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同人之一往而深》sevenwater

37、 第三十六章 归去来兮

　　青辰随着周一仙的祖孙一同到处流浪的旅程终于在游荡编大半的神州浩土后，回到了青辰与二人相遇的地点——青云脚下的河阳城。河阳城的热闹一如离开时一成不变。
　　看着出落的愈发亭亭玉立的少女与老者日渐磨损的破布幡，青辰想着似乎也到了分别的时刻了呢。
　　此时距离青辰下山游历已有九年余。

　　著着淡蓝色衣衫的女子站在执着幽蓝光华流转的古朴长剑，立于省己堂前。却不再往前多走一步。
　　近乡情怯。
　　淡蓝色衣衫的年轻女子突然想到了这个词，微微阖上眸。
　　沙沙的竹浪，一声声沁入心脾。
　　这刻入骨髓的熟悉感啊。
　　薄唇轻启，几不可闻的言语被竹浪声覆盖。
　　我回来了。
　　忽而，细碎的脚步声传入女子的耳中，循声望去是个不足十岁女童，手里还拿着本让来人颇是眼熟的蓝色封皮的书。
　　“什，什么人，胆敢擅入我小竹峰地界！”小女孩似乎是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上其他人，声音慌乱却又要强作镇定。
　　这幅样子实在可爱，让女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声未了，便又听到女子说话：“我爱来便来了，到小竹峰于我与回家何异？”
　　刻意的调侃让小女孩有些不知所措，晶亮的眸子里在一瞬便蓄满了水雾，支支吾吾道：“你、你欺负我，我要告诉师父去！让师父收拾你！”
　　话音方落，小女孩就转身要跑，却被女子直接抱起。
　　“听起来你师父好厉害呢，我可不想被你师父收拾。”女子笑起来时弯弯的漂亮的眉眼，让小女孩一时忘了挣扎。
　　女孩心中居然有了因为姐姐很漂亮所以就不要让师父来收拾她的想法，不过下一刻小女孩狠狠的摇了摇头，以坚定自己的立场。
　　身后再一次响起了跫音，只是这一次的更为沉稳，更为让女子熟悉与怀念。
　　“是谁在欺负我小竹峰的弟子，你说为师应该怎么责罚？”还是和印象中一样的沉稳而平实的声线，只是有着不常会有的隐约笑意。
　　女子放下了方才一瞬还在自己怀抱中闹腾的小女该，转身屈膝，分毫不在意双膝下的湿润土壤，就这么跪在了著着月白色道袍的来者面前。
　　小女孩甫一落地就忙不迭的跑到了来者的身边告状：“师父师父，就是这个人擅闯小竹峰，刚才还取笑小诗！”
　　小诗口中的师父向小诗做了个禁言的手势，便一语不发，仅仅只是看着眼前淡蓝色衣衫的女子。
　　下一刻，女子抬起头，满眼的笑意，道：“师父，青辰回来了。师父想怎么责罚都好。”
　　水月向来不形于色的情感在这一刻竟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来：“回来就好，不过这责罚你是逃不掉的，就罚你到望月台去思过好了。”
　　“青辰领罚。”淡蓝色衣衫的女子起身走近水月身边，拍了拍小诗的脑袋，笑笑道，“我这就去受罚了，这下小诗可开心了？”
　　小诗的小脑袋从二人对话开始便开始晕乎乎的了，这个方才还在调笑自己的漂亮姐姐原来就是诸位师姐口中的青辰师姐。
　　被青辰一拍小脑袋，小诗才回过神来，开始拉着水月的衣角轻轻摇晃，请求道：“师父，师父，是小诗仓促间弄错了，青辰师姐刚回来就不要罚她了罢。”
　　水月却只是淡淡的笑着，不言不语。
　　虽然小诗上山时日尚短，但她却分明感受到这已是师父极为欢喜的表现了。

