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伊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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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拂在床上躺了大半天，一直都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两世的记忆不断交替着出现。等到起床之后，整个脑袋又重又痛，像灌了铁水一般，难受得让她都有了拿头撞墙的冲动。随意披了件外衣，按着凸出来的太阳穴，今拂迷迷糊糊地出了门。
此时已经是下午，还没走上两步路，今拂的肚子就首先抗议了。“凡人的躯体真不是一般的麻烦……”已经被头痛折磨得要死不活的今拂哀叹了一声，郁闷地朝厨房走去。
让今拂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厨房里竟然会有人。一只脚刚踏进厨房大门，今拂就看到照澜蹲在小火炉边，上头放着一个砂锅正炖着什么。那诱人的香味才刚飘到面前，今拂就知道里面炖着的是什么了，这个味道，不就是她最爱的玉苓鱼汤嘛！
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今拂就看到照澜回过头来。
“正好，可以吃了。”将鱼汤端到灶头，照澜的脸色并不怎么好。当然，你想让一个蹲在火炉前守着砂锅一个中午外带一个下午的人对罪魁祸首有什么好脸色，那简直是做梦。
不过对于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今拂来说，照澜是个什么脸色完全被忽略个彻底。听到照澜说可以吃了，她第一时间就扑了上去，掀开盖子，闭上眼睛狠狠吸了口香味后就抄起勺子，也不顾烫口不烫口，舀了块最嫩地鱼肉随便吹了两下就放进了口里。
虽然到底还是烫到了些，但是如今这鱼汤的对今拂的吸引力远远超过了其他一切，哪还顾得上这么点烫口，先填饱了自己的肚子才是关键。
不一会儿，一锅鱼汤就被吃了个干净。今拂长吁了一口气，眉眼间充斥了满足之色。
“照澜，给我泡壶印天香。”瘫倒在椅上，饱食餍足的今拂摸着滚圆的肚子说道。
只听“咣当——”一声，清脆的落地声，原本在照澜手上的砂锅已经掉到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此时，照澜之前的死人脸早就变成了一脸的惊讶，几乎可以说是目瞪口呆的。
这印天香，这一世的今拂可从未喝过。但是上一世的她，却是爱极了。
过了半晌，照澜才回过神来，有些结巴地试探性叫道：“仙，仙君？”
今拂扬眉望向他，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认真纠正道：“照澜，我现在还只是个凡人，这仙君之名可称不上。而且，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叫我阿拂。”
这下，照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联想到印渊今天的不同寻常，照澜立即确定，眼前这位肯定是恢复记忆了。他不过被神君派到姬家山去采了次纯天露，怎么一回来，这天就变了呢？
“仙……”
“嗯？”照澜才刚一开口，今拂出声提醒道。
“阿拂。”明明是同一个人，今拂的记忆也还在，照澜就是觉得别扭。
听到这个称呼，今拂才勉强满意地点了点头。
“照澜，你的剑术这些年倒是精进不少。今天我还有点乏，改日我们找机会好好切磋切磋。”照澜这边还没转过弯来，今拂已经想到了某些不良记忆。
啧啧，想当初她手把手教的照澜，一转世竟然用她教的来欺负她自己。
好，真是太好了。真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见照澜神情僵住，今拂好意地掸了掸他肩头的灰，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当初就跟你说了，让着我点不是？可是你偏偏不听……”说完，还无辜地摊了摊手。
