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剑》楚南

23、第四回、咫尺似天涯，失意入空门5

　　冷剑带叶瞳来到殿后的竹林，刚放下包袱，叶瞳就扑进冷剑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腰，伤心地哭了起来。冷剑不知说什么好，只是用手抚摸着叶瞳的头发。

　　默然半晌，冷剑叹了一口气说：“我已请求善能大师收我为徒，你还是走吧。”

　　叶瞳抬起头说：“我已下定决心，你要做和尚，我马上就去死！”

　　“你不能为我死，我……”冷剑松开手说：“你还是走吧，被寺里的和尚看见就不好了。”

　　“你这样狠心，枉我一片真心对你。你走，你走呀。”叶瞳推了冷剑一下，转过身，双手捂着脸，伤心地哭了起来。

　　看见叶瞳哭成泪人一样，冷剑的心像刀割一样痛！他真想上前劝慰，但想到自己已要求做和尚，就把牙一咬，下狠心也要斩断情丝；想走回大殿去，双脚如千斤重，迈不开步。

　　过了一会，见叶瞳还在啜泣，冷剑的心更加痛了，也无法再狠起心来。走到叶瞳面前，双手抚着她的膀，“这样哭会哭坏身体的。”

　　叶瞳重新扑入冷剑的怀里，“你要去做和尚，我就是哭坏身体也与你无关。”

　　冷剑用衣袖替叶瞳抹去眼泪，“你回袁家吧。我看得出袁平很喜欢你，你跟着他不会受苦的。”

　　叶瞳把脸伏在冷剑的胸部说：“袁平是向我求过婚，我也曾糊涂地答应了他的求婚。但我心里始终只有你，也只爱你一人！所以我悔婚，回到你身边。”

　　“我、我就要做和尚。”

　　叶瞳抬起头望着冷剑说：“做了和尚也可以还俗，何况你现在不是和尚。你不肯接受我，一定还在生我的气。我不该扔下你，也不该不听你的解释就走。这一个多月来，我虽然离开了你，但我的心一直想着你，想着你的伤好了没有。每逢有星星和月亮的晚上，就想起了我们的盟誓，我就伤心流泪。我真的不想离开你，那天只是一时之气，后来我的气消后就盼望你来找我，但你没有来。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去做和尚。”眼泪又簌簌而下。

　　冷剑用手抹去叶瞳的眼泪，说：“其实我……唉，其实我配不起你，也不值得你对我这样好，你还是忘记我吧。”

　　“不！你在我心里已扎下了根，今生今世我都忘不了你也不能离开你！”

　　“但是，我，我是个杀手。”

　　“那天我一听你是个杀手真的接受不了，后来我想通了，我爱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职业。你虽然是个杀手，但没做坏事，也没乱杀人。那天在酒楼那个人说得对，你所杀的人都是坏事做尽的坏人和伪君子。其实你是个好人，只不过外人不知道罢了。我爱你是真心实意的。如果我嫌弃你就不会来找你。”

　　“你真的不怕我是个杀手？”

　　“不怕！”

　　“跟着我要过漂泊的生活，你真的不怕？”

　　叶瞳用手摸着冷剑的脸说：“只要你不离开我，怎样的苦我都不怕！我跟着你从蜀中来到这里，已习惯了漂泊。”说完双手紧紧地搂着冷剑的腰，把头伏在他的怀里。

　　面对着美貌如仙、柔情似水的心上人，冷剑再也无力斩情丝了。

　　他把叶瞳紧紧地抱在怀里。“对不起，瞳儿。是我不好，惹你伤心。其实我一直希望能和你永远在一起。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我不敢把身份告诉你，是怕说了出来你会害怕，会离开我。那晚司徒修背着我带人去杀你父亲，我知道后已来不及了。”接着就把司徒修为什么要杀叶云的原因说了出来。最后说：“我向你跪下赔罪。”脚一弯已跪下。

　　叶瞳连忙拉冷剑起身。“别跪，快起来。我相信你。”

　　“你打我、骂我，我绝无怨言。”冷剑边起身，边抓着叶瞳的手在自己脸上打了一巴。

　　叶瞳摸着冷剑的脸说：“你疯啦？脸上的肉都没有了还打？过去了的事不要说了。昨天我一听水滢妹妹说你吐血后晕倒，我的心就象被针刺着一样痛，恨不得马上飞到你身边。现在你还吐血吗？还头晕不？”

　　“早就不吐血，也不晕了。”

　　“对不起。你病了我也没有好好地照顾你。”

　　“现在我不是很好的吗？”

　　“你真的不怪我？”

