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剑》楚南

20、第四回、咫尺似天涯，失意入空门2

　　叶瞳倚在八角亭栏杆上，望着湖中的天鹅，眼前总是出现冷剑那双抑郁深沉的眸子。那天，冷剑满怀心事地对自己欲言又止，他的眼中含着忧虑和不安。自己只知道他有心事，又有谁知道他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

　　杀手——多可怕的名字！父亲就是死在杀手们的剑下，而自己却被杀手所救，是恩还是仇？想到父亲的惨死，我怎能和一个杀手在一起？但是，冷剑为了照顾自己整夜不眠；为了不让自己受那风寒侵入，买披风给自己；为了保护自己，几次和贼人奋战；为了救自己摔下悬崖受了重伤。他对我情心一片，我对他也是……我已离开了他，为什么还想着他？但……他对我的情义怎能忘？还有他的伤……

　　“叶姑娘——”袁平边叫着边向着八角亭急急走来。到了叶瞳面前，用衣袖拭着额头的汗说：“我找了你很久，原来你在这里。”

　　叶瞳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问袁平：“袁大哥，你找我有事吗？”

　　袁平望了叶瞳一眼说：“镇上来了戏班，我想请你去看戏。你愿意去看吗？”

　　叶瞳见袁平一番好意，若不去有点不好，就点头答应：“我去。”

　　袁平高兴地说：“我们马上去。戏快要开场了。”

　　叶瞳只好跟着袁平去看戏。台上演出《拜月记》，演员的出色表演获得了观众的鼓掌喝彩。

　　叶瞳坐在戏场里，眼前又出现冷剑默默地望着自己的一双眸子，他静如处子，动如脱兔。他多么像个秀才，特别是那晚猜灯谜，他才思敏捷，很多难猜的灯谜都被他猜中。那几个出题的老秀才都称赞他是个可造之才。就连饱读诗书的袁平也自叹不如。谁会想到他是个假秀才真杀手。唉，真是天意弄人。我的一颗心偏偏放在他身上。戏还没演完，叶瞳就要走。袁平见叶瞳心情不好，也就不再看了陪她回去。

　　每逢有月亮和星星的晚上，叶瞳就伫立窗前，遥望天际，对着闪烁的繁星和皎洁的月亮，脑中总是出现和冷剑一起看星星的情形，尤其是在看花灯那一晚，对着天上的明月和星星，自己忍不住吐露了对他的情意，而他也向自己表白了心意。可惜那已成了一个美好的回忆。

　　冷剑，你明明是个忠厚老实之人，为什么要欺骗我？为什么你是个使人惧怕的杀手？我真不想离开你的，但你的所作所为太令我伤心了。叶瞳对冷剑真是爱恨交加，伏在桌子上低声地哭泣起来。窗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叶瞳怕被人听见自己在哭，就连忙停了哭，还吹熄了灯。

　　袁平知道叶瞳喜欢花，就从外地购进了很多名花。还常常陪叶瞳到花园散步赏花，有意无意间流露了对叶瞳的爱意。叶瞳是看得出来的，无奈她心有所属，惟有在心里感激袁平对自己的关怀。

　　叶瞳对冷剑的恨，就像消逝的时光一样，慢慢地逝去。她对冷剑始终不能忘记，心里还是深爱着他。杀手只是一种职业，就像父亲的职业是大夫一样，自己爱的是人，不是职业。父亲是被司徒修杀的，自己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这和冷剑是没有关系的。自己听信了司徒修的话，不听冷大哥的解释，我真是太冲动了。

　　心结解开后，她就惦记着冷剑现在怎样了？伤好了没有？日夜盼望他来找自己说句道歉话，和自己和好如初。可是盼来盼去，冷剑没有来。叶瞳的气又来了，他到底是个杀手，无情无义，我为什么要见他？

　　袁平对叶瞳的爱恋越来越深，他终于忍不住向叶瞳说了自己对她的爱意：“叶姑娘，我有句话很早就想对你说，只是……”袁平望了一眼叶瞳，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就继续说：“我们相处了一段时间，我的人是怎样你大概了解了吧？不知道你对我的印象怎样？”

　　“袁大哥，有话就直说吧。”

　　“我想，如果你愿意，我会一生一世照顾你，决不让你受半点苦。这只是我一厢情愿。你不愿意就当我没说过。”袁平说完就用期待的目光望着叶瞳。

　　叶瞳望着地上的落叶，心里虽然只有冷剑，但他用这种态度对待自己，真令人生气。自己是不爱袁平，但他态度诚恳，不像冷剑隐瞒身份。一想到冷剑欺骗了自己，她的气就来了，哼！做错了事也不来向我赔礼道歉，一点诚意也没有，枉我日夜盼他来。

　　人在生气的时候办事总是冲动的，从不考虑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叶瞳就是这样，她对冷剑生起气来就什么也不想了，赌气说：“愿意。”

　　“真的？”

　　叶瞳没有回答，只是垂下了头。

　　“好啊！”袁平高兴得几乎跳起来：“我们就在六月十五这天举行婚礼，你同意不？”

