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同人之一往而深》sevenwater

35、第三十四章 夜话 山阴镇内，

　　山阴镇内，微妙的对峙尚在进行。
　　青辰自恃修为尚能上的台面，虽心有疑虑，却也是不惧秦无炎的。
　　此时，青辰下山已有五年余了。下山后虽生活闲散，修行却并未耽搁。尤其是在遇上周一仙祖孙后。
　　不过此时，闲话不说。
　　去还留此毒可遇不可求，身为万毒门人的秦无炎自是不会轻易放手。
　　本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收获此毒，却未料到会遇上了青云弟子。算盘小半做空，却并不妨害秦无炎的其他打算。
　　去还留得收着，这青云弟子的性命也得收着。
　　有了如此想法，秦无炎的眼神不免染上了些阴毒。
　　向身后的随从打了个手势，这些随从们也不动声色的挡住了青辰的退路，将青辰围在了众人当中。
　　剑拔弩张，此刻只需一点小小的火星便能引燃熊熊战火。
　　有人动了。
　　手中的法宝豪光灼灼，直指青辰后背。
　　察觉身后异动，青辰不敢迟疑，翻身一跃只想撤出战圈才好。只是现下的情形显然并不如青辰所想。
　　青辰这一跃起，方才发觉自己竟是被这十余人围死在这方寸之地了。
　　一边在心头暗骂对方欺人太甚，一边思索着退敌之策。但纵是一心多用，却也不妨碍承影的凌厉剑光。
　　承影剑芒幽幽，在青辰的催动之下，更是豪光逼人，一时之间竟在这十余人的围困之下丝毫不见颓势，甚至还要胜上几分。
　　不过万毒门本就是剑走偏锋的奇诡门派，其门内道法也多需毒物以辅。道法上虽说不得精妙，但其间层出不穷的毒物却是让青辰大为头疼。光是看着这铺天盖地的蛇虫鼠蚁，青辰便觉的头皮发麻，若不是道心坚定，恐怕连承影都要握不住了。
　　双方打斗如火如荼，而秦无炎轻松立于在战局之外，看着这青云弟子的困兽之斗，似乎并无插手的打算，手中更是颇为悠闲的把玩着一枚沾染着血色的雨花石。
　　青辰心知如此缠斗下去断然不是法子，如此下去自己非得力竭不可。心头发狠，出手更是狠戾，招招直指对手要害。趁着这股狠劲，青辰倒是将围困自己的十余人料理了大半。
　　但诡异之处，此时方露端倪。
　　就在青辰准备向秦无炎发难之时，方才殒命于承影之下的几人竟又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上的伤口更是愈合如初。
　　青辰顿觉头大如斗。
　　她怎会忘记了去还留这等玄而又玄的功效？秦无炎显然是有备而来，现下又有去还留相助，是真心想把她叶青辰耗死在此处啊。
　　去还留者，形若顽石，其效去生者魂，留逝者形。形不销，历三秋如须臾，无解无终。
　　青辰曾在柳言的书房里搜刮到一本名为《药王典》的古籍，其中依稀提到过去还留这般奇毒。
　　青辰一边暗叹自己背运，一边又不得不与这些不死不休，即使是死了也不消停的活死人僵持着。又是一剑将来人击杀，但不消半刻功夫，那人却又安然无事一般的爬了起来，纵是叶青辰修为通了天，但到底还是凡人，气力上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青辰稍稍平复内息，忽而一跃而上，当空而立，左手并指如刀挥下，斥退正要欺身而上的二人，右手承影豁然指天，也不见多有动作，竟在这万丈晴空之中引来雷霆乍现，只听得轰隆的雷鸣震耳欲聋，承影再一劈下，九天雷火之威竟全然压制在了这一剑之中。剑势一往无前，所向披靡。而那些死活不明的阻挡者在接触到剑光的一瞬竟是化为焦炭。
　　眼见这一幕，秦无炎再难淡定，神色动容。秦无炎万没想到这青云弟子的修为竟已到了这般境界，不敢多留，转身欲走。
　　青辰自是不允，乘着剑势欲去其性命。
　　这去还留若是用在错处可就是苍生之患啊。
　　秦无炎身负毒公子之名，自也不是好相与的角色。看穿了青辰的意图，广袖一翻，无数识不得的毒虫让青辰不得不止了去势。
　　虽然停顿只有一瞬，但却也足以让秦无炎这魔教翘楚有了脱身的时间，亦不多加纠缠，化作一道豪光便逃遁了去。
　　青辰本欲追了上去，却似又想到什么，打消了念头，只能看着那道豪光消失在天际。
　　视线收回时，便看到身后不远处一身鹅黄色的柔媚女子，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我就说妹妹多虑了，青云女侠哪里需得着我这魔教妖女来救。”
　　“姑娘既然来了，那就帮青辰一个小忙吧。”青辰显然认识来人，语气轻缓。

