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同人之一往而深》sevenwater

36、第三十五章 满月幻境 “你

　　“你和我一样。”
　　青辰并不想激怒眼前这个命数实在是多舛的男子，虽并不相熟，但毕竟有着几年的同门之谊，然而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却还是说出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青辰一定不知道自己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是何等恶趣味。
　　即使受制于人，青辰却没有显现出半分慌张或是狼狈的神色，这样的淡然让鬼厉难以理解，亦难以接受。
　　“你莫不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平凡至极的相貌却因为泛红的眼中透出的若有实质的狠戾气息显得狰狞而可怖，抓着青辰前襟的手越发的用力，声音暗含着隐忍，却又近乎嘶吼，“青云门的叶女侠！”
　　寂静的夜里，烛火噼啪作响。
　　青辰却是笑了，不以为意的笑了，嘲讽的弧线尚未敛去，眸光沉静如水，却也并未掩饰眼底的不以为意。
　　“你杀不了我的，”青辰微微眯起眼，显出三分的慵懒意味，却也显现出三分的危险气息，“况且你真的打算在此地动手吗？”
　　叶青辰本就不惧鬼厉其人。纵使对方是身兼三家真法且手持魔教异宝的鬼王宗副宗主，青辰却也并不认为自己会不敌。
　　更何况，在那个碧衣如水的少女面前，即使只是石像而已。
　　是了，碧瑶一定不会喜欢自己这么疯狂的样子。
　　不知为何，鬼厉突然想起了那个在流波山上拉着自己逃开的同门师姐。
　　癫狂的眼神渐渐归于了平静，鬼厉松开了青辰的衣襟，二人的距离重新恢复到了五步之遥。
　　“叶师姐，下一次见我，你便动手吧。”
　　且轻却沉的话语弥散在四合的夜色中。
　　五年的时间足够让淳朴的少年蜕变成现下这个杀人如麻的鬼厉，亦足以让当年少不更事的少年读懂眼前女子的复杂眼神，那个一如当初的，一成不变的，夹杂着嫉妒与杀意的眼神。
　　久违的称呼让叶青辰有一瞬的失神，但接下来的言语却又让青辰如芒在背。
　　这个人竟然懂了。
　　自己千方百计隐藏起来的真意被轻易戳穿的猝不及防，几乎摧毁了叶青辰所有引以为豪的淡然。然也只是几乎。
　　“这就不必张师弟费心了。”
　　语气似与平时一般无二，但那轻蹙的眉间，微抿的唇角，以及用力过分以至于骨节微微泛白的右手，都在陈述着一个事实——叶青辰此时此刻几乎溃不成军的狼狈与难堪。
　　对话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话不投机，半句亦多。更何况她与他之间的隔阂早已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道明的了。
　　夜风飒飒，几乎吹熄了祭台上的微弱烛火。烛泪作响，待烛焰稳定时，祠堂早已空空荡荡。

　　井沿布满了青苔的痕迹，周遭亦是枯木古藤横生。乍看之下，似与寻常古井无异。
　　但那无风而自起波澜的古井水面却能倒映出人心最真实的愿景——满月古井，足以勾起任何人欲与念的所在。
　　不过，虽说心里早有准备，但看到身边一老一小两眼放光的紧盯着满月古井的时候，青辰还是忍不住扶额。
　　果然一开始自己就不应该跟着过来啊。
　　对于这眼貌似享誉不小的古井，青辰并没有给予更多的关注，事实上，距离此处不足两里路的黑石洞对青辰的吸引力或许会更大一些也说不一定。毕竟那些个神奇志怪的生灵，青辰平日里也就只能在书上看到一二描述。
　　不过，青辰显然也不能没心没肺到把这对祖孙就这么丢在这虽然前着村后着店的满月古井。
　　况且，按周一仙那老不休的脾性，不弄出点热闹来是绝不会罢休的。

