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剑》楚南

18、第三回、除妖灭鬼幻，庐山露真面4

　　他们沿着长廊慢慢地走，绕过了一座座的假山和亭台楼阁，绕过了树丛，绕过了茶花、茉莉、兰花花圃，最后来到了月季花花圃。冷剑走到花丛中摘了一株开着几朵白色的月季花递给叶瞳：“小心，上面有很多刺。”

　　叶瞳接过了月季花，对着冷剑嫣然一笑：“好香啊。哎哟！”叶瞳突然叫了起来。冷剑关切地问：“你怎啦？”叶瞳没有回答，只是把右手举到冷剑面前。

　　冷剑看见叶瞳的右手食指刺了一根刺，很心疼地把叶瞳的右手拉到面前，小心地把刺慢慢地拔出，然后在被刺的地方轻轻地按摩起来。“原来你们在这里，害得我到处找。”背后突然响起了袁水滢的声音，吓得冷剑连忙松开了手。

　　叶瞳用右手抚摸着月季花的花瓣问袁水滢：“找我们有什么事？”

　　袁水滢望了两人一眼说：“我来找你们去吃晚饭。走吧，我哥哥还在等我们。”拉着叶瞳就走。

　　叶瞳担心冷剑不愿意跟着走，就频频回头望他，见他在后面慢慢地走着，这才放下心来。三人走到前院就望见袁平站在花厅门口等。袁平一见叶瞳，焦急的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在袁家住了几天，冷剑要告辞走，袁平兄妹苦苦挽留，说过两天就是镇里最隆重的节日——金花诞，全镇男女老少都穿上新衣服庆贺，晚上家家都挂花灯，金花庙前还舞龙庆贺。

　　叶瞳望了冷剑一眼，想说话，但又忍住不说。

　　冷剑从叶瞳的眼神中早就知道她要说什么，就说：“过了金花诞再走吧。”

　　“好啊！”袁水滢高兴地搂着叶瞳说：“我们又可以多说两天的话了。”

　　到了金花诞晚上，刚吃完晚饭，化了淡妆的叶瞳更显得超凡脱俗、清丽淡雅。她走到冷剑面前问：“我这样打扮好不好？”冷剑见了叶瞳也不禁定了一定，然后才点了点头。

　　袁平一见叶瞳美丽的风姿，不禁看呆了。“哥——”袁水滢的叫声使袁平回过神来。他想不到叶瞳这个温柔娴熟的姑娘打扮起来更加娇美动人。

　　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袁水滢拉着叶瞳就走，袁平和冷剑在后面跟着。为了预防万一，冷剑腰中还缠上软剑。几个家丁举着灯笼在旁边照着路。

　　镇上很热闹，家家户户都挂起了各式各样的花灯，使人目不暇接。行行看看，冷剑他们不知不觉来到山上的金花庙前。金花庙前有一大块空地，四周挂满了本镇的居民和附近乡村送来的庆贺花灯。夜色中的花灯犹如天上的繁星一样璀璨。空地的中间有十几个身穿彩衣的小伙子正舞着一条金龙，在旁边观看的人群不时地鼓掌喝彩。

　　今晚来看花灯的人特别多，除了本镇的人外，附近乡村也来了很多人。冷剑他们费了很大的力才挤进人群里。

　　叶瞳小声地问袁水滢：“为什么我家乡没有这个节日？”

　　“金花诞只有我们龙口镇才有，其它镇都没有。”

　　“为什么？”

　　“这就不清楚了。”袁水滢摇着头回答。

　　舞完了龙又举行了杂耍表演，接着又进行了猜灯谜，冷剑他们都加入了猜谜的行列。冷剑猜中率最高，很多古怪难猜的灯迷连袁平也猜不出，他却一猜就中。

　　叶瞳开心地称赞起冷剑来：“你真行，全部都猜中。我猜中这么少，你可以告诉我是怎样猜出来的？”冷剑只是望着叶瞳，没有回答。

　　来看灯的人太多了，冷剑他们被人群冲散了。叶瞳向四周望了望，问冷剑：“水滢妹妹他们去了哪里？”冷剑抱歉地摇了摇头。

　　两人向拥挤的人群环顾了一下，都不见袁平兄妹，只好继续向前观赏花灯。

　　在灯光的照耀下，叶瞳那双如湖水般明亮的眼睛更加温柔美丽。而一向冷漠的冷剑也似乎受到灯光的影响，冷峻的脸变得格外的温和。

　　有几个小孩互相追逐过来，把叶瞳撞倒在冷剑的身上。冷剑连忙搂着叶瞳的肩，望着她那双春水盈盈的眼睛，关心地问：“撞得痛不痛？”

