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待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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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冲出来的瑶光吓了今拂一跳，手下的动作不由慢了半拍。剑锋一偏，印渊收回剑势，侧身而过的刹那轻击今拂握剑的右手腕，等到今拂回神之时定光已经到了他的手中。
“印渊神君！求你帮帮姐姐，父王他……”瑶光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急切。
“瑶光公主。”不等瑶光继续说下去，印渊就出声制止了她的话语。将手中的定光交还给今拂，印渊转向瑶光，眸若清泉，流淌过瑶光的身影。在瑶光还未触及到他目光之前，印渊便转过身朝屋内走去，只留下一句“里边请”轻散在空中。
瑶光略略一怔，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收回定光，今拂也没了练剑的心思，犹豫了一下就跟着向屋内走去。瑶光随着印渊进了书房，今拂刚才步入大堂便看到书房的门无声地阖上，隔断她视线的同时，也止住了她的脚步。既然关上了门，那么师父并不打算让她进去吧。今拂这样想着，便留在了大堂中。
没有任何理由的，今拂的心不怎么平静，瑶光的话更是在她心中惹起了一连串的问题。萦绛公主出了何事？平时也不见师父和她们有什么交情，为什么瑶光公主会急急来求师父帮忙？
正想着，今拂见到照澜端着两杯茶朝书房走去。察觉到今拂询问的目光，照澜停下了脚步，解释道：“神君命我奉茶。”说罢，便继续朝书房走去。
照澜敲了两下门，在听到“进来”二字后便拉开了书房的门。门打开的瞬间，今拂看到瑶光公主正站着，神情激动，不甘地望着依旧坐定在原位的印渊。
放下手中的茶后，照澜便退了出来。关上门的那一刹那，今拂听到了瑶光公主高高扬起的声音，极为愤怒。她说：“姐姐倾慕于你，甚至为了你不惜性命，难道你就这般眼睁睁看着姐姐嫁与他人吗？”师父的回答今拂并未听到，因为门已经再次紧紧阖上。
萦绛公主，倾慕师父？甚至，不惜性命？今拂呆愣着看着紧闭的门扉，眼见照澜走来，便伸手拽住他的衣袖，急急问道：“照澜，萦绛公主倾慕师父？”
照澜面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而后又恢复了常态，回答道：“是。”
“那师父……”今拂拽着照澜衣袖的指尖不由地用力。
“神君并无此意。”照澜的回答依旧简单明了，毫无废话。
伴随着心口的放松，今拂的手也放了开来。可是一想到瑶光后面的话，今拂的心又莫名地紧张起来，继续问道：“萦绛公主为了师父不惜性命，是什么意思？”
“两千年前仙妖两界大战，萦绛公主为救神君险些陨落。”
照澜的话让今拂呼吸一滞，想不到竟然会是这样的过往。如此这般，师父会眼睁睁看着萦绛公主嫁与他人吗？今拂抬眼望向紧闭的书房大门，眼底充满了不确定和不安。
“不要担心，不会的。”照澜自然也听到了瑶光之前的话，注意到今拂的不安，他开口安慰，语气格外肯定。跟在印渊身边近千载，许多事情照澜看得比谁都清楚。
照澜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没表情，但是今拂真切地看清了他双眼中的肯定，没有一丝的犹疑和不确定，坚定如磐石。蓦地，今拂的脸上荡起了浅浅的笑。
“嗯。”她轻声应着，心放松了下来，这才奇怪自己为何会是这般反应。
书房内，面对瑶光咄咄逼人的架势，印渊不动如松，泰然自若地答道：“方奎仙君天资过人，若说有可能晋升成为第五位神君的，整个仙界也唯有他了。且方奎仙君品性极佳，本就是仙界顶尖的人物，与萦绛公主实属良配。瑶光公主，天帝的眼光，自然是不会错的。”
“印！渊！神！君！”瑶光死死盯着印渊，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憋出来。想起被软禁在华清殿的姐姐，瑶光眼底不由泛起水光，她哑声道：“姐姐钟情于你，除了你之外，无论嫁给谁，她都不愿意，更别说幸福了。印渊神君，你真当坐视不理？”
“瑶光公主，说到底这毕竟是你们的家事，我是个外人，不便插手。”印渊神色未改，优雅的薄唇间吐出的话语未染上半分情绪。
“你若是肯的话，又何来的不便？姐姐为你做了这么多，不顾闲言碎语坚持了这么久，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换来了什么？一句不便插手？”瑶光怒极反笑，语调上扬，说不出的嘲讽，“说到底还是为了她吧？对不对？为了她，姐姐做再多你也看不到！”
见印渊沉默不语，瑶光冷笑了一声，“她可是你徒弟。”
