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一章 缘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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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的灵力蜂拥而至，似是找到了归宿，争先恐后涌入今拂体内，充斥在殿堂的每个角落。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怕又是什么大机缘，印渊和嵇卓双双负手立于一旁静观其变，同时手中神力凝聚，准备好了随时一搏的准备。
突然，失去意识的今拂伸手抓住了身前沐浴在灵力波流中的长刀，双目清亮，随即提刀朝着灵力波流砍下。夹杂着金光的长刀暮江不知何来的力量，生生将整个灵力波流砍得一滞，但这停顿也只是短短一息时间，一瞬后灵力以更为迅猛的势头朝今拂疯狂涌去。
今拂抬起头，双眸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深沉的碧色，遥望远方，似是与谁对视。刀尖轻挑，指向灵力涌来的方向。
一直浮现在长刀暮江周身若有似无的金光此刻已经凝结如实质附于刀身，而后慢慢归于刀身中央形成一条明亮的金线，犹如一头沉静的恐怖巨兽，随时随地会给你致命一击。仿佛有什么在这一刻苏醒过来，今拂也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周身散发着的威势竟是压住了一旁的印渊和嵇卓。
“滚！”伴随一声怒喝，今拂手中长刀翻转挥起，朝着灵力涌来的方向砍去。这一刀与以往长刀暮江自行劈出的威势截然不同，刀锋如芒，竟隐隐带了股毁天灭地的气势，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目标迅疾掠去。那源源不断灵力波流就这样轻巧地湮灭于刀锋之下，消弭无踪。
如此变数，印渊与嵇卓均是心中震动，惊诧不已。
已是入夜时分，殿外是一片美丽的星幕。今拂定身站着，抬头遥望着眼前的无垠星空，碧色双眸发出璀璨光芒，似是可以穿透无尽虚空穿过万水千山凌厉地直射向遥远的彼方。
与此同时，一束森然的目光有如实质，穿透万里之遥堪堪迎上今拂的。
相交刹那，复又收回。往日种种，俱于其中。
一眼，万年。
“哎——”一声如同遥远时空传来的轻叹将印渊和嵇卓双双震醒。
回过心神，两人齐齐大惊：“拂儿（小今拂）！”
今拂身形一震，缓缓回过头来，正对印渊和嵇卓。
深碧色的眼眸轻扫过两人，没什么情绪，最后落在印渊脸上。印渊同样盯着她，目光如炬，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眼前的这个人，不是他的徒弟。
浅浅的笑，蓦地出现在今拂面无表情的脸上，突兀又自然，而后柔柔地荡漾开来，像是殿外水池内的那朵青莲，一瓣一瓣缓慢绽放开来，温柔清澈且妖娆。
印渊和嵇卓心头微震。
他们看到那深碧色的眸子开始变得越来越幽深，逐渐恢复到原来的漆黑。随后今拂整个人被定格在那，过了好一会儿，才眨了下眼睛，眼里慢慢有了往日的神彩。今拂有些迷茫，疑惑地看向两人：“怎么回事？”
她知道方才发生了事情，但具体是什么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印渊和嵇卓对视一眼，刚才那种情况，显然今拂体内还有另一个人存在，且那人修为连他们都看不透。此人若想夺舍……想到这里，印渊心头微寒：“拂儿，你有何异样感觉？”
今拂仔细感受了下，摇头道：“没有，我只是记不得刚才的事了。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后来……”努力回忆了下当时的感觉，今拂说道：“有人控制了我的身体，对吧？”这种自我脱离了掌控，被人占据的感觉，应该糟糕得很。
这种要人命的事情，偏偏今拂说得那样轻巧，好像是件无阻挂齿的小事。嵇卓简直都要骂娘了，这比当年借用萦绛命魂还要棘手上百倍！
印渊沉眉盯着今拂，将她带到仙界那日他便里里外外检查了个透，绝没有第二个魂魄在她体内。迈步走到今拂跟前，印渊伸手盖在她发顶，“拂儿，别抗拒。”
今拂闭上了眼睛，放任那人进入自己的灵魂深处。
结果出乎所有人预料，今拂体内没有寄宿的第二个魂魄，也没任何异常。
“怎么会？”嵇卓不相信，那之前出现的人是谁？
印渊突然记起长刀暮江认主当日，今拂的眼眸也是那样的深碧色。莫不是，那长刀暮江上附着前任主人的魂魄？
“拂儿，你试试召唤下长刀暮江。”
今拂点点头，试了好几次，她的召唤都如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今拂怒从心生，使唤不动还留着做什么用？似乎是感应到今拂的怒火，长刀暮江低鸣了一声，终于现身。它出现的同时，今拂全身灵力瞬间耗尽，若不是印渊即使扶住就要倒在地上。
