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若星》瑶瑟

23、第 23 章

　　齐王妃是一个典型的大家闺秀，很漂亮也很温柔，完全看不出来，李元吉竟然会全心全意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我以为以他这么开朗的个性，断不会找一个传统的女子。然而，李元吉的确带着点青涩的样子站在她身边竭力的讨好，而她也是一脸娇羞对她的丈夫显然是用情至深。这和乐融融的景象，真的羡煞旁人。
　　两个人互诉着离别之苦，李建成和李世民都听到了弟妹到来的消息，先后进了李元吉的帐子里。那两个人浑然忘我，倒教旁人都只能站着相陪。李世民搂着尉迟阑，然而目光却越过旁人看向我。眼神交换，却体会不到他究竟作何感想。
　　曾以为我们的目光可以勾动彼此内心的火，可是此刻我完全看不到他的内心深处，那是太深沉的一双眼睛了，以前从未发现，是因为我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么？他是个怎样的男人？这个问题，我始终无解。我猜不透他，也许，并没有人能猜透他的。一个外表俊美，看似无用的花花公子，却是未来经天纬地的唐太宗。是我看轻他了呢。
　　如李元吉所说，也如我所答应的，我收回放在他身上的感情，并且不再为他轻易撩拨。显然，理智虽然立誓遗忘，但是身体本能却还是在他目光的灼热看视下渐渐升温。
　　李建成站到了我面前，状似无意的挡在了我与李世民之间，搂住我，我的脸贴在了他胸前，却看不到他的表情。
　　暗涌四起，我终于忍不住先离开了帐子。李建成追了出来，临走，我能看到李世民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虽然俊美，却带着了然的讥讽。
　　还是被他的表情刺痛了，我以为我已刀枪不入，可李世民还是能不费一兵一卒，让我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我漫无目的的在军营中走着，李建成陪着我，也不说话。走了一段，他终于伸手来牵我的手，我看了看他，挣脱开。他只是身体一僵，却并没有苛求。他太过温柔，让我不断的在内心谴责自己。他的双眼充血，太多的杂务都快把他压垮了。消瘦了的他，更显出了刚毅立体的五官。
　　心还是软了，我靠近他，握住他的手，他的手与李元吉的不同，有点冰冷，指间的关节都能清楚的摸到，掌心还有细细的汗。
　　大哥，我们之间着气氛也冷得过分诡异了吧。也许他能忍受这种置身冰窟般的沉默，可是我不能。他在配合我，我当然知道，可是，也许此时此地，我更希望他去主导一切。
　　突然，我惊奇的发现，竟对他有些依赖了！
　　啊——！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感情呀！
　　我不断叹气，然后玩弄他的手指。这双手，每晚都在写着，在操劳着，从不停歇。我知道，我都知道，并且一直不曾放弃过关心。他的世界里，除了繁忙的公务，似乎一直疏于营造其他，然而对我，他从不吝啬花费时间和经历。我是多么的不知道珍惜呀。
　　不敢想象那样一个未来。因为我知道，一旦我动心，也许结果就是，我会为爱情而抛却生命！不！我不要这样，谁会明知要死，还往火坑里跳？我是一个自私的动物，那么就继续自私下去吧。
　　闭上眼，再睁开。好吧，刚才那只是我的胡思乱想。现在，我需要找点事做。否则我们俩就真的一直保持着尴尬的氛围，一直在军营里做无头苍蝇了。
　　“看，多美。”我拉着他跑去看一株只有枝桠的秃树，那树上的雪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树枝被完全包裹在了雪中。
　　“银装素裹，多漂亮。”我忍不住赞叹。南方哪里来的雪，我从不知北方这“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美景，竟是如此震撼人心。
　　“喜欢？”他把我快要冻僵的手握住，掌心比刚才温热。我点头道，“喜欢。”
　　他向远处做了个手势，一个侍卫立刻牵过他的黑马和乘风来，“我带你去个地方。”他翻身上马，那小侍卫也把我扶上了马，黑马在前，乘风紧跟在后。冰天雪地中，我们穿梭于落尽了枯叶的树林，然后到达一片高地。那是一处悬崖，然而，站在悬崖之颠俯瞰大地，动人心魄的美丽在胸间激荡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胸怀喷勃而出。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脚下是光滑如镜的碧湖，从未见过如此景色。即使曾经出行过，曾经看过山水，也总是被那班驳的人工伤疤，还有分割了视线的电缆扫了兴。此刻，一份如此完美的景致真实的展现在眼前，我只觉得自己完全融入了这一方辽阔的天地间，渺小的我，站在这悬崖之边，只得感叹造物主的鬼斧神工。
　　雪教青山俱白头，风过平湖皆皱眉。
　　李建成搂着我，听寒风呼啸山野之间，他轻吻着我的颈，我的耳垂，我闭上眼睛，放任理智的不断告诫，此刻我只想稍稍的放纵自己，放纵自己做一个被爱的女人。好吧，既然已经亏欠了太多，为何不再多亏欠这一次？就一次就好了。
　　心已经沦陷，我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我闻到他身上属于男性的阳刚气息。寂寞的季节里，留下片刻温暖的记忆又何妨？
　　他从马背上取了张毯子，铺在地上，然后坐下，又拍了拍空着的那一边对我道，“坐吧。”
　　毯子把冰冷与我们隔了开来，我靠在他肩上，他用手搂住了我，紧紧的把我搂在怀中。我知道，他是珍惜我的。微微一笑，有一种快乐的情愫蔓延在我的周身，我情不自禁的去吻了他。手冰冷，我呵气取暖，却被他拉过，藏在他怀中，很温暖。悬崖上风很大，但是互相依偎着，他为我挡去了所有的风霜。看着他坚毅的脸，他的柔情都给了我，可是我为什么不能爱他？每次面对这个问题，我的心就被揪痛着。
　　我克制着不去看他，然而我做不到。李建成的脸竟是让我迷恋的，所以我努力转过脸去，让自己不去看身边的他。冷风吹得眼睛酸疼，眼泪流了下来，李建成喟叹了一声，然后扶我起来道，“我们回去吧。”
　　我点头，然后他扶我上马，我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居然是悲伤。
　　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朝着韩剧的路线发展了？未来更加难测，而此刻，已经教人费尽思量了。
　　“下次，带你去洛阳看牡丹——”
　　风中，他在我耳畔低诉，不是询问，而是决定。
　　好，我默默地回答着，诚然，这也只是敷衍他而已吧，只是敷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