　　金瓶儿是在回逍遥涧的途中偶然遇到的小环，虽几年未见，但却还是认得分明的。
　　至少小环妹妹身边那胡子眉毛一大把的老不休是一定会记得的。
　　奇怪的是，之前与二人的同行的那个青云弟子没了踪影。
　　正待询问，小环就眼泪汪汪的央求自己去帮帮那个本该与自己老死不相往来的青云弟子。虽然不喜名门正派那套道貌岸然的做派，却也不算讨厌那个并不迂腐的书呆子，便应允了。
　　待到得山阴镇时，看着眼前之景，金瓶儿强压下心头讶异，一边暗自心惊于这书呆子的惊人修为，一边笑意盈盈的看着不远处衣衫染血的女子。
　　“姑娘既然来了，那就帮青辰一个小忙吧。”对面的女子语气淡淡然，一如初见。

　　“叶青辰，我活这么大还真没像今天这么狼狈过！”金瓶儿显然有些抓狂，再难保持淡定自若的柔媚神色，尤其是叶青辰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指挥着自己把柴火往这搬往那挪的时候，怒气更是压不住的往上窜。
　　虽然青辰自己也在搬就是了。
　　“凡事总有一次的，瓶儿姑娘何必如此介怀？”又放下一捆木柴，似是丝毫不在意身上已被挂破的衣衫，青辰道，“而且马上就结束了。”
　　结束了。
　　山阴镇虚假的和平也该结束了。
　　青辰昨夜在棺中看得的人，正是与周一仙相谈甚欢的店小二。
　　这整个小镇都中了去还留的毒。
　　是时候让死者安宁了。
　　被柴火重重围住的是青辰昨夜造访的义庄。
　　神色颇是复的看着这个生死界限模糊的地方，青辰将点燃的火把丢进了柴堆之中。
　　转身，身后是浓浓的黑烟升腾而起，直上九霄。
　　“走罢，瓶儿姑娘，否则小环会着急的。”

　　此时距离离开山阴镇已有月余了，金瓶儿也只是与小环相遇后匆忙别过。周一仙依旧是闲不住的性子，哪里热闹往哪跑，并成天顶着一张得道高人的脸做着四处行骗的事。
　　不知不觉，竟是到了周一仙当初蒙骗张小凡的地界——小池镇。
　　“又到了这小池镇了啊，也不知道那满月古井还在也不在？”一行人在街边一家茶肆稍作休息，周一仙显然是对当初看到那满山满山的金子念念不忘，“也不知还能见着不？”
　　青辰自顾自的饮茶不语，对于这老不休的爱财本性已是见怪不怪了，
　　“几位客官是外乡人吧？”小镇最好的一点就是民风淳朴，茶肆跑堂也是个自来熟的性子，见着漂亮女子话更是多了些。
　　“确是初来乍到，不知小哥可知道这镇上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放下茶盏，青辰微微笑着，客气应付道。
　　看着女子的盈盈浅笑，跑堂小哥不免有些飘飘然，道：“姑娘问我唐十七可是问对人了，这小池镇上排的上号的好玩地界就没有我不知道的……”跑堂小哥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开始滔滔不绝。
　　青辰抚过自己深锁的眉头，也不知是花了多大的功夫才强自忍住直接逃离的冲动。稍稍整理了一番那跑堂小哥一番言语的主要内容。小池镇规模虽小，但却着实不缺些奇奇怪怪的地方。一则便是镇外十里处成名久矣的满月古井，但看周一仙的表现也是知道这满月古井的神奇所在；一则是小镇以西的一个新建祠堂，据传是五年前仙人路过时留下的，不过市井传言，不足为信；一则是小镇边上的一片不大的梨园，每逢花开时节，繁花胜雪的景色倒是让路过的风雅之士驻足停留，不过现下却非梨花盛放的时令。
　　另外干粮什么的，也需得备上一些。在这小镇上休整一阵好了。
　　青辰在心底下了定夺。
　　不过——
　　略略复杂的眼神扫过此刻眉毛胡子快吹上天的老者。
　　这还需某个老不休不给她惹些奇怪麻烦才行。
　　如此想法方才落定，一身玄色布衣的年轻男子进入了叶青辰视线所及之处。
　　一瞬间，周遭的和乐气氛竟都弃了青辰而去。
　　淡然的眸子里波光闪动，颇为复杂的阴翳在心底生成。
　　这个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下一瞬那个人影却又隐没在了小镇的熙攘人群之中，再难觅得。
　　方才那刻的光景，恍如错觉。
　　但叶青辰却分明的知道，这绝不是自己的错觉。
　　回过神来，叶青辰发现自己端着茶盏的右手竟在微微的颤抖。
　　放下茶盏，再看这和乐安宁的小镇，竟连如洗天空都似染上了淡淡的青灰色，不复明媚。
　　原来在自己心底，对这个人竟是忌惮到如此地步。

