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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四回、咫尺似天涯,失意入空门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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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寺庙的后院有一大片竹林,由于离殿堂很远,在这里听不见和尚们的诵经声,听不见善男信女们的祈祷声,听到的只是竹林抖动的声音和虫鸣声。因为这里太冷寂了,以至来寺里游玩的香客也不敢来这里,就是寺里的和尚也很少来。然而,这里却成了冷剑每天必到的地方。
清晨,他迎着朝阳愁肠千转,哀伤更甚;下午,阳光把他的身影投在地上,使他更加寂寞。
傍晚,望着夕阳的余晖,他只影形单,孤独无助,一颗失落的心随着西沉的太阳而下沉。
听着簌簌的雨声,他黯然神伤,更加伶俜凄怆。
每当皓月当空,星光闪烁的晚上,他就坐在屋顶上,对着明月星光,缠绵悱恻,逝去了的往事更不能释怀。
日复一日,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冷剑头上的伤好了,但他心灵的伤永远也不能好!他常常希望时光能倒流多好,那他就可以和叶瞳一起骑马走山川。
自古以来杀手的命运都是悲哀的,他们像一片飘零的树叶、一粒随风飞扬的沙尘一样渺少和卑贱,没有地位,没有名声,没有朋友,没有情爱,有的只是世人的鄙视和唾骂。他们从当上杀手的那一天开始,命运就注定了他们要孤独地过一生。就算他们和命运抗争,最后还是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在世人的眼中,杀手永远都是坏的,都是以杀戮为职业,都是冷血无情、没有人性、六亲不认的以杀人过活的杀人狂。既然有了这种认同,又有谁愿意和杀手们接近?所以,尽管杀手们怎样和命运抗争,仍然是得不到世人的正眼一顾,更谈不上情爱了。冷剑就是属于敢和命运抗争的那一种,他对叶瞳付出了真心,但得到的和所有的杀手的命运一样,只有无限的惆怅和悲哀……
寺院里除了善能大师知道冷剑的身份外,其它的和尚都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们对冷剑的不言不语已感到奇怪,对他每天都到竹林里坐更是不可思议。总而言之,冷剑就是怪人一个。送饭的和尚还发现冷剑经常没吃饭,忍不住问善能大师。善能大师只是说出家人不要管俗人的事,还吩咐没事别去打扰冷剑。
这天又是晴空万里,阳光灿烂。冷剑在竹林里已坐了大半天,他冷漠的脸上布满了忧郁,如星的眸子显得暗淡无神。他望着因没风而静止下来不动的竹叶,黯然地蹲下,拿起地上的干竹枝在泥沙上写了起来:
往事如烟梦难圆,
伊人不谅情已断。
痴心成灰随风殁,
从此苦守如来殿。
写完就站了起来,向着袁家庄的方向望了好一会,才转过身去找善能大师。他已下决心斩去三千的烦恼,削发出家做和尚。
会客厅里,善能大师正和袁水滢谈着话。冷剑一见袁水滢扭头就想走,但被袁水滢叫住。
“冷大哥。”袁水滢望着冷剑,几乎认不出他来,眼眶和两颊深陷下去,两颧高耸,下巴长出了胡子,眼角也现出了鱼尾纹。不敢相信他就是一个多月前那个冷漠自持,英气逼人,不怒而威的冷剑,而是一个饱经沧桑的漂泊客!她暗暗地叹了一口气,一个叱咤风云的江湖剑客竟变成了萎靡不振的青年。可叹人世间为了情爱,改变了多少人!想了想问:“你想不想见叶姐姐?”
冷剑没有回答,只是低垂了头。精明的袁水滢从他的眼神中已看出他非常渴望能见到叶瞳。袁水滢又问:“你有什么话要我转告叶姐姐?”
冷剑迟疑了一下,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说:“请你把它交还给叶瞳。”
袁水滢接过纸包又问:“你真的没有话转告?”
