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同人之一往而深》sevenwater

34、第三十三章 去还留 青云门这

　　青云门这一乱造成的影响在日复一日的暮鼓晨钟中渐渐趋于平静。
　　若不是玉清殿尚在修缮之中，若不是青云门掌门道玄真人已闭关月余，若不是大竹峰张师弟的叛逃已成为不可争辩的事实，若不是在小竹峰上许久不曾见到小师姐的影子，陆雪琪一定会以为什么都不曾变过。
　　不过，终究都改变了。
　　陆雪琪不是没有想过，当日在玉清殿上自己的决断方式稍作改变是不是就不会有这般惨烈的结局。本来还指望着小师姐可以为自己的解惑，却没有料到小师姐竟会在乱局平息未久便打着历练的幌子下了山。
　　叶青辰下山的原因，若说陆雪琪半分不曾察觉，那未免有些作伪了。
　　只是，陆雪琪却找不到半个让小师姐留下的理由，这样的事实让陆雪琪有些莫名愧疚。
　　突然想到小师姐匆匆向小竹峰上的师姐师妹们作别时的画面，小师姐看向自己的眼神复杂难明却又似有着脉脉温情。
　　“青辰这可就下山了，不要太想青辰。”
　　淡色衣衫的少女背着不大不小的行囊，笑容温雅。
　　还是所有人记忆中那个温文尔雅又带着些许懒散的叶青辰。

　　兴许是因为疾驰而过的马车带起的烟尘，走在官道边上的少女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悻悻的摸了摸鼻尖，少女秀气的眉微微皱起。
　　稍稍计算着到达下一个城镇的时间，少女觉得不得不加紧些步伐，再这么慢悠悠荡下去说不定得露宿荒山来了。
　　这盘算尚未付诸行动，恍若银铃般的稚嫩音色出现在了少女的身后。
　　“姐姐，姐姐，我们又见面了！”
　　少女回头便看到了笑得阳光灿烂的女童，以及一派仙风道骨却是满脸不耐的老者。

　　鉴于上回自己的亲身经历，周一仙对于这个旅途之中偶遇的小辈实在是不大待见，不过多一个人分担旅费的条件，周一仙却是乐见的。所以，周一仙虽然时不时对着这个后来者吹眉毛瞪眼睛的，倒也没有赶人走的趋势。
　　而青辰每回也只是当做没看到那老不休的表情，继续和小环说笑。
　　一行人倒是相安无事。

　　神州浩渺，说小，不小；说大，人迹所至之处，却也不大。周一仙带着小环在中原已经兜兜转转多年，向来是哪里热闹往哪里去的江湖闲人，虽说热闹见识的不少，这麻烦惹的也是不少。
　　譬如此时。
　　素色衣衫的少女眉目清秀，相貌脱俗，但是眉宇间的狼狈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莫名的多出几分喜感。
　　“老不休，你四处骗人就算了，你就不能有点眼力劲找些好骗的主啊！”言语间，少女的步伐更是匆忙，仓促间转入街口小巷，不敢有半分停滞，更不用说，此时正被青辰抱在怀中的女童。
　　叶青辰鲜少有这么失态的情况，不过如果面对整个小镇少说有半数的百姓对你穷追猛打，恐怕想不失态都难。
　　周一仙在青辰身后约莫五步的距离，即使逃得狼狈，但手中那根仙人指路的布幡却还是不撒手。
　　“老夫向来与人为善，哪知道会碰上这些个刁民啊！”周一仙一点没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厚道，话说回来，这要钱不要命的个性恐怕是根植到这老不休的骨头里去了。
　　“爷爷总是没这点眼力劲！”被青辰抱着逃跑的小环虽没怎么受累，但这一路颠簸过来却也是不好受的，忍不住开口抱怨。
　　“你这死没良心的小东西，要不是老夫这么累死累活的你以为养得活你吗！”周一仙显然是被小环给刺激到了，语气颇是激动，但逃跑的速度确实分毫未减。
　　至于会发生这种状况的前情提要，在此随意提两句。
　　不过是周一仙周前辈相当不长眼的骗了小镇上一个富家子的二十两银子，这富家子反应倒也是快，还没等周一仙一行人出城，悬赏令就下来，逮住周一仙这老不休就奉送十两纹银。不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过这小小的城镇即使没有勇夫却少不了喜欢投机的闲散之徒。
　　若只有青辰一人，脱身自是轻松，说不定还能带上小环一起逃开了去，但此间想要三人都脱得开身却有些为难青辰了。一则因为实在信不过周一仙半吊子的奇术，生怕出了狼窝又入虎穴，二则因为青辰实在是对寻常百姓下不去这狠手，修真的寻常招式招呼在普通百姓身上，指不定得就是伤筋动骨的事了。
　　这打不得躲不过的事，青辰在遇上周一仙祖孙俩后遇到的次数实在是到了难以数计的地步，生生让青云门小竹峰的优秀弟子练就了一番见缝插针脚底抹油的好本事。若是青叶有灵真不知是哭是笑了。