　　姑且先不去管叶青辰在这红尘俗世遇到了怎么惹人恼的际遇，此时此刻的青云门却是热闹了起来。
　　原因无他，不过是大竹峰首座田不易的爱女田灵儿下嫁一事。
　　田灵儿本就姿容出众，加之又是田不易的爱女，若是嫁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且不说大竹峰首座同意与否，就是这些个修行未久的青云弟子们也是决然不会同意的。不过，田灵儿嫁的正是青云年轻一代的各种翘楚龙首峰首座齐昊。
　　虽说因苍松真人之故，龙首峰一脉在青云实在是有些抬不起头，但却也无人否认齐昊身为青云年轻一代的精英身份，毕竟人家的修行是摆在那里，若有什么意见还是得手底下见真章的。
　　龙首峰本就是青云七脉中人际较为兴旺的一脉，如今首座婚事操办起来亦是不带含糊的。不过这样的酒宴恐怕是难以让人尽兴的，虽然龙守峰弟子也有为了此事装门下山采购不少没救，想让青云门这些个一心修行的仙家人物像红尘俗世中的芸芸众生一般在在婚宴上喝得烂醉如泥，吵吵嚷嚷却也是有些不靠谱的，毕竟道家修行无非清心寡欲四字而已。
　　不过，上述的人之中绝不包括龙守峰的年轻首座。
　　此时的齐昊一改往日潇洒持重的沉稳作风，与同门前辈们的简单寒暄中喜悦之意散发在举手投足之间，一身艳红的新郎喜服更是让齐昊本就丰神俊逸的相貌平添几许春风得意之色。但毕竟是人生四大喜事之一，即便再得意些也是无可厚非的。
　　不过虽说是首座大婚这样的大事，但是有资格到龙首峰坐忘堂中宾客，放眼整个青云之中的却也只是少数除却各脉首座长老，在场的年轻弟子无疑都是青云门最是精锐的后生力量。
　　身为新郎官的齐昊即使是在与众人寒暄时刻，温情中掺杂着喜悦的眼神却是始终不离红衣如霞的娇俏女子，今日的另一个主角，田灵儿。
　　田灵儿平日里本就喜欢红色的衣衫，张扬艳丽，热烈大胆，就和她本人的性子如出一辙。但此时此地，穿着这样一身如火如霞的嫁衣，田灵儿竟在人前表现出少见的少女羞涩。不过身为新娘子的田灵儿把那凤冠霞帔丢在边上真的好吗？
　　不过这也怪不得田灵儿，田灵儿本就只是图个热闹才央着齐昊给办的这长婚宴，不过她着实没有料到的是成个亲而已，为何新娘子要如此辛苦的带着那既碍事又累人的凤冠霞帔？
　　俗世虚礼本就不足道哉，况且在场恐怕也没有谁敢大着胆子去指出新娘子此举于理不合这样的天下之大不韪。
　　除去婚宴主角二人，在场之中最是抢眼的便是即使是在这样的喜庆的日子里依旧我行我素一身素白衣衫的小竹峰弟子陆雪琪。今日她是替师父水月前来贺喜的，水月虽不喜田不易但却也不愿驳了师妹苏茹的面子，便遣她来走这一遭。
　　陆雪琪自己定是无意去抢了今日新娘子的风头，不过当一种青云弟子将视线移向这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仙子般的女子时，陆雪琪真的有罔顾师命，就此逃开的念头。
　　不过这也只能想想而已。
　　习惯沉静的目光看向今日最是美丽与幸福的女子，眼底染上了些微暖意。
　　这便是一个女子最幸福的时刻？
　　淡淡的疑惑在脑海中盘桓。
　　依照陆雪琪的性子，自然是不会将自己的疑问说出来的，况且，能给自己解惑的人，此刻也不在此地。
　　思及此，陆雪琪却突然笑了出来，在大多数青云弟子尚在看着自己的时刻。
　　单薄的唇线勾起浅浅的弧度，带着些微妙而不可知的情绪。
　　清丽不可方物的脸上带着稍纵即逝的浅淡笑意，如冬雪初溶般带着浓浓的清冷意味，但是却依然美得动人心魄。
　　小师姐，雪琪现在很是困惑啊。
　　秋水般的眸子里波光闪动。

