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同人之一往而深》sevenwater

38、第三十七章 伏击

　　青辰这一次本不想下山的，毕竟才回到小竹峰不到半年。不过既然雪琪要去，又被师父钦点了，青辰觉得去也无妨。
　　好吧，也许青辰心中，前者才是重点。
　　粗粗打点了下行装，仅仅在召集之后第三日，十几名青云人就这么匆匆出发了。

　　此次前往死泽干系甚大，万不可掉以轻心。
　　临出发时，水月对小竹峰的三名弟子如此告诫着。
　　留着命回来。
　　虽然说得甚是无情，三人却都知道这是水月略略有些别扭的关心的表达方式。
　　小竹峰上有风吹过，沙沙的竹浪声犹在耳边。

　　连续三四个时辰的御空飞行，稍事休息，便又是另外三四个时辰，换作寻常修炼之人恐也难以维持这样的行进速度。
　　不过好在此次下山的青云门人无疑都是年青一代中精英中的精英，并没有造成太多的阻碍。但这样仓促的行程显然是怵了某些人的眉头。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几乎是每一个读书人都追求着的目标。毫无疑问，青辰算是一个读书人，还是中毒很深的那种。
　　但是，青辰真心以为，赶路真不是一件让人感到高兴的事情。
　　尤其是这么拼死拼活的赶路。
　　青辰有些后悔两日前为什么没有哭着求师父不让自己下山了。
　　还不是你色迷了心窍。
　　俞清远的犀利吐槽又一次闪现在青辰的脑海中。
　　青辰撇撇嘴，不知从何反驳，只得默默的继续赶路。

　　这里的天空呈现出淡淡的青灰色，被大片的云挡去了大半，阴沉沉的，晦涩难明，仿佛下一刻这天便要塌了下来。
　　偶尔有风吹过，也无一丝清爽可言，只能感到空气中近乎于实质的粘稠感，徒增不快。
　　而这里便是经历了五日风尘仆仆的青云门人们此行目的地的入口。
　　四下而望，除了大片沼泽之外，便只有丛生的野草蔓延和零星的枯木横亘泽中。腐坏的空气在周遭流转。而沼泽正中却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着一般，看不真切。
　　曾书书皱了皱眉，转过身来，青云门以萧逸才为首的十四名年轻一代弟子，面色都有些凝重。
　　西方死泽沼泽横生，又多有植被掩饰，加之地处潮湿，又有瘴雾阻了阳光，说是最是适合各类毒物生长的温床亦不为过。可以说是死泽之内，杀机遍布，这有入难出之名并非胡言。
　　萧逸才看着十余位同门的凝重神色，好一会方道：“昨日，焚香谷李洵师兄传书给我，字里行间很客气地表示要与我们青云门一道，铲除妖孽，所以他们先行一步，已经进了这死泽之中了。”此言一出，霎时在众人中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此次下山的目的，一是防止这不世之宝落入邪魔外道手中，二则是让觊觎青云正道领袖之位的某些人长些见识。
　　青辰本不以为意，却听到林惊羽冷冷的一哼时转过去看了眼。说起林惊羽，若不是他那把斩龙剑一如往昔的碧光如水，青辰都快要忘记自己还有这位同门的存在了。
　　待众人骚动渐息，萧逸才方语气淡淡道：“其实焚香谷什么意思，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很，此次若是被他们先行夺到那件无名异宝，他们声势自然大振，这日后正道领袖之位，只怕也有人想轮着坐上一坐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随即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道：“不过大家也不必着急，我料想这里异兆早现，但直至今日仍无人得到那件异宝，可见其中必定颇多曲折艰险。他们求功心切，便由得他们去，只是我们入了这死泽之后，一切都需小心谨慎。这死泽恶名远播，凶险难测，而且说不定还有魔教妖人在此，进去之后，大家必定要互相照应，切记，切记。”
　　曾书书道：“萧师兄说的是，天色不早了，不如我们也进去吧。”
　　萧逸才点了点头，细细叮嘱道：“也好，进去之后，大家不宜离的太远，还有，更不要随便落到地面，以免被毒虫所伤，或者失足落入无底沼泽之中。”
　　一语落地，萧逸才便祭出了七星仙剑，率先化作一道豪光进入来人死泽内，他身后的青云弟子纷纷祭出法宝，紧随其后。

