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同人之一往而深》sevenwater

26、第二十五章 山雨 “连鞠

　　“连鞠，什么时候了？”红衣的女子神情恹恹的放下医书，开口询问身后添灯的侍女。
　　连鞠停下手里的动作，轻声道：“已过人定。”
　　“都这么晚了么……”济善医馆的主人柳言微微抬眸望见了珠帘内如水的月色，“那两人歇下了？”
　　不待连鞠回话，柳言已收起了慵懒神色，兀自起身，道：“连鞠陪我到医馆里走走。”
　　“是，小姐。”

　　待听到陆雪琪平稳的呼吸，青辰才回到自己的榻上，只是此时的她却无半分睡意。
　　青辰自己也没太弄明白。明明从遇见小师妹开始，自己就再未歇息过。
　　唉。青辰默然一叹，自己还真是天生的劳碌命啊。
　　睡意全无的青辰在榻上辗转难眠，又怕自己这里的动静会扰了佳人清梦。无法，一把抓起身旁的承影，起身出户。
　　清浅的月洒下淡淡如水的月华，优雅，清冷，甚至带着点点难言妩媚。
　　一瞬间，青辰误以为回到了那个美不似凡间的望月台。
　　随即反应过来，暗道自己到底是有多挂念那受罚的地儿。
　　“夜宵。”随着青辰的一声轻唤,小小的洪荒异兽从并不多高的草丛里冒出了头，一溜烟的跑到了青辰的脚边。
　　青辰蹲下身，用手轻轻抚着小麒麟的脑袋，轻声问道：“你饿了没？好像从进城开始就没看见你的影了。”
　　小家伙的脑袋晃了晃，然后低头在青辰的身上蹭了又蹭，一副乖巧的讨赏模样。
　　青辰无奈地抱起麟儿，深感养宠物真不是一件容易事，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还真是意外大胆的晚辈呢。”清亮且颇为耳熟的声音却让青辰一时想不起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
　　待得来人走近，青辰才借着并不算明亮的月光识出来人的身份。
　　“柳大夫，这么晚了还不歇下吗？”通过旁人之口，青辰知晓了大夫的名姓。
　　柳言对于青辰近于轻佻的语气，不以为忤，却也不答话：“这小家伙口味之刁，可是让王师父纠结了好一阵呢。”
　　王师父是汾水城中厨艺数一数二的厨子。
　　“那夜宵的罪过可就大了。”青辰亦不欲深究方才被忽视的话题，“柳大夫来这里是想做什么吗？”
　　“只是随意走走，”柳言轻笑，“然后看到了非常了不起的一幕。”
　　把麒麟当做宠物，这后辈以为自己是当年的青叶祖师吗？
　　了不起的一幕？
　　青辰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看着此刻与自己并肩而立的红衣女子。
　　“柳大夫是认识师父的吧？”本只是心中的想法，却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
　　“为什么会这么想？”柳言用着颇感兴趣的眼光打量着这个名为叶青辰的青云弟子。
　　青辰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头，方才继续道：“总觉得柳大夫看我们的眼神里，有着其他的东西，就好像是在怀念什么一样。”
　　说罢，又像是在强调什么一样，补充道：“有可能是我的错觉。柳大夫不必放在心上。”
　　似是有些惊讶于青辰细致入微的观察一般，略带赞赏的句子自柳言口中逸出：“不，确实如此。虽然没有打算刻意隐瞒，却也没有想到你会看出来。”
　　“按辈分算，你该称我一声师叔才是。”
　　青辰不语，这个结果多少是在意料之中的。无缘无故的收留自己和雪琪两个身无分文的闲杂人等，若说柳言与青云门毫无瓜葛，青辰才不信呢。
　　“还有两件事你可得记下了，其一，青云门中大竹﹑小竹﹑龙首、朝阳四脉前不久都赶往了东海流波山，若要和同门会和，由此地东行到得昌合城便好；其二，回到青云后代我向师姐问好，另外记得下次把诊金带来。”
　　“不过，你这小家伙还是暂时放在医馆比较好。”
　　柳言不太正经的语气让青辰很难想象眼前这个巧笑倩兮的女子会和自己那有时显得严苛正经过分的师父是师出同门，不过联想到苏师叔与辈分不符的古灵精怪却也不是不能接受。
　　“柳师叔，不介意的话，能和我说说你们以前的事吗？”青辰的眼神在夜色中显出分明的期盼神色。

　　因为青辰的缘故，或许也有自己的一时兴起，总之今晨汾水城上小有名气的柳言柳大夫是严重的睡眠不足。
　　“连鞠，今日医馆闭门谢客。“睡眼迷离中向侍女丢下一句话，柳言又迷迷糊糊的回到了周公的怀抱。
　　看见自家小姐陷入浅眠，蓝色衣衫的侍女有些苦恼的捋了捋鬓发考虑着让病人打道回府的说辞，低声抱怨：“小姐还真是喜欢给我出难题啊。”