　　从省己堂一路走到望月台，不时遇到相熟的师姐师妹们又是一阵惊喜埋怨，花了好一阵，青辰才算是到得了望月台。
　　隐约可闻的锐器划破虚空的声响。
　　及近。
　　白衣如雪，青丝如瀑，剑光如霞。
　　虽非夜里，但这剑舞依旧美得如此让人心惊，如此不可一世。
　　每一举手，每一投足，都是让青辰沉溺其中的剧毒。
　　青辰默默的看着，这远比青云七景更为美丽的风景。
　　凌空而立，恍若仙子的剑舞，却在下一瞬收起了所有剑势。
　　转身，那张连岁月都不忍留下分毫痕迹的容颜一寸寸印入青辰的浅色眸子里。
　　雪琪。
　　“小师妹，”声音细微到难以察觉，似是不敢惊扰到眼前恍如九天仙子一般的清冷佳人，“我回来了。”
　　淡蓝色衣衫的人儿印入习惯了冷淡的明眸中，太过熟悉的声线激起了眼底最深的波澜。
　　小师姐。
　　“青辰。”陆雪琪的回应依旧平淡如水，就好像青辰这九年间不曾远离一般。
　　陆雪琪向来不是一个足够主动的人，所有这种时候就需要叶青辰更为主动一些了。
　　青辰一步一步走近眼前这个带着冰雪消融后明媚的女子，一步一步，就好像是在拉近二人心的距离一般。
　　直到，将眼前之人拥入怀中。
　　深深的望着自己怀中的人儿，青辰一定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是何等的温柔，何等的痴缠。
　　仿佛只有感觉到彼此的心跳，二人停滞久矣的时间才能重新开始一般。
　　轻抚过那让人艳羡非常的长发，青辰感受到自己心中的某种情感正在不可抑制的蔓延开来，一发不可收拾。
　　雪琪，我回来了。
　　“小师妹，我回来了。”
　　感受着久违到几乎让自己以为遗忘的温暖，雪琪从没有一刻能够如此明确的感受到自己对于小师姐的分明依恋。
　　回来便好，小师姐。
　　“回来便好，青辰。”
　　山风凛冽得刺骨，却不及岁月静好的温暖。

　　通天峰，祖师祠堂。
　　清晨时分的柔和阳光透过岚雾倾洒在这鲜少有人路过的地方。
　　沙，沙。
　　是竹制的扫帚扫过青石板的声音。
　　一身墨绿道袍的掌门真人，又一次来到了这个地方。
　　这十年中，他来这里的次数，比起掌管青云门后的百年还要多些。
　　声音停止。
　　“拜见掌门真人。”十年前的骄傲少年，现在却像是洗去了一身浮华一般，一身翩翩白衣，腰间是碧光如水的斩龙，像极了百年之前的某人，少年时的天真业已被坚毅和沧桑取代，向着道玄拱手一礼，道，“前辈正在祠堂里打坐。”
　　道玄笑着眯起眼，和蔼得不像是十年前那个手持诛仙大破魔教入侵的掌门真人：“很好很好。”
　　话音方落，道玄便举步走进了供奉着青云门历代先辈长老牌位的祠堂内。
　　祠堂内昏暗，除了灵台上噼啪作响的香烛，便只有案上那一盏几欲熄灭的油灯了。
　　静坐在牌位前的老者并不回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又来了。”
　　道玄并不答话，只是站着。
　　“你又有了什么烦心事来找我着半截入土的老骨头？”半晌，老者转身，形容虽已有些枯槁，但那双幽深的眼神仿佛要将道玄洞穿一般。
　　自正魔一战之后，已尽十年了。虽然青云门诸多折损，但终究是保住了这天下十年的平静，保住了这正道之首的虚名。然，道玄却也明白，这天下已是乱了。
　　“死泽之中有异象现世，”道玄神色亦是深远的望不见底，“再不多久，各方恐怕都会有不小的动作。”
　　“那你又作何打算？”老者丝毫不在意在他面前之人是当今青云门地位最高的掌权者，站起身来为即将油尽的枯灯倒进些灯油，随意应了声，“这世道已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诚如老者所言，自正魔一战之后，苍松叛变，两门首座去世，更是牺牲了不知多少的长老级人物，经此一役，青云门可谓元气大伤。新老血液交替则是不可避免的局势。
　　道玄沉默不言，过了好一会才道：“那少年人过些时日恐怕也要下山去了，我只是来知会你一声。”
　　语毕，就要转身离去，却奈何一阵猛烈的咳嗽止住了脚步，猛烈得似乎要将肺腑咳出来一般。
　　道玄身后的老者只能淡淡的皱起眉。