　　夜色已深，小池镇上最后的一息喧嚣也随着夜市小摊售出的最后一碗阳春面一同隐没了去。小摊的最后一碗面卖给了一个黑色衣衫的年轻人，带着一根古怪的烧火棍，就和祠堂里的仙人一样。
　　祠堂里烛火寂静的燃烧着，烛泪沿着蜡烛滴落在烛台上留下斑驳的印记。
　　在烛光的掩映下，黑色布衣的青年男子用着伤感而缅怀的神色，深深注目着祠堂正中的女子石像。
　　忧伤的气息包裹着男子周围的空气，连带着黑夜都显得冷寂。空气中只听得见烛泪偶尔炸响的声音。
　　“你来此所谓何事啊，”年轻男子突然开口，声音冷漠，“青云门的叶女侠。”
　　与声音一同出现的是男子身后五步之遥的叶青辰。
　　青辰微微动了动唇，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拿着承影的左手微微握紧。
　　这个人，似乎变了。
　　“若是无事，我可就告辞了。”男子的声音依旧冷漠。
　　果然是变了呢。
　　张师弟怎会用这样桀骜的语气与人说话。
　　稍稍安定下紊乱的心绪，青辰方才开口：“张师弟……”
　　欲说的话尚未出口，便被眼前男子狠狠的打断：“我叫鬼厉！你口中的张师弟已经死了！”
　　可不是吗，当年的淳朴少年早已在诛仙那惊天撼地的一剑中化为了乌有，现在活着的只是个孤魂野鬼而已。
　　“可是在她面前，你始终只是当年那个张小凡而已。”犹豫再三，青辰还是说出了心底的想法。
　　对话中的她，双方心知肚明。
　　鬼厉转身，眉头一皱，眼带凶戾的看着眼前神色复杂的女子：“这和你无关，叶女侠若是无事，还是不要和我这魔教妖人扯上关系比较好。”
　　噼啪。
　　烛火乍响。
　　“大家都在等你回去，”青辰对于鬼厉的话不为所动，自顾自的说了起来，“田师叔，苏师叔，灵儿，曾师兄，还有大竹峰的各位师兄们，大家都在等你回去。”甚至还包括着那个被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小师妹。
　　清越的音色在静默的夜色中缓缓漾开，两人相对而立。
　　对于鬼厉并不友善的目光，青辰不躲不闪，眸光淡定一如平常。
　　但青辰自己却是明白自己是废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保持着往日的云淡风轻的，毕竟张小凡对于陆雪琪而言是特殊的这一点，不论怎样自己都是无法否认的。
　　这样的认知让青辰对过去的张小凡，现在的鬼厉很难保持那份引以为常的平常心。
　　“哼，”鬼厉轻哼一声，满满的不屑之情溢于言表，“我为何要回去？你们所谓正道害死了我的家人、爱人，还指望我会回去？叶女侠这话自己可信过半分？”
　　青辰想要反驳，却没有机会。
　　“回去之后，碧瑶会回来吗？我爹娘会回来吗？”鬼厉的语气愈发的狠戾，就连看着青辰的双目都开始微微泛红，手中烧火棍中那丝丝缕缕的血色亦是愈发的亮，“五年前道玄老贼一剑没能要了我性命，我现在还要回去任他生杀予夺吗？当年无能为力的张小凡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时刻想要寻人而噬的鬼厉！”
　　言辞激动间，鬼厉一把抓住青辰的前襟，恶狠狠的神色让人丝毫不怀疑他会在下一刻对眼前的女子痛下杀手。
　　青辰看着眼前男子癫狂中甚至带着些狼狈的神色，忽然起了些怜悯之情。
　　这个人也很可怜呢。
　　和自己一样。
　　看着青辰眼中流露出的神情，鬼厉觉得心头无名火起。
　　这个人凭甚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眼神！
　　她以为她能理解自己什么！
　　“你和我一样。”在冥冥夜色中，青辰一字一句的说着。
　　清越的声音闯入鬼厉的耳中，语气淡然，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
　　即使背对着烛火，鬼厉却依旧将青辰唇边讽刺的弧线看的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