　　“那天你走后我伤心欲绝。后来伤好后，我整天坐在竹林里回忆着我们在一起的美好日子，我望着天上的月亮和星星，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犹在耳边响着。我只有想着你，从来没有怪过你。求你以后不要再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我们永远都要在一起！以后你不能把什么事都埋在心里，有事要对我说。”
　　“以后我再有事瞒着你，你就惩罚我，好不好？”

　　“好。”叶瞳踮起脚在冷剑的唇上吻了下。

　　冷剑摸着叶瞳的脸说：“把手帕给我，我替你抹去脸上的泪痕。”

　　叶瞳高兴地拿出了手帕，冷剑接过来轻轻地替叶瞳抹去脸上的泪痕。叶瞳开心地笑了。她那双像春天的湖水一样清澈温柔的眼睛更加妩媚动人；脸颊两个又深又圆的酒窝宛如两潭清泉沁人心脾。冷剑重新把叶瞳紧紧地搂抱在怀里，在她脸上吻了起来。

　　良久，叶瞳摸着冷剑的头发说：“你坐下，我替你梳头。”

　　替冷剑梳好头，叶瞳从怀里拿出一个绿布做的荷包说：“这是你还给我的那块裙布，我把它做成一个荷包，望你以后不要扔掉它。”

　　冷剑接过荷包，见上面镶了两粒小巧玲珑的玉石，他认出是叶瞳耳环上的那两粒。他望着叶瞳很深情地说：“放心，以后我再也不扔掉它！”放好荷包后，又从颈上解下一条珍珠项链，对叶瞳说：“这是我十二岁生日父母送的，现在我送给你，望你不要嫌弃。”

　　叶瞳虽然见过珍珠，但这么大的珍珠还是第一次看见。以前常听父亲说珍珠越大越名贵。眼前这条珍珠链，每粒珍珠都有大拇指那样大，这是富贵人家的宝物！她看呆了，难道冷剑是富贵人家的子弟？他为什么去做杀手？

　　冷剑见叶瞳没出声，以为她不喜欢，就说：“如果你不喜欢，我买别的送给你。”

　　“喜欢。只是太贵重了，只有富贵人家才买得起。”

　　冷剑边把珍珠链戴在叶瞳的颈上边说：“以后我会把我的身世告诉你。”

　　叶瞳又从怀里拿出一封信说：“这是袁大哥给你的信，吩咐晚上才能看。”

　　冷剑接过信很纳闷，哪有写信给人要规定时间看？他没问，把信放好后说：“我要向善能大师请罪。”

　　“我也去。”叶瞳就帮冷剑把包袱背在背上。

　　“包袱这么重，你买了很多东西？”冷剑刚背上包袱就问。

　　“水滢妹妹送了几套衣服和首饰，我还给你买了两套衣服。”

　　冷剑摸摸叶瞳的脸，很心疼地说：“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不要买东西，刚才看你累得满头大汗。”拖着叶瞳的手向大殿走去。来到大殿前，善能大师拿着自己的软剑已站在石阶上等。

　　冷剑连忙跪下说：“请大师恕罪。”

　　叶瞳也跪下说：“请大师成全我们。”

　　“起来。”善能大师对冷剑说：“你本来就与佛无缘，何来有罪？把剑拿回去吧。”

　　冷剑接过软剑，不好意思地说：“谢谢大师教诲。”

　　“你们走吧。”善能大师对着冷剑和叶瞳摆了一下手就转回大殿里。

　　冷剑把软剑缠在衬衣的腰中，扶着叶瞳走出松林寺。在寺前吃着青草的白马一见冷剑和叶瞳，高兴得嘶叫着奔跑过来。

　　冷剑拍拍白马的头对叶瞳说：“你可以一个人骑马了，我走路陪你。”

　　“不，我怕。”

　　“刚才你不是自己骑马来的吗？”

　　叶瞳靠在冷剑的身上，很温柔地说：“我真的很怕骑马的。”

　　冷剑笑了笑，在叶瞳的脸上吻了下，就把她抱上马，自己也跟着跃上马，左手搂着叶瞳的纤腰，右手一拉缰绳，白马就向前跑去。

　　冷剑和叶瞳走后，袁平和袁水滢就从大殿出来向善能大师告辞。

　　原来昨天袁平回到书房，心里仍然想着叶瞳。他无力地坐在椅子上，问袁水滢：“你一早就知道叶姑娘不爱我，为什么不阻止我去追求她？”

　　袁水滢点点头说：“其实我也希望叶姐姐做我的嫂嫂，所以没有阻止你。而且，凭着你的才貌一定会得到叶姐姐的青睐。怎知道她心里就只有冷剑。”

　　“冷剑是个杀手，我不相信他会像叶姑娘说的那样好，那样有情有义。”

　　袁水滢望着袁平问：“你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当然是真话。”

