逗。而是，有一些担心。
　　我的感情能因为这一个小动作而死灰复燃么？然而李建成的表情又同时看在眼里，那居然是，一种认命的心痛。
　　胸口被人狠狠的捶了一拳似的，不，一拳还不够。我可不想这么快壮烈牺牲在他们飞刀般的视线中，而面前的食物，只让我这个一向以享乐至上为座右铭的人倒尽胃口。
　　我已经无心于这个宴席，走到僻静角落去看星星。也许看着看着就会有流星，那么许个愿望，或许可以回到二十一世纪，然后摆脱这些纷纷扰扰。烦啊烦。站着身仰着头看星星，偶尔脑充血是不是能让思维活跃点，然后突发妙想把这些事情给轻松解决，再打包扔到外太空去呢？答案当然是不行的，而且小孩子在家也不要模仿，因为会晕。玩个倒栽葱可就不好了。
　　自娱自乐着，却有人也走了过来，我倒着脑袋定睛一看，那是尉迟阑。她怒气冲冲地冲向我，我方转身面对她，她就一手给了我一个巴掌。“你究竟是什么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世民之间有猫腻，告诉你，他是我的！”尉迟阑就好像是一只斗鸡一样，捍卫着她与李世民之间的关系。这样的形象实在提不起与她吵架的兴趣，没人能骂过泼妇的不是么？不过这女人的力气真大，嘴角好像出血了。
　　舔了舔伤口，不想理她，正要走，她却拉住我道，“你别想逃，知道我哥哥是谁么？要没有我，你们根本别想赢这场仗。”她炫耀着她的身世，而我只觉得更可笑。李世民不是她的，然而转念又觉得自己可笑，李世民也不是我的，他还有许多的女人，还有与他夫妻情深的长孙皇后。据说长孙皇后死时，他还为之痛哭流涕过。唉，真为过去的自己不值，还没掂掂自己的斤两，却想着拥有了。
　　女人的智商，一旦碰上爱情就会变成负的，这话果然不错。不过竟然这么蠢，任凭李世民摆布了那么久！可是那时真的是心甘情愿。喜欢他就让我这么盲目了，如果真爱上他，我岂不是会变得要死要活了？那种没他不可的嘴脸有多丑恶，我当然明白。幸好呀，没变成那样的女人，否则连我自己都要唾弃自己了。
　　想起李世民，他的容貌，真的俊美得让人心动。
　　所以，不能再迷恋了。最后慎戒地告诉自己。
　　有点醉了，又觉得好累，我想着如果能这么醉死过去就好了。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她两手叉着腰，不满于我一再的缄默，蛮横之相表露无遗。果然是一个被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温柔似水，在别人面前就骄横跋扈，翻脸可比翻书。
　　我嗤笑着，转念间，却又有点羡慕。
　　她现在有资本这么做，嬉笑怒骂都可以不拘。爱就爱了，恨就恨了，人生畅快至此，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他是你的，我不会与你抢，你可放心了？”她紧紧抓着我的手，长长的指甲都快掐进我的肉里了，疼得难受，我甩开她，向她保证。说出那番话，她很容易就相信，就连放心也写在了脸上，再单纯不过了，带着胜利的笑容，她对我道，“算你有自知之明。”然后带着得胜的喜悦而洋洋归。
　　多么无聊的戏码。我想着。也只有晚间的肥皂剧会写这样的情节。可是生命的本质不就是消耗在那些虚无的，重复无用的东西之中的么？
　　夜宴的喧嚣声已经很远了，我十指交握着，继续仰头看天空。天大地大，终究还是我一个人。李世民的笑突然浮现在了脑海中，他，我始终猜不透。
　　不去喜欢他了，已经决定了，可是竟忍不住红了眼眶，没想到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竟落得如此收场呢。
　　好累了，做完这个决定，有一种松气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