面对眯着双眼，笑得一脸和蔼可亲的今拂，照澜的心莫名得凉了半截，而后是深深深深的不可置信。不是恢复记忆了吗？可是他家从前那位靠谱的仙君哪儿去了？
跟现在的今拂比起来，从前的那位仙君真是朴实良善靠谱豁达宽容爆了！
喂，老天爷，把我家仙君还回来啊！
他不要阿拂，要仙君！！是仙君呐！
照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脸上的表情更是变了又变，今拂有些无奈，“好了，跟你开玩笑的，瞧你吓的，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不禁玩了？”
“仙君，这种玩笑，开不起。”照澜郁闷地回了一句嘴。
你要是阿拂的话，大家属于同一高度的生物，还能玩一玩。可是你现在既是阿拂又是仙君，怎么可能还玩得起？别忘了，你当年是如何让整个仙界都为之震撼啊……
想到这里，照澜眼前不由浮现起当年的情景。那个时候，今拂也同印渊一样，向来只穿白衣，青丝飞泻，眉目间融着一股子沉静安和。可就是这样一个安静乖巧的女子，不过百年时光就晋升仙君，斩杀戚山魔蛟，收服灵兽毕方，深入妖界，万里击杀屠京手下猛将干邪，力夺皓月之环。一把定光，在她手中所绽放的光芒，从未比上古神器差上半分，那样的耀眼。
“照澜。”今拂正对着他，脸上是十二分的郑重，“我不是什么仙君，我只是阿拂。”
照澜这才惊觉自己又叫错了，改口道：“阿拂。”
“算了，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再有下次，我们就好好切磋切磋，交流交流感情。记得把印天香准备好，我回来可要喝着。”说完，今拂眯眯笑着，哼着小曲儿出了厨房。
离开厨房，今拂没有去别处，拿了根鱼竿，径直就到了后山的落息湖垂钓。至于鱼饵，这次自然是有的。不然她的晚饭从哪里来？
躺在床上想事情，脑子总是有些糊涂，而且时不时袭来的睡意经常会打断你的思路。有时候一走神，之前想了些什么都会忘记。谁叫她如今还是个凡人，连个仙都算不上呢？
盯着鱼竿末端，今拂脑子里回忆着昨晚上师父向她说的话语。其实，也没什么好多想的。那身处无望之境四百年的帐要问谁讨回来，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天帝一家子，还真是让她刮目相看。
鱼竿轻微的一个晃动，今拂一提，一条银鱼已经上钩。将银鱼放进身旁的鱼篓，今拂不禁摇了摇头。所谓的无饵垂钓，没有饵，又怎会有所谓的愿者上钩？
恢复了记忆，今拂才发觉自己的性子也变了不少。有一部分是这一世被惯出来的，可是绝大部分却是天性使然。即便是现在恢复了记忆，她也变不回曾经那个听话乖巧的她了。不过照常理推算，如今的性格应该才是她真正的性格吧。毕竟，从前她借用的是别人的命魂。
思及此，今拂想到了那个出现在无望之境里的黑衣女子。
明明说只有她出去才能得到想要的，到现在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这世界倒真真有趣得紧，有人想要她生，就有人想要她死，她从别人身上得到了自己需要的，那人也就想从她地方那去她想要的，也不知道最后会是个什么结局。这些事情，其实想通了就是想通了，简单得很，今拂其实并未怎么放在心上。
她真正且唯一在意的，不过是一个人。
剪不清理还乱的那些纷扰，才是她无法面对，却又避无可避的结。
若想吃鱼，尚且还能用鱼饵诱之上钩。若想要情，又当如何？
想到印渊早晨的那句“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徒弟”，今拂没好气地轻哼了一声。要是换做上一世，她肯定以为自己隐藏得够好，师父绝对不会发现。可是现在……联想到无数令人发指的惨痛经历，连今拂的脚趾头都知道，师父肯定心里清楚明白得很，没准比她自己还早发现也说不定。
所以说，说出这种话的师父，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老混蛋。
今拂虽然心烦意乱，到底还是在悠闲地钓着鱼，九重天宫却是一片混乱。
瑶光的尸首被神君黎英从仙妖两界边界带了回来，除了胸口的刀伤之外瑶光身上再无其他伤痕，只是她体内的血液不知被什么吸食了精光，使得整个尸首都干瘪了下去，面容扭曲。