　　也该是青辰人品欠奉，转入巷口没多久，就见着高墙阻了去路。不过好在是有修为在身，稍稍提气，轻轻一跃便过去了，苦的是二人身后那位周老仙人。
　　周一仙一边暗骂二人好没良心，一边从袖中掏出一枚怪异符纸，嘴里也念叨着些古怪咒语，上不等后面追上来的人反应过来，便化作了一缕青烟消失在众人眼前，惊得这些个淳朴百姓直呼神仙。
　　还未逃远的青辰将这听在耳中，只得无奈叹息。
　　“小环，你说你爷爷这回又会土遁到什么地方去了？”没了追兵，青辰的步子也慢了下来，放下小环，好整以暇的随口说着，“上回是青楼，上上回是乱葬岗，这回又不知该掉到什么鬼地方去了。”
　　小环却是毫不在意，摇头晃脑道：“无事的，爷爷一定没事的……”话音未落，小环的注意力又被路过的小贩吆喝声给吸引了去。
　　“青辰姐姐，我要糖葫芦！”小环此时的笑容异常灿烂。
　　嘴角微微抽了抽，叶青辰表示真心拿这对祖孙没辙啊。

　　这段日子，淮北山阴镇热闹非凡。
　　山阴本是中原再平凡不过的小镇，这段日子却多了不少江湖人士。
　　问及原因，却又都默契的三缄其口。
　　此时，山阴镇上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栈里正住着这样一行人。
　　看起来颇为鬼灵精的店小二，一边招呼着刚来的客人，一边和边上吃饭的老者摆着龙门阵。
　　须眉尽白的老者一身青灰色儒衫，颇有些仙风道骨，手边一根仙人指路的布幡斜倚着客栈里有些年头的老榆木桌子。老者不时和客栈里同坐的好事者闲聊两句，却半分不耽误他吃饭的功夫。
　　老者对面则是个姿容出众的妙龄少女，少女身旁还坐着个十一二岁的女童。若不是少女有意无意的摆在桌上的古剑，定是少不了上前搭讪的纨绔子弟。但总是如此，停留在少女身上的视线，却依旧让少女忍不住皱眉。
　　“老不休，你来这又是有什么打算？”青辰搁下碗筷，眉头深锁。山阴镇绝不像它看起来那般平静无事，往来者亦并非寻常的贩夫走卒，至少这些日子里，青辰看在眼中的那些个贩夫走卒可都有着不浅修为。青辰虽不惧，却也免不了多了个心眼。
　　周一仙慢条斯理的捋了捋下巴上那点花白的山羊胡子，方才故弄玄虚的开口道：“本山人的打算，其实尔等凡夫俗子能够理解的。”说罢，居然还一扬下巴，好不得意的样子。
　　就当青辰好不郁闷的要反唇相讥的时候，一旁的小环却突然扯了扯青辰的衣角，让青辰注意客栈外走过的几个行脚客和一个富家公子。
　　初时打量倒并未发现有何不妥，但稍稍细看，青辰依旧看出了几分端倪。