　　“爷爷，爷爷，这井里面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诶！”小环对于自己在满山满山的冰糖葫芦里居然会有其他的东西，表示相当好奇。
　　“满山满山的金子当然是亮晶晶的了！”周一仙却是不以为意。
　　爷爷的不以为意显然让小姑娘有些不大高兴，小嘴一撇，小腿一迈，跑到青辰身边，伸手轻轻拉扯青辰的袖口，满眼期待认同的看着青辰，道：“青辰姐姐过去看看吧，里面真的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
　　向来对小环没什么辙的青辰这次也毫无例外的败在了小萝莉湿漉漉的小眼神注目下。
　　即使早已知道满月古井这几近于蛊惑人心的奇效，当青辰随小环走到古井近前时，青辰仍旧忍不住为眼前所动。
　　无风而自起波澜的水面上，分明显现出的是记忆中熟悉到无以复加的那抹如雪如冰的白色影姿。
　　雪琪。
　　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原来仅仅只是默念着那个人的名字，就足以让自己失神若此。
　　痴汉你好，痴汉再见。
　　俞清远的调侃出现的总是不对时机，且看看方才还温情脉脉的眼神在一瞬间变成深锁的秀眉就足以看出叶青辰对于这个外来房客的意见到底有多大了。
　　不过也是多亏了俞清远的这一声调侃，青辰才没有在这古井呈现出的幻象里沉溺太久，反是开始在意小环口中亮晶晶的东西了。
　　的确，在这口古井里的确有些亮晶晶的东西，不过却并不在古井水面上，而是在井壁上。与想象中苍苔遍布不大一样，满月古井的井壁简直是干净到了异常的地步。青灰色的井壁上见不到半分青苔痕迹，不过其上附着的即使是在暗处依然让人眼难以忽视的亮银色的的确确的存在着。
　　这是镜子？
　　明明只是零星的碎片，但青辰却下意识的想到了曾在锦兮师姐妆奁中的看到过的银镜。
　　镜子本就是相当诡异的存在，青辰不止一次的在志怪小说中看到那些无甚新颖的书生笔下描述的藏在镜子里的妖怪如何诱惑镜子外的无辜凡人。虽难免俗套，但青辰对镜子的印象始终带着几分莫可名状的忌惮情绪。
　　加之满月古井本就奇诡甚多，就算此时此地真从满月古井里冒出什么魑魅魍魉，青辰恐怕也不会有太多的惊讶才是。
　　然而，直到青辰一行人回到镇上，却依然是与小镇气氛无二的平静祥和。
　　这着实让与周一仙同游几年早已习惯稀奇古怪的情况的青辰有些颇是惊异，这老不休招惹麻烦的体质居然在这失效了。
　　青辰向来不是愿意多生事端之人，但这一次，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着青辰，此事绝不会轻易善了。
　　然，奇怪的便是，这处处透出着诡异与不祥的预兆，发展却是正常到了异常的地步，既没有到此自杀的孤魂野鬼，也没有无故失踪的寻常百姓，就连小池镇上的垂髫稚子对于此地的印象也只是一个让人感到无趣的古井而已。
　　并不怪青辰神经紧张，可是自从有过上一次去还留的事件之后，青辰对于此类平静祥和的小镇总是有些不祥的感觉，与已死之人在同一屋檐下共处三日，这样的经历青辰着实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就在周一仙一行人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再一次踏上旅程的时候，青辰却是罔顾祖孙二人的吃惊与愕然，独自一人到了这满月古井，时间是三人离开后的深夜。
　　已近月半的月亮盈如玉盘，月光皎洁，洒下如辉如霜的满地碎银，就如在满月古井中看到的那样。
　　叶青辰只是不急不恼的在离满月古井几步之遥的地方站定，似乎是在等着什么，又像是仅仅站在那里冷眼旁观。
　　有风吹过，却带不起古井中的一丝涟漪。
　　静默的夜色似乎在此一刻冻结了所有的时间。
　　浮云不动，风声忽止，被夜风肆虐的衰草也在此一刻无声无息，一切都昭示着某种异常。
　　在这个异常的时间里，唯一尚且算是正常的，似乎只有静默不言立于原地的叶青辰而已。
　　但是，青辰此刻却依旧不敢轻举妄动，此情此景的惊愕之情足以让青辰抛却任何表面的淡定与从容。
　　能够让时间为之停驻，这究竟是何等通天的修为！
　　青辰并非是囿于修为深浅得到俗人，但遇上这等通天彻地一般的大神通，青辰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免俗的理由。
　　清远小儿，知道为师在此居然还不行三拜九叩之礼！
　　明明没有听到，但青辰分明感受到这一字一句如洪钟乍响一般的在心头灵台上的剧烈震荡。只觉一阵头晕耳鸣，一时之间竟是要失了平衡，几欲跌倒。
　　“老妖婆，快住手！”这一声却是确确实实通过耳畔进入了青辰的意识之中，习惯了轻佻的音色此刻却透着焦急，“她先天不足，你这魔音穿耳会毁了她修为的！”话语间，声音的主人便将青辰揽在了怀中，动作却是不自然到了僵硬的地步。
　　一瞬的不适应让青辰的秀眉略略纠结，一双缀着淡色青莲的绣花鞋印入了青辰摇摇欲坠的视野中。
　　莲步轻摇，隐约间能听到清脆的铃音。
　　“啧啧，这才几天，徒弟就开始护短了，”轻佻中隐含媚意的声音，“这让为师好不伤心啊。”
　　这应当是二人除去死灵渊初识之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触，与青辰有着九分相似的俞清远此时此刻显然不复调侃青辰时的淡定自若，眉头深锁的看着正在一步一步逼近自己与青辰的来人。
　　魅惑天成的一双含情目，挺拔不似中原人士的琼鼻，朱红的绫唇，以及与这一切香艳形成鲜明对比的如瀑垂下的雪色青丝。
　　眼前这个人简直魅惑到了极致。
　　青辰渐渐适应了眼前之人带来的强烈压迫感，脱离了清远的环抱，兀自蹙眉：“不知前辈是何方高人？”
　　语气慎重而防备，虽明知自己这点微末修为必定入不得对方的眼，但身体却自作主张的做起了防御的姿势，握着承影的左手青筋可见。
　　“别这样，青辰。”清远的手安抚似的搭在青辰的肩上，尽管清远自己对眼前的女人一如青辰一般忌惮非常。
　　听到青辰的问话，雪发女子竟似听到了什么了不起的笑话一般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哈，你居然问我是谁，看来果真是太久没有出来透气了，居然有人不认识老娘我！”
　　忽而声色严厉的命令道：“俞清远，还不告诉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宿主，为师是谁！”这等不怒而威的气势竟让青辰一时以为看到了小竹峰上的水月大师。
　　清远神色为难的看向青辰疑惑的眼神，迟疑半天才吐露出几个字：
　　“金铃夫人。”
　　一瞬间青辰只觉得晴空霹雳，天雷乍响！
　　眼前这个妖媚到入骨的女子竟是作古千年之久的魔教创始人之一的金铃夫人。
　　这怎么可能！
　　难以置信的情绪让青辰的瞳孔一再收缩，惊疑不定的眼神浮现在那双淡色的眸子里。
　　“前辈不是在千年之前就……”
　　青辰吞吞吐吐的疑问，让金铃夫人笑声更加肆意:“没错，老娘千年之前就给黑心那老鬼气死了。”
　　“那为何……”青辰愈发的不懂了，果然书到用时方恨少。摒弃了最初的惊惧和震惊，青辰眼中还残留的仅仅是过分旺盛的好奇心与求知欲。
　　面对着这个千年之前的魔教头子青辰却没有半分身为青云弟子欲除之而后快的自觉，反而对于千年前的人物会出现在此时此地此情此景而充满了好奇。
　　金铃夫人眨了眨眼，再三确认自己的确是没有眼花的在这个青云小徒的眼睛里看到了一闪一闪的星光。
　　恣意妄为惯了的魔教头头微微眯起眼。
　　这个青云小徒可比清远徒儿有趣多了！

