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剑》楚南

22、第四回、咫尺似天涯，失意入空门4

　　袁平正在大厅指挥家丁布置喜堂，看见叶瞳走来就迎上去问：“瞳妹，你看布置得怎样？”

　　“袁大哥，请到外面，我有事要和你商量。”叶瞳缓缓地走出大厅。

　　袁平不知叶瞳要说什么，只好跟着出去。

　　“对不起，袁大哥。我不能嫁给你。”叶瞳平静地说。

　　袁平如被雷轰了一下几乎站不稳。他定了定神问：“为什么？”

　　“我不爱你！”

　　“不会的！你若不爱我就不会答应婚事。是不是我在什么地方做错了？说出来我一定改正。”

　　“你没有做错。对不起。那天是我赌气才答应了你的婚事。其实我心中只有冷剑一个！”

　　“我心中也只有你一个！我对你的爱也是真心的。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的心就被你的温柔和文静深深地打动。看见你茶饭不思，我的心非常难过，恨不得伤心的是我。每当我从你的窗前经过，听见你低声的哭泣，我恨不得自己变成一个护花使者，永远守护在你身边！”袁平越说越伤心：“我对你的一片痴心你看不出来吗？难道你除了赌气之外就一点也不爱我？”袁平怆然地低下了头。

　　“你对我真心的爱我是知道的，但我无法接受。因为我已深深地爱着冷剑，他在我心中的地位谁也代替不了！我伤了你的心是我的错，请你原谅。”向袁平行了一个大礼。

　　袁平叹了一口气说：“我不明白，我的条件并不比冷剑差，你却爱他不爱我。”

　　“你的条件比冷剑好几倍，但是我对他的爱是刻骨铭心的！我第一次看见冷剑的时候就有这样的感觉，希望以后能够经常见到他。后来，他救了我，陪我去找我姑妈，他对我悉心的照顾和呵护，使我深深地爱上了他。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只是觉得你对人温和、平易近人。你对我的照顾和关怀，我只有感激而已。”

　　“感激？我不需要感激，我需要的是爱，是你真心的爱！”

　　“对不起，我的爱已经给了冷剑！”叶瞳很抱歉地说。

　　“冷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是个无情无义之人，你跟着他是没有幸福的。”袁平想尽最后的力量来说服叶瞳。

　　“冷剑虽然是个杀手，但他是个有情有义、忠厚老实、心地善良之人。他杀的全是坏人，外人不知情都把他说成是个可怕之人。我能和他永远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

　　“冷剑是个在江湖上名声不太好的杀手，而且吃无好吃、住无居所，你跟着他要过漂泊的生活，你受得了吗？”

　　叶瞳望着远处说：“我能够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别说是过漂泊的生活，就是再苦的生活也是快乐的。”

　　听了叶瞳这番话，袁平绝望了。虽然对叶瞳的爱没法放下，但他也希望叶瞳能得到幸福。他忍着悲伤对叶瞳说：“你既然心意已决，我惟有祝福你和冷剑能幸福地在一起，白头到老。”

　　“谢谢。大哥，这一段时间你对我的关怀和照顾我是不会忘记的，也很感激你对我的帮助。大哥你待人这么好一定能够找到一个比我好十倍的伴侣。”

　　“但愿如此。”

　　“我和水滢妹妹已结拜为姐妹，你若不嫌弃，我愿意和你结拜为兄妹。”

　　“好，我又多了一个好妹妹。”袁平装着很欢喜的样子说。

　　“大哥在上请受小妹一拜。”叶瞳再次向袁平行了一个大礼。

　　“你什么时侯去找冷剑？”

　　“我明天就去。”

　　“还回来不？”

　　“不啦。我们还要去杭州找我姑妈。”

　　“这里就是你的娘家，你在外面过不惯就回来，我随时欢迎你。”

　　“谢谢大哥。小妹走了。”叶瞳向袁平行了个礼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袁平还伫立原地，望着睛朗的天空，很伤心地自言自语：“上天，你太不公平！既然把她送到我的身边，为什么又要她离开？！”

　　“哥，你没事吧？”袁水滢从后面跑上来扶着袁平问。

　　袁平定了定神说：“没事。”

　　“你面色不好，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

　　袁平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就没事。”

　　“我扶你回书房。”袁水滢扶着袁平慢慢向书房走去。她想不到哥哥对叶瞳用情这么深，一定要好好地劝解他，免得他像冷剑那样一劂不振。

　　冷剑今天一早就起了床，他要赶在善能大师讲经前求他收自己为徒。昨天袁水滢走后，他就跪在善能大师面前，请求留在松林寺出家。善能大师不答应，说他尘缘末尽，与佛门无缘，叫他好好养伤。现在他跪在禅房前等善能大师。