　　这些个行脚客居然是万毒门下弟子。虽然对方身着短褐刻意掩饰，但你见过那个短褐穿结的挑夫会有一双细腻胜似女子的双手呢？加之，这些个挑夫对其有礼过头的颇有些男生女相的纨绔公子身边那小小的颇是不搭的一个帆布口袋——万毒归宗袋，万毒门的不二法宝。
　　万毒门的人绝不会无故出现在这市井小镇。叶青辰抬手抚额，眸色深沉。
　　山阴镇向来民风淳朴，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规律也未见有什么不妥，只是今夜安静的似乎有些诡异。
　　夜色深沉，沉沉夜空中只余一勾残月，月光惨白，照的白日里河清海晏的山阴镇竟似是个死城一般。
　　甫一入夜，青辰便出了镇去，一方面是忌惮着万毒门若是发现自己这个青云弟子恐会多有动作，另以方面青辰却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镇百姓遭了万毒门的残害。
　　离小镇不远是一处颇有些年代的义庄，青辰虽不惧孤魂野鬼，却也对义庄内不时响起的鬼哭风啸有些犯怵，尤其是曾经在死灵渊底吃过着阴灵的亏，青辰更是对这些孤魂野鬼敬谢不敏。借着承影的幽幽剑芒辨识着周遭环境，这义庄之内的棺材数量竟是不少，乍一眼看去少说也有百数。青辰有些起疑，山阴镇不过是个巴掌大的地方，至多也不过四五十户人家，往多了说这山阴镇上的人数也不会超过三百。但此间棺材的数量却远不止这个数，一个小镇的死人比活人还多，这着实有些吓人。
　　忽而一个颇有些诡异甚至可以说是渗人的想法，恍然间进入了青辰的脑海。
　　心知开棺是对死者不敬，青辰却也并无他法来验证自己的想法是对是错，只得一边推开无甚灰尘的棺椁，一边念叨：“恕青辰无礼。”
　　乍一看清棺中人的样子，青辰顿觉遍体生寒。
　　再看山阴镇这头。
　　白日里热闹的街市上此刻寂静无声，除却几个走卒模样的人依旧徘徊在不见半分灯火的忌口，似是在等待什么。
　　不消半刻，一身华服的相貌颇是不俗的年轻公子自黑暗中缓缓现出身形，腰间依旧不伦不类的挂着一个小小的帆布口袋。
　　“四公子，去还留确实就在此处。”待到华服公子走到近前，当中为首一人向那华服公子恭敬说道，“但这去还留毒性古怪，若想留住恐得费些时日。”
　　华服公子挑眉一笑，语气颇为轻松：“那无炎再等等便是了，不过去还留还真是如传言般神奇啊。”
　　话音方落，华服公子竟自袖中拿出一枚精巧乐器，放在唇边，只消的几息吐纳，颇是奇异的乐声便在这小小的山阴镇里回荡开来。再一回神，这华服公子跟前竟已聚满了各色蛇虫鼠蚁，这样的画面寻常人望之便已是头皮发麻，但这华服公子却似习以为常，面上依旧轻松神色。
　　“真是没想到，这寻常小镇竟也有这么些可爱的小东西啊。”清亮的音色消散在小镇夜风中，再难觅得。