印渊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抬起头，漆黑的眸子转向瑶光，视线如实质一般打在她的面上，冷若冰霜，不带半点感情，像是一座巨山狠狠压了下来，让瑶光难以呼吸。过了许久，直到瑶光额上的汗水越来越多，印渊才缓缓收回了目光，反问道：“她是我徒弟，又如何？”
“你……”瑶光不敢置信地望向印渊。
印渊已经不想再同她耗费时间，说道：“瑶光公主，如若无事，请回吧。”
瑶光恨恨地看了印渊一眼，转身拂袖离去。
待出了书房，瑶光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大堂的今拂。经过今拂身边的时候，瑶光的身形停顿了一下，冷声甩下一句：“别得意，你永远只会是他的徒弟！”说罢，便扬长而去。
今拂没有动弹，瑶光的一句话如同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她的心口。心里痛得厉害，像是要被撕裂开来一样。为什么会这样？今拂不明白，只觉得刚刚的那一幕极为熟悉，仿佛过去曾经历过一般，相同的人物，相同的话语，却又那么模糊。独独这份伤心，那么真切。
印渊从书房出来的时候，今拂正一个人半低着头呆呆地坐在大堂里。直到印渊走到她身前，今拂才稍稍回过神来，抬起头，脸上的神情有些恍惚。眨了两下眼睛，今拂好像才反应过来眼前站着的这个人是谁，轻轻地唤了一声：“师父。”
“怎么了？”见今拂一脸的魂不守舍，印渊干脆坐到她身旁，问道，“在想什么？”
“啊？”这次，今拂真的回魂了，赶紧摇头道：“没，没什么。”
目光如水般流转，在今拂脸上停留了好一阵才离开，印渊微微叹了口气，墨色的眸中流露出些许失落，如同自语地低叹：“拂儿长大了。”
“呃，师，师父。”印渊说这话时的神情让今拂有些不知所措，她纠结着开口，到底还是问不出口。即便心里已经问了千百遍，想了无数种可能。
“嗯？”印渊温和又耐心地应了一声，等待她的下文。
“晚上吃玉苓鱼汤好不好？”憋了大半天，今拂说出来的话跟心里想的完全是两码事。
印渊先是一愣，而后笑了开来，眼中既是好笑又是宠溺，摇头道：“你啊……”
今拂捂着额头，懊恼地垂下脑袋。这样的她真是丢死人了，连她都觉得要败给自己了。
“想吃鱼汤就自己去抓鱼，免得到了晚上又手忙脚乱。”摸了摸小徒弟的脑袋，印渊起身回了书房，“叫上照澜和小黑同你一块儿去，晚上可莫要再偷懒了。”
“呃，哦。”今拂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便是印渊缓步走去的背影。
听到今拂傻愣的回答，印渊停住脚步，回头望了她一眼，而后才进了书房。
今拂一动不动地在位子上坐了许久，直至小黑到她脚边“嗷嗷”地叫了好几声才唤回了她游离在外的魂儿。“是，是，现在就去。”对上小黑急切的眼神，今拂好笑地站起身，边点头边跟着它走了出去，“别急，我们先去找照澜，他抓鱼比较快些。”
“嗷！”小黑欢快地应了一声，撒腿就往照澜那儿跑去。
今拂跟在它后头，脑子里却满是印渊进书房前的那个回眸。透过窗棂映照进来的阳光在他黑玉般的眸上反射出灼灼的光亮，让人不敢直视。然而从中流淌出来的目光却是清淡如水，温和润泽，那般的宽广深厚，霎时将她的一切统统包容在内。只是那样简短的一瞬，却有着说不出的震撼和悸动。
今拂说不出那时候的感觉，整个人被牢牢吸引，除了眼前所见之人，其余都无法进入她的心神半分。就像这个世界，只余下她和师父两人一样。
莫名的，今拂觉得，就像是花开。一瓣，一瓣轻轻绽放，缓慢而无声，那样动人。
之前的低落郁闷都一扫而空，拽了正在偏厅打扫的照澜，今拂笑呵呵地带着他们一起前往落息湖捉鱼。然而等到今拂满载而归，偌大的长留宫里却没了印渊的身影。
小黑流着口水盯着今拂脚边是装满了银鱼的鱼篓，只是这会子气压太低，它也只能干瞪着。坐在大殿的门槛上，今拂低着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印渊留了的话在书房，只有四个字，不日待归。
以前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情，但是这一次，今拂的心里隐隐涌动起极为强烈的不安。没来由的，她心里就是认定了，师父这次出去，一定是为了萦绛公主。
望着天边燎原似的红霞，今拂紧了紧双手，深呼了口气，拎起脚边的鱼篓，对小黑笑道：“别盯着了，我这就给你做鱼汤去。”
无论如何，她相信，师父很快就会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待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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