　　话分两头，同样是一夜未眠的青辰却不见有丝毫的不适，拿着从柳言书房里倒腾来的志怪小说，看得是津津有味，甚至连一旁的陆雪琪苏醒的事实都未曾及时察觉。
　　虽然从其他师姐口中得知过自己这小师姐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书虫这样的事实，但真正亲眼看到青辰沉浸在书香中却是千真万确的第一次。那是与平时的温和不太一样的神情，虽然眼底依旧是为陆雪琪熟悉的温柔，认真异常的神情却又不会因此而显得死板，透露出的反而是平时少有的专注，和寂寞。那样的神情总觉得像是在看着自己的情人一样。
　　就女子身份而言，这样的联想总是有些失礼的。即使明白自家的小师姐是绝不会在意和怪罪自己。雪琪微微低下头，沉淀下自己的心绪。
　　宁可去拔气头上锦兮师姐的头发，也不要去打扰看书正在兴头上的青辰。
　　陆雪琪突然想起了初上小竹峰时，除非师父在场不然总是闹腾过分的秦笙师姐曾用无比正式的语气这么告诉自己。自己应该有问过为什么。因为依旧能够回想起秦笙师姐回答时的认真神色。
　　那会让自己觉得这么做是一种罪过。
　　确实是一种罪过。
　　在心底默默的认同师姐的经验之谈。但是那样的寂寞的神情实在不应该出现在小师姐的脸上呢。
　　微带凉意的手指附上了青辰的眼睑，同时也拉回了青辰交予书页的神思。
　　“你身体没事了吗？”并没有去纠结陆雪琪近于幼稚的行为，任由小师妹的素手遮住视线，青辰放下书，轻声询问着。
　　“已无大碍。”清冷的声线失去了与旁人说话时的冰冷意味，“什么时候回去？”
　　青辰往后轻仰，将自己的重量稍稍交给身后的雪琪：“三天，待你无碍我们就去流波山，师姐她们在那里。”
　　“嗯。”陆雪琪只是应了一声，并不问青辰的消息从何得知。
　　反正小师姐是不会骗自己的。陆雪琪对此坚信不疑。
　　“师妹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雪琪在听到汾水城时的不自然，若说伊始是因为关心则乱青辰不曾注意到，那么此刻青辰不会不理解，这个小小的汾水城对雪琪而言一定存在着某种特别的意义，无论好坏。
　　陆雪琪稍稍沉默。
　　虽说陆雪琪本就不是多话之人，但此时此刻的沉默依旧显得格外的突兀。
　　“有的话，记得告诉我。”对于雪琪不愿提起的事，青辰亦没有强求的意愿。

　　三天的时间，长到可以让叶青辰把柳言的书房扫荡一空，却也短到让陆雪琪来不及理清自己的思绪。
　　“这三天可是多谢师叔收留了。”青辰微笑着向柳言道别。
　　陆雪琪虽不曾答话，却也向柳言施礼。
　　离开死灵渊时，叶青辰和陆雪琪可是真正意义上的身无分文。虽然二人自认并不会因为这点细节而出什么大乱子，不过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事情还是不要发生的比较好。

　　因为不想在汾水城内引起不必要的骚动，二人都选择步行的方式出城。
　　“小师妹，真的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了吗？”临出城门，将陆雪琪不露于外的怀念神色看在眼里，青辰再一次提出三日前的提议。
　　若是让雪琪一路上都带着这种让人心疼的神色，青辰想来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陆雪琪秀眉微蹙，迟疑着是否该说些什么。
　　小师姐的体贴一直是这样自然而然的存在，然对于此时的自己而言这样的体贴却有些猝不及防的仓促意味。
　　微微的暖意轻抚上陆雪琪几乎要纠结成死结的秀丽淡眉。
　　“去吧，我会等你的。”
　　复杂的情绪夹杂在青辰清越的声线中，其中深意分不清辨不明。
　　“青辰，给我半个时辰。”
　　陆雪琪似乎也是下定了决心，一贯清冷的嗓音里透出点点决然意味。