　　翌日，暖阳初升。
　　小镇的生机也在渐渐苏醒，这样的感觉让青辰恍然以为昨夜所见不过是异常诡异梦魇。
　　只是，那种阴寒入骨的感觉绝不会是梦境中该有的体验。即使彻夜未眠，青辰还是强打精神，出现在了客栈中。
　　客栈店小二依旧是客客气气的招呼着青辰，青辰的脸色却愈发的难看。
　　“周前辈，我们还是早些离开这镇子吧。这小镇有些古怪。”少有的，青辰居然没有喊周一仙老不休，正当周一仙惊奇的当，青辰复又在周一仙耳边念叨了些什么，说的周一仙神色几变。
　　周一仙不待吃完早饭便匆忙收拾了行李，又拉着死活不愿意的小环匆匆出发，嘴里还不住念叨：“此地不宜久留，不宜久留。”
　　三人匆匆出了城，临半道，青辰却又推说有事折返了回来，周一仙似是也了解青辰是何考量，并不多加拦阻。不过这么来回一折腾，青辰回到山阴镇时，已是晌午。
　　只是此一刻却山阴镇上却难觅半个人影，即使是晌午炊烟也没见着半缕。
　　偶有带着午间日光灼热的风吹过，却也只能勾起青辰心中的莫名烦躁。
　　这一切都透露着古怪。
　　缓步在山阴小镇内，不大的小镇寻常逛逛也就不消半个时辰，只不过此时青辰一户一户人家的探寻时间，自是花的多了。
　　但接下来的一切，却让青辰的心底愈加不安。
　　咚，咚咚。
　　轻叩门扉的声响却未得到任何人的回应。
　　推开门，却发现柴扉只是虚掩着的，屋内积灰在开门的瞬间，烟尘纷扬，让青辰忍不住掩住口鼻，微微眯起眼，这样的积灰，可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造成的。
　　地面的积灰，屋角的蛛网，甚至是灶上铁锅的斑斑锈迹，这里少说也有数月无人问津才是。
　　走进小院，查看缸内积水，亦是如想象中那般干涸久矣的情况。只是视线轻抬，一抹艳丽异常的红在小院一角肆意盛放。
　　如丝如缕的艳丽花瓣却让人难有半分怜香之意，只因为此时此地开着这样的花只会让人觉得不安——曼珠沙华。
　　曼珠沙华本不算少见，凡是墓地坟边总是能找着那么几株的，但开在寻常百姓的小院内却是闻所未闻的。
　　再探查过几户人家，竟与第一家一般无二。
　　青辰的眉头一皱再皱，竟似要打成了个死结，手中的承影更是明灭不定，恍若主人的烦乱思绪。一想到自己竟在这死城一般的小镇上待了三日还恍然未觉，青辰的感受只余胆寒。

　　沙，沙。
　　是衣衫摩擦的细微声响，放在平时，青辰亦不会在意，只是此时却由不得青辰绷紧了神经。
　　回首向声音源头看去，身着绛紫色华服的俊俏公子生生入眼，恰是昨日在街头看到的那个富家子，这公子的腰间依旧悬着那不伦不类的小口袋。他身后是是几个玄黑衣衫的随从。
　　“无炎没料到，居然会在此地遇上青云的女侠啊。”华服公子的声音戏谑意味十足，却不掩危险气息。
　　青辰此时只想抚额。若到现在还猜不出这华服公子的身份，那她随周一仙东奔西走的五年算是全荒废了。
　　万毒门，无炎。
　　可不就是这几年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的毒公子，秦无炎吗？
　　不过现在想跑似乎也是玩了，只能兵来将挡了。
　　想法作罢，收摄心绪，青辰拱手，微微笑道：“青辰不过偶然路过，倒是秦公子不远千里从毒蛇谷赶来此处，所为何事啊？”
　　秦无炎出现在此地，定与这小镇的古怪脱不了干系。
　　“欲去还留，欲留还去，魂已去，尸还留，去不了，留不得啊。”秦无炎似是无视了青辰的问话，止步不前，负手而立，用着吟咏诗词一般的语气念叨着，“不知女侠可曾听说过去还留？”言语间，带着兴味的眼神落在了眼前姿容端丽的少女身上。
　　亦不消他多说些什么，青辰却已被这与自己所想相距不远的真相惊得只能闭口不言了。

　　荒草蔓蔓的古道上，走来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此刻正值晌午，骄阳灼人。
　　老者神色凝重，女童亦是焦虑神色。无需多言，此二人正是周一仙祖孙。
　　“爷爷，姐姐怎么还没回来啊？”小环着急得眼泪汪汪，似是再受些什么刺激便要哭出来了一般。
　　周一仙也一改往日的老不正经，皱眉道：“叶青辰那厮修为倒是不惧什么，但这去还留寻常不易得见，出现在此间，恐难善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