　　在看看与青云门颇有些渊源的江湖相士现在这日子过得如何了。
　　听闻西方死泽有异宝现世之后，向来喜欢往热闹上凑的周一仙又如何能够闲得住呢？便带着已经完全可以独当一面的小环前往了距离死泽最近的村庄——大王村。
　　这一日，姿容俏丽的年轻相士又被迫摆起了算命摊子——十两一次。这样高昂的要价自然不是为了给大王村的村民而设的，而是这些冲着异宝而来的修真炼道之士。起初无人相信着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本事，但想要讨些好口彩的修行之人却还是会来卜上一卦的。
　　距离送走上一个卜卦之人已有将近一个时辰了，小环此时只觉得昏昏欲睡。但看见自己爷爷向着路过之人推销着些作用待议，又价格高昂的破香囊，小环是真心看不下去了，正要起身去劝住那个喊得起劲的老不休时，一个淡蓝色儒衫的年轻人走进了小环的视线。
　　“小姐，我想看相。”那个年轻人嘴角边挂着淡淡的微笑，平和地说道。

　　“法相师兄，好久不见。”青辰微笑着和眼前相貌不俗的年轻僧人打招呼。
　　这是青云门进入死泽后的第四日。
　　在昨日与焚香谷的李珣燕虹等人相遇，今晨又遇上了天音寺的僧人。
　　法相合手一礼，笑得如玉温雅，道：“叶施主，别来无恙。自通天峰一别，施主修为愈发精进了。”
　　青辰谦虚的笑着，道：“青辰这点微末道行哪里如得了大方之眼，也就青辰自得一下罢了。”说话间，青辰的视线却是移向了一边。
　　法相顺着青辰的视线望去，看见的却是在文敏身边不言不语的陆雪琪。
　　再看叶青辰眼神中的痴念。
　　似是明白了什么一般，法相宣了一句佛号，似是劝诫一般的说道：“阿弥陀佛，施主这般痴念可是会误了修行的。”
　　青辰听后，却不以为意的笑了，漂亮的眉眼微微弯起，道：“法相师兄非红尘中人，自是不懂。那一份甘之如饴的痴念哪里是说弃便能弃的了得，青辰以为不如顺遂了心意才好呢。”
　　眼前女子这份坦率的心意，纵是佛祖也是劝不会来的吧？
　　月白色僧袍的年轻僧人如是想到。
　　“那就要看施主个人的缘法了吧。”

　　正道弟子会和后，对于死泽外泽的探索依旧继续着。
　　虽然一路上总不时遇到零星的长生堂弟子的埋伏，但那些几乎不能称之为威胁的埋伏显然无法对这群正道中的精英翘楚造成分毫的损伤，小竹峰的三名女子甚至是连法宝都不曾祭出，埋伏便被身边颇有风度的同门们给尽数解决了。
　　对此青辰和文敏都只是笑笑而过，而陆雪琪更是连一个笑容都吝惜着。
　　在旁的青辰忍不住便会上去调笑两句，然后承受着陆雪琪的白眼，附带一声冷哼，然后灰溜溜的跑到文敏那里去求安慰。
　　周而复始。
　　文敏问及青辰总去招惹陆雪琪的理由时，答曰：因为无聊。
　　看在眼里听在耳中的陆雪琪脸色更冷了几分，几乎恨不得撬开自家小师姐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的奇怪的东西，才能得出这么奇怪的思维回路。
　　不过青辰却笑得仿似出游踏青一般，尽管周遭随处可见置人于死地的杀机。

