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若星》瑶瑟

20、第 20 章

　　李建成这些天都要求我与他一同用晚餐，平时都与他默默相对，现在却不同了，有了李元吉，席面上的话也多了起来。李元吉虽然吃了败仗，但是他却并不拿此当回事，他说既然有败则必有胜，胜败乃兵家之常事，不必耿耿于怀。此时的他是最洒脱的，喝酒后笑骂不拘，李建成总是微笑着听着，我偶尔与他说几句，他反而越说越来兴致。
　　晚膳后李建成总要与底下的部将讨论一些军中的事，我不便听，总是回到帐子里独坐。点一盏灯，泡一杯茶，虽然寂寞，却也能够细细品尝出寂寞中的清香甘甜来。
　　这一夜李元吉却冲了进来，把一个大酒坛放到我的面前，一手撑在酒坛上笑着对我道，“一个人多闷，一起喝酒如何？”
　　我见这么一大坛酒有些发怵，然而他却是豪兴大发，硬是把我从椅子上拉了起来，拖我到地势最高的帐篷那边，爬到帐篷顶上去喝酒。
　　“喝！”他揭开了酒坛就灌了一口，然后很豪气的把酒坛子递给了我。
　　“就直接这么喝？”我想确认他是不是在说醉话，他大笑着拍我的肩膀道，“有什么嘛，花酒你都喝过了，男人你也装过了，这么点儿酒，有什么不能喝的？”说着就也灌了我一大口，辛辣的感觉从舌尖一直蔓延到了胃里，然后渗透到每一个毛细孔中。
　　“那时候让我扮男人的始作俑者还不是你么？”我咳嗽了几声，这种大强度的酒带来神志的不清醒，还有那么点点疯狂，那么点点刺激。于是又从他手中抢过，喝了一口，结果又因为太急而险些呛到。
　　“好，再来！”我们互相挣着酒坛，不一会儿酒坛就见了底。李元吉一把把酒坛扔了下去，然后听到清脆的瓷器破碎声。
　　“好了，这会儿不寂寞了吧？”他看着我，擦着嘴巴。我眯起眼睛，头沉沉的，但是我还是知道他在关心我。
　　“嗯，谢谢。”心情突然好很多，原来还有人能看出我的寂寞，让我在这个无亲无故的世界中多了份温暖的感觉。他靠近我，握住我的手道，“你不开心，大哥他也不会开心。你们都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快乐。一醉解千愁，多好。”
　　我抬头望天，星空辽阔，广袤无垠。天空中映出了一张李建成的脸，他一如既往地对我温和笑着。他从不对我多说什么话，他的心意却能最真实的表达给我。叹了口气，李世民，李建成，纠缠其中的我，是否是前世积了孽缘哪。从前不信鬼神之说，然而自从莫名奇妙地来到这个世界，我开始相信，相信这世界上存在着神秘的力量。
　　我们并肩靠在一起，他开始为我讲他们小时候的事情。说到他们三个一起去田里捉鱼捉虾，说到他们曾经养过的猫是那么的精灵可爱，说到他和李世民两个把家中的厨房给烧了，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然后栽赃李建成，说李建成为了救他，而差点溺水。
　　“李建成他小的时候也是这么沉默寡言的么？”我问李元吉，引来了他的哈哈大笑，“如果不是因为他那么沉默寡言，我们怎么可能栽赃成功？”我也跟着笑了，原来小时候李元吉就是这么顽皮，而李建成却总是因此遭殃，突然想到不知何时会发生的骨肉相残，心情又是一郁。
　　李元吉见我不笑了，便道，“小时候觉得大哥好欺负，现在想来，当初的责骂都是他为我挡着，二哥从来就是坏事他领头，善后不见人。所以我更喜欢大哥，他面冷心热，待我至亲。”李元吉说到这里，深深的睇了我一眼，我摸到手腕上的手镯，然后点了点头。
　　“其实二哥也很好，经常给我们一群一起玩的小屁孩出鬼点子。不过自从他十四岁有了第一个女人以后，我们就没有再在一起玩过。他求胜，却不希望用尽全力。你知道，他那张脸美得连我都会心动，更不要说那些爱犯花痴的女人了。”
　　“所以，这次他带着尉迟敬德的妹妹在军中，对你们来说也是见怪不怪了？”这个答案我想确定，却又不想确定。如果答案是肯定，那么尉迟阑就是一个玩偶，如果答案是否定，那么我就成了一个玩偶。苦笑着，答案是肯定或否定，都不是让人轻松的答案。李世民从不曾给我任何承诺，想来也不曾给别的女人任何承诺。我们，真的只是他的玩偶吧，任自己被围困在他造的牢狱中，不愿获救，一再沉沦。这男人哪，真的是撒旦，那么邪恶，与他订契约的女人，都出卖了灵魂。
　　突然，李元吉扭过我的脸，很认真的看着我道，“你千万要记住，别对我二哥动心。他可不是好惹的，尤其女人如果想拥有他，那么代价是性命！”第一次听他用这么严肃的口吻说话，我一惊，他的话中别有隐情，可是，我已经不敢探究了。
　　是哪，也许，真的该抽手了。我考虑了再三，我不想随便的敷衍李元吉，因为那样太不尊重。
　　真的要，放弃了。
　　我点头答应了他，他似乎放心了，便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老样子道，“再跟你说一些我们小时候的事情吧。”
　　我们躺在了帐篷顶上，看着湛蓝深邃的苍穹，听着他们小时候在山西的那些趣事，为他们闹的一些笑话而捧腹半天。后来又说到他小时候怎么捉弄夫子，李建成怎么把一起欺负他的孩子弄得落荒而逃，李世民是怎么骗过他的叔叔弄到一只无敌蟋蟀等等。夜渐渐深了，营地里偶尔传来值班换岗的士兵有节奏的脚步声，还有打更的声音。
　　万籁俱静，我们还在说着从前，我告诉他我的童年，模糊了时间和空间，原来童年都是那么的美好，而且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