　　小竹峰，省己堂。
　　清晨时分的阳光温和而不刺眼，空气里也带着湘妃竹叶的淡淡清新。尚有功课要做的小竹峰一脉弟子早早的便开始了一日的修行。
　　不过，青辰却不再此列。
　　此日距离青辰回到小竹峰已有月余的时间了。
　　与其他弟子相去甚远的精简竹舍中，淡蓝色衣衫的女子正伏在桌案上，睡意酣然。手中是一本封皮颇是古旧的册子，压着宣纸的漂亮脸颊上还留着不知何时沾染上的墨色痕迹。
　　忽而，吱呀一声打破了一室宁静。
　　门扉推开的声响被可以放轻，来人似乎也了解屋主不知是何时养成的昼夜颠倒一般的恶习，颇有些无奈的为趴在桌案上的青辰盖上了一件衣衫，顺带着放下了手中装有今晨早点的餐盒，但当瞥见青辰脸上那一抹墨色时，来人却还是忍不住低低的笑。
　　下一瞬，少有的嬉闹一般的神色出现在了来人惯于冷淡的眸子里，素手执起案边的笔，点染上砚台里未干透的墨汁，来人唇边的笑意更深。
　　当青辰好不容易摆脱浑浑噩噩的状态时，已是日上三竿的时候了。迷茫的眨眨眼，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自己好像又错过了今晨的早课和早餐。
　　但随着视线的转移，看到桌案上的餐盒时，青辰便痴痴的笑开。
　　打开餐盒，便看到了里面不甚精致的酥饼。
　　酥饼本就是无所谓冷热的小食，青辰拿起便咬。松松脆脆的口感让青辰颇为喜欢，但接下来尝到的味道，青辰只好苦笑了。
　　本就嗜甜的自己是怎么能把这又咸又麻的酥饼吃完实在是个无解之题。青辰苦恼的皱起眉，眼神一利，一脸壮士断腕表情的青辰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待到青辰解决了那一盒常人绝对无福消受的酥饼跑到厨房寻水时，路遇到的师姐师妹们无一不是笑得莫名其妙，尤其是林锦兮和秦笙几乎要笑得绝倒在地的反应，纵是端庄如文敏者也是掩面而笑，弄得青辰好不自在，却又不得其解。
　　不过找水要紧，其它再议。
　　路遇自己那清丽不可方物的小师妹时，陆雪琪那总是带着冷淡的绝世容颜上竟也挂起了意义不明的笑意。
　　青辰直觉今天是不是见鬼了。
　　直到跑厨房的大水缸前，青辰才算是弄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倒影中的女子蹙眉苦笑，又不像是真的生气，眸色浅淡的眼睛周围却不知何时被人画上了两个大大的圈，倒是像极了时不时会出现在小竹峰上的某种黑白动物。
　　雪琪，还真是。
　　意外的孩子气吗？
　　不知青辰有没有看到倒影中的女子满眼的宠溺？

　　“青辰熊猫，啊，不，青辰师姐师姐，”待青辰打点完毕再一次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方才结束剑术练习的薛宁嫣便不假思索的叫了出来，看到青辰恶狠狠的眼神才匆忙改口，“不要这样看着我，是锦兮师姐先这么叫的，连雪琪师妹都默认了好吗？”看着薛宁嫣那一脸不是我的错的表情，青辰直觉自己恐怕是小竹峰上最人畜无害的弟子了。
　　青辰的视线从薛宁嫣转移到一边的林锦兮。却见对方完全不加辩解，只是贼贼的笑着，连带着秦笙那一脸不怀好意的的笑容，青辰顿时觉的平日里亲善和睦的师姐师妹们一时间都有些面目可憎了。
　　当然，这里面并不包括虽然极力维持着冷淡表情但却还是忍不住露出些微笑意的清冷佳人。
　　不过当青辰的视线投向陆雪琪时，陆雪琪却是少有的如心虚一般的错开了青辰的眼神。
　　虽不甚在意，但这青辰熊猫的绰号，恐怕一时半会是没法给人遗忘了吧。
　　青辰苦笑摇头，但看到师姐师妹们少有的放肆笑意，青辰忽然觉得这点牺牲也不算什么了。