　　众人到达一出杂草丛生的空地时，日已西陲。在夜里，探索死泽，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对于此地早来一步的天音寺与焚香谷倒是做足了功课，向众人解释了此地的凶险。
　　无底坑是此地的名字，这一片空地看似与脚下的平实土地无异，然实则是一个巨大的泥沼。寻常人一步踏错，定是深陷其中，不可逃脱的。法相还特意嘱咐不要擅自行动，免得遭了不虞之难。
　　架起篝火，各派弟子便各自歇息去了。
　　小竹峰的三名女弟子聚在一处。
　　但见青辰不时说些九年间游历遇到的奇闻异事惹得文敏掩唇而笑，在这样的环境里，就是冰冷如陆雪琪也显得比平时更易相处些，更何况谈笑中的二人亦是她最为亲近的人。
　　忽而青辰话头止住了。
　　文敏便问：“青辰，怎么了？”
　　“萧师兄回来了，看样子是有了什么定计了，”青辰解释，一半又笑，“不过倒是不妨我们的事就是了，总有些青年才俊喜欢表现一番的。”
　　“这倒也是。”文敏似是认同般的点了点头。

　　死泽中的夜晚，是看不见月亮的。
　　浓重的黑涂抹在距离死泽不高的一方天空之中，压抑异常。
　　夜已过半，最后的一息篝火也败给死泽冰冷刺骨的空气。
　　周围的一切都是暗的，静的。
　　除了，无底坑周围杂草丛中的细微窸窣声。
　　长生堂门主玉阳子此时此刻正准备着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正道崽子们一锅给端了。为了这一夜，他已经折损了相当多的门徒弟子了，就是为了等一个这些正道崽子们的放松戒备的时刻。
　　在死泽中过夜竟连一个守夜的人都没有安排，这些正道崽子们果然还是太嫩了些。
　　这么想着的玉阳子冷冷的笑了。
　　身为副门主的孟冀总觉得有些不妥，但看到门主的样子，却还是选择保持了沉默。
　　玉阳子唯一的右手一翻，一面黑白两边的奇异古井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随即飞上半空，在夜空中留下一道耀眼的轨迹。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所有长生门人都冲了出来，带着无边的杀意。
　　黑夜本应成了杀意最完美的掩饰，但只是本应该。
　　比长生堂门人的喊杀声更早出现的是如同龙吟一般的清脆声响。
　　下一瞬，有光划破黑夜。
　　一道碧光，一道蓝光，一道金光，一道白光，一道青光。
　　五道灿烂耀眼的奇光，在那夜色的黑幕之中，如刺破苍穹的利剑，在黑暗的最深处，霍然出现，冲向那些长生堂门人。一时间各色法宝豪光出现在了长生堂门人的眼中。
　　玉阳子将这些看在眼中，脸色大变！
　　这些正道崽子们早有准备！
　　长生堂的普通弟子哪里会是这些正道优秀传人的对手，更何况这些正道的年轻人早有准备。
　　纵是长生堂弟子奋力拼杀，却依旧挡不住正道凌厉的刃，一时间鲜血淋漓。
　　这之中最为抢眼的便是，那执着如水斩龙一往无前的白衣青年。
　　斩龙过处，必有魔教弟子鲜血，所到之处，竟是无一合之敌。
　　这完全不顾自身安危的悍勇竟是最适合斩龙不过的剑法！
　　这一往无前的锐意厮杀和当年的林惊羽截然不同，青辰看在眼中，竟一时间有些发怔。
　　这便是斩龙之威！
　　不知为何，青辰竟有些兴奋起来。连带着手中承影的穿梭也更为凌厉，幽蓝光华渐转，竟是要动真格的了。
　　青辰的修为旁人不知，青辰自己却是清楚的很的。
　　周一仙除了坑蒙拐骗的本事之外，其广博见识倒真是让青辰颇为敬佩的，游历期间，周一仙有意无意的一些点拨，对于青辰的修行也是多有裨益的，加之青辰在满月幻境中的其余，其修为更是有了质一般的飞跃。早在十年前便已突破的上清境界在这十年里不仅得到充分的巩固，更是到了同辈难以企及的高度。不过青辰自己自然不会去到处乱说的，知其深浅如陆雪琪，水月也不是会四处招摇的人。
　　回归战场，承影幽蓝光华渐转最后竟是归于了虚无。
　　蛟龙承影，雁落忘归。
　　承影本就是无影无形的剑。
　　左手捏剑诀，右手承影挥出。
　　每一剑斩落，无声。
　　每一剑刺出，无息。
　　然，即使是无声无息的剑刃，这份杀气和锐意却是如此货真价实。
　　没有飞溅的鲜血，只有一具具回应着剑招倒下的尸体。
　　没有凄厉的惨叫，在惨叫发出之前，咽喉已被无形无影的剑气撕裂。
　　杀戮中的女子，淡蓝色的衣衫半点血色不染。
　　杀意越盛，青辰眸子里的淡漠却似更深一层，对于自己造成的杀戮仿似不闻不见。
　　时间不长，青辰所到之处，竟无一人敢上前。这看着温雅如莲的女子，怎的会是如此杀神？长生堂门徒，只余心惊，仓皇逃开。
　　青辰亦不打算去追穷途之寇，有负承影优雅之名。
　　不过在这死泽中如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又能有几分活路呢？
　　想到这里，青辰竟忍不住轻笑，只是笑意凉薄得近乎于无。