　　叶瞳没有回答，望了袁平一眼，慢慢地走了。

　　袁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袁水滢。袁水滢毫无表情地望着袁平，一言不发。她知道叶瞳不爱哥哥，她爱的只是冷剑。细心的袁水滢知道叶瞳并没有忘记冷剑，她还保存着冷剑的东西，就连冷剑的衣服也没有交还给冷剑。这表明，叶瞳还是深爱着冷剑，希望有一天能再续前缘。

　　她和哥哥成亲不是出自真心，只是一时的冲动，过后一定会反悔，因为她的心上人是冷剑，不是哥哥。哥哥和她就算是成了亲，也没有幸福，她的心放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上。就算留住了她的人也留不住她的心，到头来大家都在痛苦和悔恨中过一生。哥哥做事太欠缺了，将来会发生什么后果一点也不考虑。

　　“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不高兴？”袁平见袁水滢不出声就问。

　　袁水滢淡淡地说了句：“有什么好高兴的。”就走了。

　　袁平对妹妹为何对自己的婚事不高兴感到奇怪，但他没有去细想，只是忙着筹办婚事。

　　冷剑吐血晕倒后，善能大师抢救了很久才把他救醒。他睁开了眼，房中除了善能大师外就没有其它人。叶瞳离自己已经很远很远！从今后，再也看不见她迷人的俏眼；看不见令人陶醉的笑窝；看不见她轻盈如柳的倩影！孤独重新回到身边。自己就像一只被遗弃的受了伤的孤雁在荒野中凄凉地无声哀鸣！

　　善能大师望着冷剑那双悲痛绝望的眼睛，不知说什么好。到了晚上，冷剑又再次晕倒。善能大师诊了他的脉，他的脉搏正常。想了想，明白了冷剑再次晕倒的原因，就为他扎了针，使他安静下来。

　　第二天，冷剑吃什么呕什么，连喝水也呕吐出来，整天都是昏昏沉沉的，他病了！善能大师知道冷剑是因为伤心过度而病，只好为他扎针。他清醒的时候就劝他好好地休息，放宽心胸，有事要等伤好后再解决。

　　讲完经，善能大师打算给冷剑扎针，走到后院就被几个大汉拦住了去路，其中一个就是当日在小山村被冷剑放走了的白狼寨的头目。头目瞪着善能大师，气势汹汹地说：“冷剑杀了我们的大寨主崔标，现在要杀他为大寨主报仇。快把冷剑交出来！”

　　善能大师虽是个出家人，但也是非分明，常听来寺中游玩的江湖客说起江湖中的事，知道冷剑的所作所为。冷剑杀了崔标，为民除了一害，当然是不答应交出冷剑：“冷施主是我的病人，谁也不能动他！”

　　几个大汉见善能大师不肯交出冷剑，就拔出兵器要杀他。头目用刀指着善能大师说：“秃驴！你再不交出冷剑，就杀了你！”

　　善能大师是个慈悲为怀的高僧，一向反对动武杀生，一生只是钻研医术。现在几个贼人要杀他，后退几步，合掌说：“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们滥杀众生会受到惩罚的。”

　　头目冷笑了一下，挥刀就向善能大师斩去。其余贼人也举起兵器要杀善能大师。善能大师边向前院跑边大叫：“来人啊！有贼呀！”但他没有武功，跑不了几步就被贼人追上。

　　正在危急时，有两个青年男女，跃到贼人中间，挥剑先刺死头目，跟着连刺了十几下，把所有贼人全部杀死。

　　善能大师说：“原来是孟施主兄妹。谢谢你们救了我。你们为什么不留条生路给他们？”原来救善能大师的是孟纾尧和孟纾亭。

　　孟纾尧扶着善能大师说：“大师，他们是白狼寨的贼人。三月初在长江边残杀了十几户渔民后逃跑。今天让我遇到正好为那十几户渔民报仇！大师，他们为什么要杀您？”

　　善能大师说：“他们说我救的一个青年是他们的仇人，要我把那个青年交给他们，我不答应就杀我。”

　　孟纾亭说：“白狼寨的人到处杀人放火，他们是找借口杀您。”

　　善能大师不想让人知道白狼寨的人要杀的是冷剑，就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孟纾亭的说法。寺中的和尚听到善能大师的叫声，带齐木棍，扁担等跑来。善能大师吩咐他们把贼人的尸体拖去埋葬，自己就和孟纾尧兄妹到禅房去。

　　坐下后，孟纾尧说：“我父母没有时间来探望大师，叫我兄妹代他们来问候大师，并请大师在五月初十到寒舍参加家父五十五岁大生日的寿宴，望大师能前去赴宴。”

　　善能大师抱歉说：“多谢施主一家的盛情邀请。只是老衲几天前救了一个坠崖的青年，至今还没脱离危险，施主令尊的寿宴恕老衲不能前去，请施主代我向令尊道歉，并祝他寿比南山。还有，请施主见了你舅父叶施主，也代我向他问好。”

　　孟纾尧兄妹知道善能大师一向以悬壶济世为首任，要他放下病人去赴宴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兄妹俩说了一些其它的事后就告辞走了。

　　善能大师就到房中看冷剑。他望着昏睡在床的冷剑，很感慨，原来他就是名闻天下的杀手冷剑。他真是个侠骨柔肠之人，我一定要尽快把他的病和伤医治好。经过善能大师十多天的医治和开导，冷剑总算平静下来，病也渐渐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