　　通天峰，玉清殿。
　　在十年前一战毁坏过半的大殿早已修缮许久，恢复了一如初见时的宏伟与庄严，但是青辰现在看着这肃穆楼宇，却总忍不住回想起十年前喊杀震天的混乱情形。
　　物是。人是。
　　唯一不是的仅仅是时间和心境。
　　原来已过十年了。
　　青辰心底默然一叹。
　　当小竹峰弟子一行到得玉清殿时，只有零星几个并不相熟的通天峰弟子在殿内。
　　除了文敏例行一般的打招呼以外，其余小竹峰弟子则自顾自的闲闲聊着些什么。其中却不包括闭目养神的陆雪琪以及恨不得栽进书堆里叶青辰。
　　没一会，玉清殿上便又热闹了起来，确看是龙首峰、朝阳峰、大竹峰三脉弟子到了。再一会，落霞峰与风回峰的弟子也已到了玉清殿内。
　　这恐怕是出去七脉会武之外，青云门年轻一辈聚集最齐的一次了。
　　虽无人明示什么，但在场弟子却都是心中清楚的，殿内的弟子无一不是各脉翘楚。
　　而人群中最为出众的二人无疑是已是首座之身的齐昊，以及陆雪琪。
　　正当殿内各种寒暄不断的时候，一身白衣如雪的青年走进了玉清殿内。
　　正自寒暄中的齐昊转眼看到来人，先是一怔，随即大笑开来，几步上前将来着抱住：“林师弟，你不是在祖师祠堂守灵，怎么来了？”语气颇是大喜过望。
　　来人正是林惊羽，却见当年的骄傲少年如今的青年才俊，笑言说道：“十年期满，我也出来了，正好有人知会我来这里一趟，没想到齐师兄你也在这里。”
　　这边寒暄正欢，却勾不起青辰分毫的兴趣。
　　确看青辰这边，毫不在意的坐在首座座位上，全神贯注于手中薄薄的纸张上，就是已经在眼前站定许久的华服公子，青辰却也是全然没有看见一般，不过只看一页，这种摆明是在逗你玩的表现真的好吗？
　　那华服公子似也是极为苦恼的笑着，手中的折扇轻轻敲打着自己的额头。
　　就在这时，青辰抬起头来，笑道：“有劳曾师兄久等了。”
　　虽然说着抱歉的话，但眼前女子巧笑倩兮的表现哪里有半分歉意的表现？
　　这华服公子正是七脉会武上与青辰颇为投缘的风回峰首座之子，曾书书。
　　“叶师姐说笑了，倒是已经有将近十年光景没见过叶师姐，”曾书书只得认命一般的叹了口气，“此次见到还真是不大容易。”
　　青辰笑，淡色的眸子里是善意的调笑：“青辰资质平庸，哪里比的曾师兄你们几个受师长如此器重。”
　　尽管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曾书书面上笑着，心中却狠狠的吐槽了一句。曾书书自认在修行也是上了心的，却也看不出青辰修为几何，恐怕比起同门的那位陆美人只高不低吧。
　　想到陆美人，曾书书眼神一瞟，便看到那位清丽不可方物的仙子正和文敏美人一同向齐昊走了过去。再看眼前这怎么都不能算是正经的叶青辰，心中有了断论。
　　“叶师姐，且慢慢看书，我先去凑下齐师兄的热闹去。”一语作罢，便笑嘻嘻的往齐昊周围的人堆里钻了去。
　　青辰一挑眉，不发表任何评论。

　　忽而玉清殿内，钟鼎声乍响。方才还在喧哗的弟子们一下子变安静了下来。包括，前一刻还坐在首座座位上的青辰也一下子站了起来，钻进了人堆里。
　　没一会，一身墨绿色道袍的道玄真人在他爱徒萧逸才的陪同下出现在了众人玉清殿上，在掌门座位上坐了下来。
　　众人施礼，齐昊站在最前面，道玄一摆手，微笑道：“罢了罢了，你们坐吧。”
　　但玉清殿内除了齐昊已是首座之身之外，却也没有谁有这个资格在玉清殿内坐下了。
　　道玄真人看了萧逸才一眼，道：“逸才，你来说。”
　　萧逸才一拱手上前说明了此次召集众人到此的缘由。
　　道是西方大沼泽天有异象，恐有异宝降世，但邪魔外道妄想染指什么的冠冕之言，却意外的惹得殿内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们同仇敌忾的情绪意外高涨。
　　又是下山啊。
　　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青辰歪了歪头，视线穿过重重的人群定在了某个白衣如雪的人身上。
　　也不知道雪琪现在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