　　“阿弥陀佛。施主，跪在地上有何事？”善能大师打开禅房门见冷剑跪在地上就问。

　　冷剑叩了一个头说：“恳求大师收弟子为徒。”

　　“昨天已经说了你与我佛无缘。”

　　“有缘与无缘全靠自己，我已斩断俗世的一切，愿意削发出家。”

　　善能大师摇摇头说：“你的尘缘没尽，又何必强求？”

　　“大师，我对俗世已无所恋，只求在寺中了却一生。”

　　“施主，别为了一时之气而入空门。可知道佛门中清规戒律很多，要戒除七情六欲，要坐蒲团念经，你是沧海蛟龙，很难做得到的。”

　　“大师，我不是一时之气才入空门的，我是真心实意的。我早就看破了红尘，只是还有些事未了，所以才迟迟没有礼拜如来。现在我已无牵挂，还望大师以救苍生为重，收留我这个佛门弟子。”

　　“不行！你还未斩断三千烦恼，我怎能收你为徒？”

　　冷剑向善能大师叩了个头说：“我归依佛门的心已决，还望大师成全。”

　　“施主，你的凡心太重了，纵使入了佛门也是徒然。”善能大师还是不答应。

　　“大师，您若不答应我就长跪不起。”冷剑真的不再作声，垂下头跪着。

　　善能大师望了冷剑好一会才说：“好吧，既然你诚心归依我佛，吃过早饭后在大殿等我。”

　　“谢谢大师。”冷剑叩了一个头，站起身走了。

　　善能大师望着冷剑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

　　冷剑靠在大殿前的木柱上，望着初升的太阳发呆。直到一个和尚大声地叫着才回过神来。和尚说了几句话后就走了。太阳升得很高了才见善能大师和刚才那个和尚走入大殿。冷剑连忙跪到大殿的中央。

　　善能大师望着冷剑说：“施主，入了佛门就要长伴暮鼓晨钟，你做得到吗？你再考虑清楚，现在反悔也不晚。”

　　“我，我不用考虑，也不反悔。”还伸手去打散头发。但当他的手接触到头时，迟疑了一会才把头发打散。

　　善能大师一双慧眼注视着冷剑，他说话诚恳，态度也坚决，但眼中却含着无限的哀伤，尤其要打散头发时迟疑了一下才伸手打散头发。不禁摇了摇头，他还眷恋着红尘，怎能安心出家？这时候，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善能大师望了冷剑一眼，发现他眼中掠过了一丝希望，但瞬间就消失。善能大师心中已是了然。

　　冷剑向善能大师叩了个头说：“大师，我决心长伴青灯，不再着恋红尘，请收我为徒。”

　　“你真愿意归依佛门？”

　　“愿意。”

　　马蹄声越来越近，善能大师合掌道：“阿弥陀佛。施主既然愿意归依佛门就要以善为本，不能杀生，不过问俗世事，还要戒……”善能大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马的嘶叫声打断。

　　马在寺前嘶叫了一声后，就见一个风姿绰约的少女走入大殿。

　　冷剑没有回头望，他已从脚步声中知道是谁来了。原来进来的是叶瞳！

　　叶瞳一见冷剑这个样子马上明白是什么一回事。她冲到冷剑面前跪下说：“你不能出家，不能做和尚！”

　　冷剑尽量抑制自己不去望叶瞳，他知道只要一接触叶瞳那双眼就会心软。

　　叶瞳双手搂着冷剑的肩膀，瞪着他问：“你说呀，为什么要去做和尚？”

　　冷剑仍然低着头，默然无语。

　　叶瞳急了，摇着冷剑的肩说：“你不能离开我，你还要陪我去杭州，我们还要一生一世在一起！难道你忘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是多么的开心，我们一起骑马、一起吃饭、一起看星星，那时你对我是多么体贴和关怀。现在你却一言不发。”

　　冷剑虽然没有说话，但那颗心已经开始动摇。

　　叶瞳流着眼泪说：“你为什么不望我？是嫌弃我还是在生我的气？那天是我不对，不该在你需要我照顾的时候离开，我向你道歉。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做和尚。”叶瞳见冷剑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就说：“既然你决意出家，我一个人活在世上也没意思！”拔出头上的银簪向着喉咙就刺。

　　这可把冷剑吓坏了！他急忙抓住叶瞳的手，夺过银簪，向四周一望，大殿里空荡荡，善能大师他们早就走了。冷剑松了一口气，把银簪插回叶瞳的发髻上说：“你何必这样呢。”

　　“你已经不要我，要去做和尚，我活在世上又有什么用？！”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到别处去说吧。”冷剑情不自禁地扶起叶瞳，又要过包袱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