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若星》瑶瑟

22、第 22 章

　　密布的灰色云层终于散却了，天空湛蓝如洗。中午放晴之后，许多的军士都跑到空地上去打雪仗，你来我往，玩得不亦乐乎。李世民帐子里的女子也第一次出现在了公众面前，那是一个很妖娆的女子。面若桃李，唇红齿白，尤其说话的时候，那双丹凤眼流转顾盼，媚人之至。
　　第一次见如此美丽的女人，虽然并不欣赏她的风格。却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让男人折服的本事。李世民是喜欢这样的女人的么？
　　记得以前有同学对我说过，男人都喜欢开放多情妖冶的女人。而女人多半不会喜欢那么开放的同类。如果是真的，那么我对李世民的喜欢，看来注定是落空了。因为李世民搂住她的时候，笑得那么欢，而那女子顾盼生姿，那丰韵让其他男人都为之动容。更有甚者，连口水流下了都不自知。难怪李世民要把她放在帐子里，来避免别的男人的觊觎了。
　　我还是被自己的自以为是摆了一道。以为李建成对我有心，李世民必然也有。
　　一种苦涩的味道，满满弥散在了身边。失宠了呢。李元吉说过，李世民身边，环肥燕瘦的女人都有，多么荣幸呀，我曾成为其中的一个。只是还未攀上那桂冠，就已被黯然淘汰。
　　心居然在抽痛！
　　是惩罚呀，惩罚我的自视过高，惩罚我的自私自利。
　　李世民向我这边扫了一眼，眼中带着讽刺。我闭上眼，诸多痛苦的感觉再次袭击全身，不得动弹哪。我只能站在原地，撑住帐篷，否则我必定会哭出声来。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却这样惨淡的收场。
　　沾染上爱情的女人最为可悲，我也是。
　　我能听到远处李世民与尉迟阑放浪的笑声，他们甚至当众调情而不避讳别人的目光。
　　如此之不同呀，我与她。那个天生该被男人放在床上的女人，我妒恨她。可是我只能咬住牙，自己啃噬内心的痛苦与悲怆。
　　李世民，我喜欢你，你听不到么？
　　眼泪快要掉下来了，仿佛这一决堤就会一溃千里。所以，我忍住悲伤，微笑，再微笑。深呼吸中，我要把疼痛冰冻住，不让它溃烂开来。
　　“要不要一起去玩？”李元吉拿着一小瓶子酒又绕到我面前来，我笑得勉强，用鼻音答好。他一挥手，示意我跟他走。让我有一个理由，离开那片让我忍不住伤心的地方。
　　之前我还抛下李元吉走掉，可是他看出我的伤心了吧。所以才在出了帐子后又折回去拿酒，就是这样大度，也让我更容易与他亲近。他手下的人都喜欢他这样的性格，虽然好说话，却也不糊涂。也许，他才是看得最明白的那个吧。
　　“我想你需要它。”他把酒壶递给我，他了解我的需要。他是真的了解我的，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可是我却必须眼睁睁看着他死，并且抱憾终生。因为我救不了他，改不了历史！
　　接过酒壶，我捧起狂饮，味觉，嗅觉，视觉，全都被麻痹，就连听觉，也只能感受到吹彻的寒风狂烈的呼喊。
　　脸上湿了，是酒还是眼泪？咸咸的，辣辣的，苦苦的。
　　我扬起嘴角，然后眼泪哗啦啦流了下来。我不是天生多情的女人，做不来开放，虽然我出生的时代两性游戏是多元而开放的，可我学不会。我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向自己喜欢的男人表达爱慕，也不会与他当中调情，我的爱太含蓄，所以李世民不需要么？
　　“如果你不想收回你对我二哥的感情，那么以后你将面对更多，到时候你情何以堪？”他问的话多实际，可是感情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么？如果真的那么轻易，怎么世界上还会有一个词，叫徇情？
　　“借我个肩膀。”我想此刻我再也承受不住一个人了，我需要一个肩膀。李元吉背过身去，我从他身后抱住他，那肩膀很宽，很温暖。多么像李建成的肩膀呀。脑海中浮现出李建成的笑，他那温柔的眸子还有体贴的话语。心头竟然可以觉得温暖？
　　“早些放手吧。你答应过我的。”李元吉拍拍我的手，果然女人脆弱的时候，是需要一个男人去给予慰藉的。不由自主的又想到了李建成，他真的太懂得体贴，所以此刻这么脆弱的我，才会不止一次的想起他吧。
　　“我答应你。我会学着去忘记你二哥的。”我让他转身，然后用一个微笑去告诉他，我已经没事了。
　　他却出手点了点我的脑袋道，“好丑，真不知道我大哥怎么会喜欢你。”
　　“我想是你自己的审美有问题吧。”居然损我，虽然我此刻不太适合做泼辣活泼状，毕竟刚刚经历了感情的波折。可是奇怪的是，面对他的蓄意挑衅，我竟不想置之不理。与他耍嘴皮子是一件挺让人愉快的事，并且心里的不痛快也减少了很多。
　　“我看中的女人可是国色天香，全天下的人可以作证。”
　　“有多美？眼见为实，谁知道你是不是夸口。”我斜睨他，显然他不爽我小瞧他的心上人。
　　“我看你是嫉妒。”
　　说到嫉妒，我又想到刚才的尉迟阑，又是一阵郁闷，暗自开始磨牙。
　　“要不要去玩？”他想是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所以很机智的转换话题。
　　唉，我真的是这么难弄的女人么？别人与我相处似乎总须小心翼翼，而我也似乎很容易晴转阴天呢。环境真的能改变一个人，而我的世界，天空开始变灰。
　　“我们去玩吧。”我想继续这样下去也解决不了问题，干脆痛快玩一场，然后让时间慢慢去抚平这记忆。
　　李元吉递了双手套给我，很大的一副手套，戴上它，然后我们捧起雪地上堆积的雪，捏成球，见人就打。别人也是，不管是谁，打过去再说，能砸到人就是胜利。大家都不分尊卑贵贱，玩得尽兴。
　　突然，远处跑来一个人，是李元吉贴身的侍卫，他在李元吉耳边低声说了什么，李元吉原本装出挺严肃的表情，然而那人越说，他脸上的笑越是灿烂。听到最后，他干脆扔下了手套，扔下了我，然后跑了。到很远的地方，他才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跑回来拉着我道，“我让你眼见为实去！”
　　说这话的时候，他看起来就是个初开情窦的小伙子，不用说我也能猜到是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