　　叶瞳把头靠着冷剑的肩，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望着天上说：“你看天上，月亮旁边那颗星星，它总是随着月亮走。”

　　冷剑向天上望去，看见月亮旁边有一颗星星，虽然不怎么亮，但它总是随着月亮转。

　　“冷大哥，如果我是月亮，你愿意做那颗星星吗？”

　　“我愿意做那颗星星永远陪伴在月亮身边！”

　　“冷大哥。”叶瞳情意绵绵地注视着冷剑，举起右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颈。

　　“瞳儿！”冷剑兴奋地搂紧了叶瞳的肩。过了一会，看见叶瞳插在头上的金钗被刚才那几个小孩撞歪了，头发也被风吹得飘散起来，就用左手把金钗插正，把头发拨整齐。

　　“叶姐姐，你在哪里？”远处传来了袁水滢的叫声，叶瞳不舍地望了冷剑一眼，拉着冷剑的手向着叫声的方向走去。直到二更，观赏花灯的人群才渐渐散去，冷剑他们也沿着原路回去。

　　前面有三个大汉挡住了去路，其中一个就是司徒修！冷剑连忙施展轻功跃到司徒修面前。

　　不等冷剑开口，司徒修就阴阳怪气地说：“大当家，你真风流快活，害得我这个做兄弟的到处找你。”

　　冷剑盯着司徒修说：“我正想找你算帐！”

　　“算什么帐？叶云是我的杀父仇人，为父报仇是天经地义的事。”

　　“胡说！你父亲明明是死于练功不当，走火入魔身亡的，你不要把叶云扯进去。”

　　“哼！”司徒修咬牙切齿地说：“要不是叶云打败我父亲，我父亲又怎会日夜练功以致没命？叶云害死我父亲，我就要杀他！”

　　“你杀了叶云，还两次派人追杀叶瞳，你的心比蛇蝎还要毒！”

　　“她是叶云的女儿，就要死！”司徒修瞪着冷剑咬牙切齿地说：“哼！要不是你，我早就把叶家那个丫头杀了，还用得上求人追杀她吗？”

　　“你滥杀无辜，一点人性也没有！”

　　“滥杀无辜？哟，大当家，你向来不近女色的，为什么这样紧张叶家的丫头？一定是见王财主几十岁也想要叶家的丫头，忍不住要先占去。”司徒修还哈哈地笑了起来。

　　“你！……”冷剑被司徒修气得说不出话来。

　　“大当家，你想生气也要听我说完才生气。你一定很想知道王财主为什么要出钱杀叶云？我就告诉你吧。”司徒修很得意地说：

　　“几年前我就查到了叶云的下落，我怕不是他的对手，就加入了烟雨楼，寻找机会借助烟雨楼的力量杀掉他。刚好这个老财主看中了叶瞳，向叶云提亲，想娶叶瞳做第五房妾侍，被叶云臭骂了一顿后赶出门去。

　　我知道后就去找老财主，要他出一万两银，我杀叶云，他要叶瞳。后来这个老财主得不到叶瞳，向我要回一万两银，还扬言要到官府告我。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全家送回老家去！”

　　“你真狠毒！杀了人还嫁祸于我。”

　　“你是江湖第一杀手，你杀了人，有谁敢去追究？我只不过是借用你的名，又怎能说是嫁祸于你？”