天帝兮璿站在女儿尸首身边，面色阴沉得可怕，整个万遥殿都被他的威压所笼罩，滔天的怒意在他的眼中涌动挣扎，仿佛随时随地都会爆发出来一般。
站在他身旁的嵇卓也是紧皱着眉头，神色冰冷。他虽然不喜瑶光，但是无论如何，她都不该被如此对待。仙，会陨落，会死去。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仙，死后还被如此对待。更何况，还是天帝之女。这是难以言表的侮辱和践踏，无论是对天帝还是整个仙界都是如此。
妖界此举，无异于宣战。
“黎英，妖界如今到底是何情况？”沉默了许久的天帝开口问道。
“三骨、屠京以及妖界的几个重要部族首领齐聚押川山，按照消息和现在的情况来看，下代妖王恐怕马上就要出世了。”黎英神情凝重，沉声说道，“不知为何，此次妖界各方势力竟然难得齐心，至今还没有过冲突，似乎都在期盼着下一代妖王的出现。就连三骨和屠京都没有任何动作，安心顺服地等待。妖王还未出世，妖界所有人都已臣服，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天帝看向黎英，“妖王不是都由妖狐一族所追随的强者所任，何来的妖王出世？”
嵇卓倒是想起了印渊的卜算，皱眉道，“妖界所有势力齐聚押川山，与印渊所算的一般无二。那么所谓的妖王，恐怕就是那个破碎虚空将他打伤之人，那人手上所持的便是上古神器长刀暮江。以妖界的动作来看，仙妖之战在所难免。若是真让他得到上古神器，那就危险了。”
“长刀暮江？”想到昨日出世的神器，黎英来了兴趣，“它如今在谁手上？上古神器认主，仙界莫非又要多出一名神君了？”
“在小今拂手上，不过她现在还是个凡人。”
“呃，就是当年那个仙君今拂？她回来了？”
“嗯，回来了。”嵇卓暗叹了一声，如今是真的回来了。
黎英正打算开口说什么，突然面色一变，转过头去就看到一只苍雀从外边急速飞来。刚才飞入万遥殿，苍雀就落地化为一个褐衣少年。“元辉拜见天帝，二位神君。”
“起来吧。”元辉是黎英下属灵兽，专司消息传递，天帝摆了摆手，“元辉，有何消息？”
“禀报陛下，半个时辰前，屠京带领一小队人马突然出现在边界，而后有立即撤回妖界。伏宣仙君率队追入妖界，但是妖界边界千里之内并无人烟。”
元辉的话让兮璿三人一怔，屠京来而复返，什么都没有做，究竟是何意？
“黎英，速回边界，以防妖界突袭。嵇卓，你且去趟须弥山。宗砚闭关已久，这种时候也该出来透透气了。仙妖大战，他定然会感兴趣的。至于长刀暮江……”天帝抬起头，目光注视向嵇卓，“神器既已认主，今拂为何没有任何晋升？”
习惯性地扬起嘴角，嵇卓笑道：“长刀暮江与其他神器一同，认主之后便没入她体内沉睡，所以小今拂才会没有任何晋升。兮璿，她如今还是一介凡人而已，你大可不必如此挂心。”
眼见天帝脸色一沉，嵇卓又开口道：“仙妖大战在即，孰重孰轻，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天帝脸上的神情稍缓，说道：“今拂本体便是上古神奇昆仑神璧，如今又有长刀暮江认主，我只是想如若她能早日晋升，定能在仙妖大战上有所作为。”
“有所作为？”嵇卓冷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而且如印渊所说，那人既然会来夺长刀暮江，今拂自己晋升也好多一分保障，不是吗？”天帝似乎没听出嵇卓语气中的嘲讽，反问道。
“晋升与否，还是看她自己的机缘，可不是我们说了算。如今之事，还是多注意下妖界动态。妖王出世在即，屠京却有这么奇怪的举动，妖界内部应该没看上去那般一条心。”
“掌权如此之久，谁又肯心甘情愿交出来呢？”黎英对屠京和三骨二人知之甚深，点头赞同，“他们二人绝不会那么容易俯首称臣的。”
天帝也点了点头，“屠京和三骨都不是容易臣服之人，更何况是对一个还未出世的妖王呢？”
然而半个时辰前出现在仙妖两界边界的屠京，此时正马不停蹄地赶往另一处边界，目光坚定，神色郑重，觉无半点他们所说的不甘心。如今他所行之事，乃是整个妖界的夙愿，又怎会有半点的异动和不甘心？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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