　　汾水城城门外不远的一家简陋茶肆里，姿容出众的少女正百无聊赖的喝着颇有些粗制滥造意味的大叶茶，茶具的品质且不说了，光是这份茶叶的粗糙口感已经足以让少女愁眉不展了。
　　虽然本来也没有指望这里的茶叶能和青云门小竹峰上的相提并论，不过果然还是太折磨嘴巴了。
　　淡蓝色衣衫的少女发出毫无意义可言的一声喟叹。
　　此时距离陆雪琪离开已经将近半个时辰。
　　即使了解雪琪是绝对的守时之人，但是仍旧无法打消心头莫名的焦躁。
　　还要等多久呢？看着杯底的打着旋的墨绿色茶叶，青辰稍稍有些走神。
　　“青辰。”略略带着冷漠的清冷嗓音让叶青辰拉会了不属的神思。
　　“小师妹，”将视线从手中的杯子移开，看着眼前习惯以冷漠掩饰本身温柔的少女，“已经没事了吗？”
　　“嗯。”
　　对于陆雪琪一贯惜字如金的风格，青辰没有丝毫的不适：“那么，可以走了，对吗？”
　　不待雪琪答话，青辰少有的自说自话，拉住陆雪琪微微泛凉的手，完全不在意茶肆内其他客人的惊异眼光，默念法诀，便化为了这朗朗晴天下的一道幽蓝豪光。
　　其实叶青辰一点也不喜欢旁人对着自己的小师妹露出那种惊艳甚至垂涎的神色，这一点在被名为俞清远的外来房客点破某一层窗户纸之后显得格外强烈。
　　看着小师妹的人，只要我一个就够了。这样偏激的想法青辰也是有过的。
　　说到底也只是自己的痴念而已。在对待自己的事情时，叶青辰偶尔会显露冷静到冷酷的态度。
　　不过偶尔的霸道还是在允许范围内的。青辰如是告诉自己。

　　一路上且行且停，花了近三日的时间，二人才算是到得了柳言口中的昌合城。由此往东再行四百里，便是东海之滨。
　　一路奔波至此，按着青辰时不时冒出的惫懒脾性，在让她继续赶路实在是不太现实。既然，一向寡言的陆雪琪也没有表达什么反对意见，青辰便拉着陆雪琪在一家名为“海云楼”的客栈中稍作整顿，准备翌日再作打算。也亏得柳言临走时接济二人的盘缠不少，否则此刻想要在这昌合城内最为豪华的客栈雅间里笑看街上车水马龙的情景怕是不大可能出现了。
　　东海民居，百姓服饰，都与中原之地相差无几，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繁华比之青云山脚下的河阳城不遑多让。这让早已习惯了小竹峰上稍显清冷气氛的二人有些不大适应。不过想到这昌合城也算是东海一带要冲，往来客商旅人，大都在此歇息贸易，繁华若此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
　　不过也就盏茶的功夫，青辰已经看到了不少其他门派的弟子来来往往的行迹，其中也包括与叶青辰不大对盘的龙守峰首座爱徒林惊羽。虽然看到同门是有那么一点惊讶，但正吃着茶点的青辰也只是当做看到而已，完全没有与之会和的意思。
　　坐在青辰对面的陆雪琪也只是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虽然对于小师姐作何打算完全不知情，却也依旧不作言语。总之对自己而言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事就是了。
　　“小师妹不吃吗？”看着被自己消灭过半的茶点，而陆雪琪完全没有品尝的打算，纵是青辰脸皮再厚也有些不好意思，“绿豆糕味道还不错呦。”
　　自家小师妹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青辰也实在不好意思继续一个人胡吃海塞。
　　“要不我们到街上逛逛。”待将手中糕点消灭完毕，青辰如此提议道。
　　事实上，青辰只是想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帮助消化而已。
　　记忆中的小师妹似乎大多数时候都是冷着一张脸，但叶青辰却总可以从陆雪琪那张冰山脸上读懂自家小师妹微妙的情绪变化。这是让叶青辰颇为自豪的一点。
　　不过现在小师妹眼里的鄙视什么的一定是我看错了吧。青辰摸了摸鼻子。雪琪怎么会有这么失礼的神情，一定是看错了。
　　就在青辰一个劲的自我暗示的功夫，陆雪琪已经放下了茶盏。
　　“那我们走吧，”一向把陆雪琪的沉默当做默认的青辰似乎本也没有指望得到什么答案，“小二，剩下的糕点给我打包。”
　　果然，温文尔雅什么的全都是给外人看的，自说自话、强人所难一类的词才是自己这小师姐的本性吧。
　　在心底暗想着，陆雪琪决定一时半会不去理会这个有时候会显得神经兮兮的小师姐。

　　在看着叶青辰神清气爽的从又一家兜售各种奇怪古籍的书斋出来后，陆雪琪开始怀疑自己跟着小师姐出来的举措是对是错。
　　陆雪琪很想上前用天琊直接劈醒陷入奇怪狂热的某人。不过考虑到现在是在市集，这个想法只得作罢。
　　看着天边不知何时聚起的阴云，陆雪琪的心情算不得十分愉快。总觉得快要下雨了。
　　正出神间，细密的雨滴已经在空中连成了线，还有些往大雨发展的趋势。
　　不知何时撑起的油纸伞，遮住陆雪琪头顶上一方小小的天空。
　　“暂时只能先回客栈了，”青辰打着从书斋老板那里借来的油纸伞，闷声闷气的抱怨着，“所以才讨厌海边的气候啊。”
　　陆雪琪看着青辰鲜少露出的孩子气的一面，唇角勾起不为己所知的浅浅弧度。
　　恍若昙花一现的刹那芳华让原本怨艾满满的青辰微微愣神，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在心底默念了一声无量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