　　“无耻！今天我就杀了你，为叶家报仇！”冷剑气得拔出了剑。

　　这时，叶瞳和袁平兄妹已走到面前。

　　“你比我更无耻。”司徒修奸笑了一下，跳到叶瞳面前说：“你以为他是个好人吗？你上当了。他其实是个杀人不眨眼、冷酷无情的江湖第一杀手，江湖上有名的杀手集团烟雨楼的大当家。江湖上的人一提到他的名字就谈虎色变。杀害你父亲的主谋就是他。他陪你去杭州别以为是好心，其实是他在掩盖他的罪行。”

　　叶瞳和袁平兄妹面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尤其是叶瞳！她用疑惑的目光望了司徒修一眼，又用询问的目光望了冷剑一眼，冷剑还没回答，司徒修就抢着回答：“如果他肯承认就不会隐瞒自己是杀手的身份。你自己想一想，有谁杀了人肯承认自己是凶手。”

　　叶瞳的脸色倏然苍白起来，身体摇晃了一下，几乎站不稳。袁水滢上前要扶她，被她拒绝。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站稳了身体。

　　“我杀了你！！”冷剑气得挺剑向司徒修刺去。

　　司徒修跳到两个大汉的身边说：“怎啦大当家？我揭穿了你的身份就想杀我灭口吗？”

　　冷剑恼得挥剑向司徒修冲去！

　　“冷剑！你想杀司徒兄弟先问问我们！”另外两个大汉抽出了钢鞭挡住冷剑。

　　“想要命的就别挡我！”冷剑冷森森地冲着两个汉子喝道。

　　两个大汉哼了一声说：“冷剑！你太目中无人！我们山东双鞭不是随便被你喝的！”

　　“山东双鞭？”冷剑怔了一下问：“莫非是山东庄家寨庄富、庄贵兄弟俩？”

　　庄富倨傲地说：“正是。你害怕就赶快离开。”

　　庄贵也说：“以后不得干预司徒修。”

　　冷剑哼了一下说：“你们凭什么干涉我处罚手下？”

　　“司徒修是我的兄弟，我就是不准你处罚他！”庄富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说。

　　“你真的要管烟雨楼的事？”

　　“非管不可！”

　　“好！”冷剑冷然地说：“素闻‘山东双鞭’天下无敌，今日我就要见识一下！”

　　庄富甩了一下钢鞭说：“人人都说‘冷影寒剑’出神入化，今日我就要领教领教！”

　　庄贵撇撇嘴说：“你貌似潘安，像个公子哥儿一样，我看你的剑法和你的外貌一样，好看不中用。你还是向我们磕头认输，免得被我划花了你的脸。”还哈哈地嘲笑了起来。

　　冷剑走到袁平面前说：“请你照顾叶瞳，有机会就走。”

　　袁平担心地问：“你一个人对付三个行吗？”

　　冷剑很镇定地说：“没事的！”望了一眼叶瞳就走到空地中间。

　　袁平望着冷剑的背影，为他抱不平，他虽然是个杀手，也不能以多欺少。

　　三人各举起兵器就打了起来。“山东双鞭”像两条毒蛇一样，一时伸开血红大口，一时又缩成一团，一个不留神就会被缠得喘不过气来。冷剑有几次几乎被双鞭缠住，幸好他轻功好，把“冷影寒剑”使得出神入化，把‘山东双鞭’的鞭法化解掉。三人越战越勇，宛如三条蛟龙在水中翻滚争斗，激烈又慑人心魂！打斗掀起的大风把金花庙前挂着的花灯也吹熄了。袁平他们更是被大风吹得睁不开眼。

　　也不知斗了多少招，突然风停了，袁平他们睁开眼，看见“山东双鞭”的钢鞭掉在地上，兄弟二人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原来他们的手被冷剑刺伤了。过了片刻，庄富和庄贵拾起钢鞭咬牙切齿地说：“冷剑你等着！我们一定要报今日之仇！”又转向司徒修说：“司徒兄弟，快走！”兄弟俩身形跃了几下已去了很远。

　　司徒修的动作也算快，庄家兄弟话声刚落已飞身向前跃了很远，怎知冷剑如飞一样，几个起落已到了司徒修的面前，挡住他的去路：“你自己了断，还是要我动手？”