　　将战局看在眼中的玉阳子，现下只觉心惊。
　　这些年轻人的修为未免太过了得了。
　　绝不能让长生堂最后的一点后生力量毁在这群正道小辈手里！
　　心中计较一定，犹疑全去，只余疯狂。
　　手中古镜光芒一闪，黑白双色的异色光芒交替出现，径直挡住了人群中几乎无人可敌的斩龙声势。
　　林惊羽当先还有些不甘示弱，又是连连挥动斩龙，如水的碧光几乎照亮了死泽这一方黑暗天空。
　　还未现身的玉阳子法诀连施，那面黑白异色的古镜几番翻转，但始终是压制着斩龙的不世之威。
　　一直肆意拼杀中的林惊羽显然没有料到居然有人能挡得住斩龙之威，一时愣怔。
　　意识到自己显然是遇上长生堂的高手了。林惊羽当机立断，向后疾退，逃出那古镜的光圈范围。
　　就在林惊羽前脚撤离时，下一瞬这圆形古镜就径直砸了下来，在地上留下一个丈许宽的深坑，不难看出法宝主人怒极恨极的情绪。
　　不撤出战局，不曾发现，在方才的冲杀中，竟已有数把刀剑留在了身上。
　　眉头吃痛的皱起，却似毫不在意一般，真力一动，将刀剑尽数拔出。一时之间，血如泉涌，在看林惊羽初始的一身白衣业已被鲜血染上了斑斑痕迹，有魔教妖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纵是正道同门看着他的眼神，也是敬畏参杂着担忧的神色。
　　片刻之后，正道中人也都喊杀而来，而长生堂的门人弟子也多聚集在了玉阳子身后。
　　而此刻玉阳子满眼疯狂与戾气，哪有半分修真炼道的仙风道骨。
　　而正道这边也聚集在了一处，以萧逸才，李珣，法相三人为首，正邪双方对峙而立。
　　从偷袭开始，一直都处在偷懒状态的青辰趁着双方对峙的功夫可算是跑回了文敏和陆雪琪的身边。
　　而文敏正在为林惊羽简单处理着伤口，看到青辰此时才来，忍不住上下打量一番，看着青辰身上半点血污不染，方才确定青辰并未受伤一般的松了一口气，却忍不住念了几句：“刚才你跑到哪里去了，刀剑无眼，你真想挂点彩才高兴吗？”嗔怪的语气，却无责备之意，只余担忧。
　　青辰只得赔笑说着抱歉。
　　小师姐一定是被小竹峰的师姐师妹们宠坏了。
　　一直冷眼看着的陆雪琪突然这么想到。
　　“小师妹都不担心我的吗？”青辰突然冒出了一句。
　　陆雪琪冷冷的说了句：“祸害遗千年。”
　　自己一定是被小师姐给宠坏了。
　　陆雪琪看着自家小师姐那张眉目愈发淡雅的脸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