　　俞清远能够料想到的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但是更糟糕的状况却正在进行。
　　叶青辰早早的就抛弃除了调侃她之外再无他用的俞清远，开始和金铃夫人交流讨论，起初青辰还顾念着长幼之序，不敢多做评论，但随着二人谈话内容的展开，长幼有序什么的都去见鬼吧！
　　前一刻还在谈论天道寰宇的大道理，下一瞬又会无缝链接到修行中具体的细枝末节。看得一边的俞清远只觉得心惊肉跳，这哪里是什么正邪不两立，这根本就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啊！你俩一定是失散多年的母女或姐妹吧！被晾在一边的俞清远几欲抓狂，尤其是回想起上一次被困在者满月幻境中一瞬如千年的经历，清远更觉头大。
　　虽然清远明白在这满月环境中的时间流逝并不会影响到幻境外的一草一木，待她二人离开幻境时，甚至可以继续感受那一缕未尽的夜风。
　　但，俞清远是真怵这个老妖婆啊！
　　似有所感一般，正与青辰交谈甚欢的金铃夫人斜斜的睨了边上的清远一眼，清远只觉得背脊生寒。

　　“青辰可有喜欢的人？”话题突然偏向了奇怪的方向，说的青辰眼皮一跳，眼神一黯，不自觉的地下了头。
　　犹豫了半晌，青辰突然抬起头来，带着点苦涩又带着些幸福的腼腆笑开：“有的，可是对方好像不会喜欢自己。”
　　“青辰这般才色两全的女子世间居然会有男子不喜欢，倒也是出了奇了。”金铃夫人将青辰的微妙变化看在眼中，却毫不在意的继续调侃着。
　　青辰摇了摇头，复道：“不，是个女子，一个很美好很美好的女子。”
　　痴痴的笑在浅薄的唇上绽开。
　　“就是你在古井中看到的那个小姑娘吗？”金铃夫人本只当那满月古井倒映的只是观者一时之所急，却未想到这观者却是情根深种了。
　　“是。”
　　没有一丝一毫犹豫的肯定。

　　古道悠悠，芳草萋萋，一对祖孙正结伴而行，老者手中仙人指路的布幡颇是显眼。
　　“爷爷，你说青辰姐姐这一去会不会出事啊。”小小的少女眉头深锁，显得忧心忡忡。
　　老者不在意的一挑白眉，道：“她可是青云门的弟子的，能出什么事？更何况你不是给她看过手相吗，杀破狼虽是大乱之命，却绝不是短命之相。”
　　老者的话却让少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没有告诉爷爷的是，青辰姐姐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命格。
　　官道上有车马疾驰而过，带起灰烟几乎迷了少女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