　　“呸！”司徒修见庄家兄弟已走得无影无踪，只好拔出剑说：“我要和你同归于尽！”挥剑向冷剑刺去。

　　司徒修的剑法虽然不及冷剑，但也是一个一流高手，加上冷剑刚刚和‘山东双鞭’斗了一场，体力上打了折扣，所以和冷剑斗了近百招才开始招架不住。司徒修突然一按剑柄，几十枚钢针向冷剑射去。

　　冷剑想不到司徒修会出阴谋，眼看钢针射到，右脚在地上用力一点，身体随之向上升高丈许，钢针正好在脚下飞过。他还在半空，司徒修又射来几十枚钢针，他向后连翻了三个筋斗才避过钢针。冷剑火了，拿出飞镖向司徒修掷去。

　　司徒修想用剑拨开飞镖，但飞镖像生了眼一样从剑底下飞过直插司徒修的心口。司徒修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冷剑把剑缠回腰中，急忙跑到叶瞳面前说：“瞳儿，我……”

　　叶瞳用不信任的目光望着冷剑问：“你真是个杀手？是烟雨楼的大当家？”

　　“……”冷剑默然无语。

　　“你默认了？司徒修说的都是真的，你是杀害我爹的主谋。”

　　“不是。”冷剑连忙说：“我没参与杀害你爹。”

　　“你为什么要隐瞒身份欺骗我？”

　　“我……”

　　“心虚了？为什么不敢承认自己是个杀手？”叶瞳越说越恼：“我真想不到你是个伪君子。如果不是司徒修揭穿你的身份，我还被你欺骗下去。走开！你这个杀害我父亲的伪君子！”

　　冷剑很着急地说：“你不要听司徒修说，所有的事都是司徒修做的，我……”

　　“你胡说！”叶瞳不等冷剑说完，就盯着冷剑问：“司徒修是你的手下，没有你的命令他敢杀我爹吗？”

　　“司徒修是背着我去做的。”

　　“司徒修已经被你杀了，你怎样说都可以。”

　　“你要怎样才相信我？”

　　“你叫我怎样相信你？你明明是个杀手却隐瞒不说；明明纵容手下杀我爹，却不承认。我真傻，为什么这样信任你？”叶瞳双手捂着脸哭了起来。

　　冷剑见叶瞳哭得这样伤心，心里很疼，伸手轻抚她的肩说：“别哭了，听我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

　　“走开！别碰我！”叶瞳甩开冷剑的手向后退。

　　“别再往后退，后面是悬崖！”冷剑急忙叫着。

　　“别用悬崖来骗我，我再也不会相信你的话了。”叶瞳边说边往后退。

　　眼看叶瞳再后退一步就要跌下悬崖，冷剑焦急得冷汗也流了出来，但不敢去拉叶瞳，只好央求她：“好瞳儿，求求你，再后退一步就要摔下悬崖！”

　　倒在地上的司徒修突然爬起来，从靴里拔出匕首向着叶瞳身上掷去！

　　叶瞳看见匕首向着自己飞来，吓得“啊”地叫了一声，脚下一滑，身体向着崖外倒去！“瞳儿！”冷剑连忙飞跃过去，脚还没落地就伸出左手搂着叶瞳，右手接住匕首，反手把匕首向着司徒修掷去。司徒修被冷剑掷回来的匕首插中前胸“啊”地叫了一声就倒在地上，再也不能动了。

　　冷剑搂着叶瞳，想用千斤坠来坠住双脚，但叶瞳整个身体已向崖底坠下去，惯性的下坠力把冷剑也坠了下去！冷剑急忙伸出右手拔出软剑，把内力运到剑上，向着一块凸出的山石插进去，稳住了下坠力，然后向上跃。可惜空中很难发力，加上两个人的重量，冷剑的轻功再好也没用。

　　冷剑只好对冲到悬崖边的袁平兄妹说：“你们把她接住！”把叶瞳抛上悬崖。袁平兄妹接住叶瞳后，迅速把她拉离了崖边。冷剑打算向上跃，插剑的山石突然和山体断裂，连带冷剑一齐向崖底坠下去！

　　还在惊慌中的叶瞳惊叫了一声：“冷大哥！”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