看到今拂这般模样，长刀暮江垂直立在她面前，委屈幽怨地低鸣了两声。这可真不怪它不听话，以今拂现在的实力，想要召唤使用神器，那是不可能的。现在这样，还是耗费了它本体的力量才好不容易出来的。
印渊伸手想要触摸，却被刀光逼退。
今拂见此，狠狠瞪了它一眼。大有你不听话我就把你回炉重造的意思。
长刀暮江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落到了印渊手里。
放开手中的刀，印渊对上两双探寻的眼睛，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这就怪了。”嵇卓摸着下巴，凑上前，目光似是要把今拂里里外外给看个透，“那家伙到底打哪儿冒出来的？”
“卓叔叔！”今拂无奈地那食指点了点某人近在咫尺的鼻子，让他离自己稍微远点，免得一不小心摆个大乌龙。
嵇卓顶住她的手指不肯后退，朱唇扬起明媚的笑容，带了点揶揄道：“怎么？我们小今拂长大了，知道怕羞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算上前世我已经五百二十六岁了。”今拂无语，决定自己后退一步。
这一步，让她落到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意识到这点，今拂整个人一僵。
进不得，退不了。
正当她不知道怎么办之时，一只金雀飞入殿中，落地化身为一名仙侍。
“妖月重现，陛下急招二位神君入宫相商。”
妖月重现，这个消息无异于惊天炸雷。十万年前，众神陨落之时，那妖月便一同沉入押川山谷底。自此，妖族便失了力量来源，实力大不如前。谁都知道，妖月再现之日，便是妖族崛起之时。想不到这一天竟真的到来了。
如此大事，自然耽搁不得。
“拂儿，你随我们同去。”印渊不放心，跟怀里的人说道。
“不了。”今拂低垂着眼，侧身从他怀里闪出，“师父，我有些累，还是留在这里休息吧。”
看到小徒弟这般，印渊明白她不想见那些人。此时今拂面色苍白，满脸疲倦，印渊也舍不得她累着，便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好，我会早些回来。”
今拂这次竟没有躲开，还抬头对着他笑了笑，弯弯的眼眸宛若星辰，印渊甚至能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耳边是她乖巧的应声：“好。”
二人离开之后，大殿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今拂一人。她站在殿中央，手持着长刀暮江放在自己眼前打量，神采奕奕，与刚才疲倦脆弱的她判若两人。
“来了就出来，躲在一边看了这么久还不够么？”将刀收起，今拂走到桌边，自顾自沏了壶茶，朝着门口朗声说道。
“你啊——”柔柔的声音宛带着点嗔意，宛若一只柔荑覆在你胸口轻轻捏了一把。伴随着清脆的铃声，一个窈窕婉约的身影出现在门边，正是那日救今拂出无望之境的黑衣女子——步宣。
“步宣，茶都沏好了，还不进来？”
闻言，步宣莞尔一笑，施施然漫步走了过来。
“浮子香。”鼻尖朝着清茶嗅了下，熟悉的味道一下子将她唤回了十万年前。恍然间，步宣感觉她们依旧对坐于御禾宫中，从未离开，听着宫外菩提落叶之声，下着永远无解的棋局，散漫而惬意。
久远的记忆与眼前之人重叠起来。
步宣端起茶杯，缓缓抿了一口，独一无二的味道。
“太微，你终于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对坐的人儿展露出深碧色的眼眸，缓缓答道。
十万年，她终是没有白等。
步宣不知自己是何种心情，满足亦或是放下。
至少，心有所依，安然了。
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步宣平复了情绪：“没想到他竟肯把你的神魂放归回来。”解放被囚于妖月中心的神魂对现在的暮江来说可不是件容易事。
太微盯着手里的茶杯，神色微怔，没有回答。
步宣知道她不想提，也就作罢，转而问她：“你打算如何？”
“放了我，他至少沉睡百年。”出乎步宣意料，太微竟不避讳，“这些年，你都呆在哪儿？”
“我在人界寻了处岛打发时间，叫镜阁。”
“先去你那儿。”
“好。”步宣自然答应。
两人步出大点，正要离去，殿门口的角落里闪出一个黑影，瞬间抱住了太微右腿，“嗷嗷”叫了两声，目光炯炯有神。
“你要随我离去？”
“嗷嗷！”小黑重重点了下头。它很明白，跟着谁才会有肉吃。
太微弯下身，拍了拍它的脑袋：“那好，就依你。”
待到印渊回来，早已人去楼空。
大殿之上，徒留一张白纸，寥寥数语：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师徒缘尽，望自珍重，吾归勿念。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一章 缘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