　　“其实冷剑比你对叶姐姐更痴情。那天叶姐姐走后，他就伤心得吐血晕倒，第二天就病了。幸得善能大师的开导才病好过来，但人就变得憔悴苍老，你见了也会吓一跳。”

　　“冷剑为叶姑娘吐血？你没有骗我吧？”袁平半信半疑地问。

　　“你认为我在骗你，你可以问问善能大师，看看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袁平望着窗外说：“这么说来冷剑对叶姑娘是真心的了。”

　　“我曾听叶姐姐说过，从蜀中来到这里，冷剑对叶姐姐都是百般呵护和迁就。”

　　袁平转过身来对袁水滢说：“你去看看叶姑娘需要什么东西、还缺什么，只要她用得上的我们都要给她。”

　　“你要保重身体。”

　　“放心，我没事的。等一等，你去吩咐管家把喜堂撤了。”

　　袁水滢停住脚说：“我已经吩咐管家撤了喜堂。我还派人通知来贺喜的亲朋好友，只有昱元来不及通知。”话刚说完，一个家丁跑进来说：“庄主，小姐，许老爷病得很重，许少爷要照顾他，庄主的婚礼可能来不了，请庄主原谅。许少爷还说，明天会派管家送贺礼来。”

　　袁平对家丁挥挥手，“知道啦。回去休息吧。”

　　家丁走后，袁水滢回到自己的房间，拿了几套新衣服和几件首饰，来到叶瞳房间。叶瞳不在房中，桌上放着一个包袱。袁水滢知道叶瞳出去买东西，便坐在房中等她。直到快吃晚饭，叶瞳才回来。

　　袁水滢迎上去问：“你买了很多东西呀？”

　　叶瞳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帮冷大哥买了两套衣服，顺便买一些生活用品。”

　　袁水滢奇怪地问：“你哪来的钱买东西？”

　　我才有钱买东西。”

　　“冷大哥对你照顾得无微不至，怪不得你对他念念不忘。”

　　“妹妹，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带了几套新衣服和几件首饰给你。”袁水滢又从怀里拿出几张银票说：“这是我给你防身用的银票一共二千两，你不要推辞，这是我做妹妹的一点心意。”

　　叶瞳很感激地说：“你们兄妹对我太好了，我不知怎样感谢你们才好。”

　　“别说傻话了，我们是一家人，还分什么彼此？快把银票放好。”袁水滢把银票塞进叶瞳手里。等叶瞳放好银票后，又从衣袖拿出一封信说：“这里有一封信，你到杭州找不到你姑妈就按着信上的地址去找他，他看了这封信一定会收留你们的。”

　　叶瞳接过信看了看问：“他是你的什么人？”

　　袁水滢不好意思地说：“他是我自小就定下婚的未婚夫。”

　　“好啊！我把什么心事都对你说，你却隐瞒自己的心事，枉我还把你看成是我的好妹妹。”叶瞳装着生气的样子说。

　　。好啦，去吃晚饭吧。”

　　第二天一早，叶瞳收拾好，从下人手里接过白马的缰绳刚要上马，袁平兄妹匆匆赶来叫住她：“等一等！”袁平拿出一封信递给叶瞳说：“这是我给冷剑的信，要今晚才可以看。祝你一路顺风。保重。”

　　叶瞳接过信放好后，对袁平兄妹行了个礼，说了声“保重。”就骑上白马向松林寺跑去。

　　望着叶瞳远去的身影，袁平对袁水滢说：“为了预防万一，我们骑马在后面远远地跟着。”

　　“好主意。”袁水滢马上叫下人牵来了两匹马，和袁平各骑了一匹在叶瞳后面跟着。看见叶瞳入了松林寺，袁平兄妹就转到松林寺后门进去。

　　袁平兄妹见过善能大师后，善能大师就把冷剑要求做和尚的事告诉了袁平兄妹。袁平听后很受感动，想不到一个在江湖上成名的杀手，为了心上人，宁愿放弃一切，削发为僧。

　　他们说了一会儿的话，善能大师就吩咐一个和尚：“你去把冷施主的剑拿来。”待拿来了剑，善能大师对袁平兄妹说：“我们到大殿等他们。”

　　到了大殿不久，就见冷剑和叶瞳手拖着手走来。袁平兄妹连忙躲进大殿里，善能大师就站到台阶上等，所以冷剑和叶瞳都不知道袁平兄妹也在大殿里。

　　冷剑扶着叶瞳走出松林寺的情形袁平全看在眼里，他很羡慕冷剑能得到叶瞳的爱。自己对叶瞳的一片痴心只是换来她的感激。袁平不禁悲从心上来。袁水滢连忙扶着他问：“哥，你没事吧？”

　　袁平定一定神说：“我没事。回去吧。”

　　他们向善能大师告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