冷剑摇了摇头转身走了。袁水滢从冷剑的眼神中已看出他对叶瞳是念念不忘的,他放下纸包的时候神情显得非常痛苦,拿纸包的手也微微发抖。袁水滢和善能大师谈了一会话就告辞走。
回到家中,袁水滢到处找叶瞳都不见,后来问婢女才知道去了花园。找遍了花园连个人影都不见!叶瞳去了哪里呢?袁水滢很纳闷。这时随风送来了断断续续的哭声。袁水滢跟着哭声找,最后来到马棚,叶瞳正伏在白马背上伤心地哭着。袁水滢没有惊动她,只在旁边静静地站着。
叶瞳答应了袁平的婚事后,第二天就后悔得要死!我为什么这样冲动,不考虑清楚就答应袁平的求婚?怪不得父亲常说我任性,我明明是爱着冷剑,却赌气把自己的终身幸福断送。袁平宛如玉树临风,英俊飘逸,对自己也很关爱,但自己对他只有感激之情,并无半点爱恋之意。
冷剑虽然是个杀手,但是个正人君子,对自己全无轻浮的举动。他做事很讲原则,也不乱杀人,他在自己的心中早已扎下了根,谁也代替不了他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既然自己深爱他就不能负他,我离开他已是错了,答应袁平的婚事更加错。我不能再错下去,我不能嫁袁平,我要回到冷剑身边,就算过一辈子的漂泊生活也不怕!
我怎样对袁平说呢?我已伤了冷剑的心,难道再伤害袁平的心吗?和袁平解除婚约他会答应吗?但是,我爱的是冷剑,不是袁平。我不能和自己不爱的人一起生活!就算被世人指责也要悔婚回到冷剑身边!如果能想出一个既不伤害袁平又可以回到冷剑身边的办法就好了。
愁闷中,来到马棚。白马认出叶瞳,高兴地嘶叫起来。一见白马,叶瞳就想起冷剑几次救了自己几乎连命都没了。他冷静简言,深沉自持,他的一颗心已放在自己身上。自己为了他是个杀手就舍弃了他,和爱慕虚荣的细利小人有什么两样?!自己因一时之气忘记了父亲和姑妈择人要看人品,不能看其出身的教导,我枉读了圣贤书,也对不起冷剑。叶瞳越想越难过,忍不住伏在马背上哭了起来。
袁水滢担心叶瞳哭坏了身体,轻咳了一声说:“只会哭有什么用?!”
叶瞳连忙拿手帕抹去了眼泪,装着笑脸问:“妹妹,找我有事吗?”
袁水滢望着叶瞳说:“我刚去看过冷大哥。”
“……”叶瞳没有说话。
“那天你走后,他吐了血,还晕过两次,幸好善能大师抢救得快才保住了性命。”
叶瞳又流下了眼泪,心里很痛,痛得就像被针刺着一样!她很内疚,自己不该在冷剑伤没好前扔下他不管。叶瞳抹了抹眼泪问:“他……现在怎样了?还吐血吗?”
“吐血就没有了,但人变得又老又瘦,跟以前判若两人。”
“他是不是病啦?”
“听寺里的和尚说,他每天都坐在竹林里发呆,晚上在屋顶上坐到天亮,还经常不吃饭。”
叶瞳抓着袁水滢的手,很紧张地问:“快告诉我,他现在怎样了?”
袁水滢眨眨眼说:“过了明天你就是我的嫂嫂了,还关心别的男人干什么?”
“我……”叶瞳说了一个字,刚停了的眼泪簌簌而下。
袁水滢看见叶瞳这个样子有点不忍:“他真的病了十多天,幸好得到善能大师的精心医治总算好了。现在变成这样是因为思念你的缘故。这是他还给你的东西。”把冷剑的纸包递给叶瞳。
叶瞳接过纸包打开一看,原来是第一次看见冷剑给他包扎伤口的裙布!叶瞳更加伤心难这。
袁水滢见裙布上沾满了血迹,就奇怪地问:“这是什么一回事?”
叶瞳就把当日救醒冷剑,撕下裙布为他包扎伤口的事说了一遍。
袁水滢很感慨地说:“想不到一个在江湖上使人闻名丧胆的杀手竟然是个痴情汉。可惜他用错了情。”还故意摇头晃脑叹起气来。
叶瞳定定地望着那块裙布,冷大哥对我情深似海,我不能再负他,我一定要回到他的身边!不能再留在袁家,想尽一切办法也要离开袁家!
袁水滢收起了调皮相,严肃地说:“你和冷大哥都是深深地爱着对方的,我真不愿意你们为了我哥哥一人而痛苦一生。你应该好好地想一想,你爱的是冷大哥还是我哥哥,今天还来得及,过了明天神仙也帮不了你!”关切地望了叶瞳一眼,就就走了。
叶瞳不再犹豫了,要和袁平讲明自己的心意,和他解除婚约。就算他不同意,自己也要离开袁家,冷剑才是自己终身托负之人。望着晴朗的天空,她恨不得马上飞到冷剑身边。冷大哥,你放心,明天我就回到你身边,再也不分离!她把裙布放入怀里,用手帕抹去了眼泪,拍了拍白马说:“你今晚好好地休息,明天我们一起去找冷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