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七十三）千钧一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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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雪毫无头绪地在玄楚阁爬上爬下，愣是没能找到素丞的影子。她像没头苍蝇一样横冲直撞地搜寻一遍，灰头土脸地站到青翾面前，满脸委屈地挤出一句：“没事把院子造这么大做什么？”
闻言青翾本想插上一句“我的院子是所有兄弟里面最小的”来辩解，可看到沁雪那又气又急的模样也只能作罢。其实他从刚才开始便一直在静心感知人的气息，按理说玄楚阁是心雅苑中最为僻静的地域，平时只要有人踏入他多少会有感觉，为什么此时竟感觉不到任何人气呢？不动声色地捏紧拳头，他看向沁雪：“你怎么那么确定他们在这里？”
“莫伶舟说的，我不小心听到他和王上的对话……说素丞和那个文信修在玄楚阁地域单独会面什么的。”满脸诚挚地说出这些话，沁雪内心狂汗不止。毕竟要她在青翾面前承认自己偷听实在是有些抵触。
径自沉默了一会儿，青翾似是想起了什么，俯身牵起沁雪的手便朝清羽泉的方向走去。沁雪讶异地看着前方男子不算宽广的背，就这样跟着他在院内七转八回，绕过不计其数的木门石门终于成功看到清羽泉几个大字。
对于沁雪来说这个地方充满太多或悲或喜的记忆，现今依旧无法太过洒脱地直面。不过这次的目的地似乎并不是这里，青翾只是稍稍推开通向泉水的门面探视一番后便拉起沁雪绕过门旁的石柱往另外的一条小道上走去。
“青翾，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玄楚阁来过好多次，可她却从来没有发现清羽泉石柱旁竟藏着如此一条羊肠小道。沁雪不自觉地紧了紧手中的力道，而感知到这细小变动的青翾只是更加有力的回握一下，并不急于解释。
拨开层层遮挡，视野豁然开朗之时另外一汪泉水映入眼帘。虽说与清羽泉差不多大小，可这里的泉水并没有温泉的迹象，好像只是普通的清泉。正欲询问此泉来历，沁雪忽然感到口鼻被青翾蒙上，顿时心跳快了一倍。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泉边亭中依稀可见两个颀长的身影。那抹特殊的紫色定然是文信修官袍之色，那他身边的……不就是素丞吗？挣扎着想要冲出去告知素丞王上将至，可青翾怎么都不放手。沁雪不解地回瞪他，只得到淡淡的一句：“稍安勿躁。”
屏息凝神，先前嘈杂的音声逐渐淡去，亭中两人的对话慢慢明晰起来。
许是因为之前已经错过了一段绵长的对话内容，此时的素丞显得有些不耐烦。他看似无心地翻弄着自己的衣袖，眼却一直锁在文信修身上。青翾见状难耐地抿了抿嘴，松开捂在沁雪口鼻上的手后轻声叹道：“看来那个文信修果然不是普通人，素丞居然占不了上风。”
沁雪扒着墙面努力地看，只看见两人站在亭中一动不动，哪里有胜负之相？不解地转头凝视青翾，他故意用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袖，缓声解释道：“素丞紧张的时候就会玩袖子。”
紧张这个词实在太不适合放在素丞身上，沁雪满脸写满不相信几个大字。可青翾说的如此确定，她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反击的话，只能继续观望。
素丞沉默许久后终于放下了袖子：“总之，她不是你想象中那种会危及他人的人，这点大可放心。”
“这算是在暗示我不要伤她吗？”漂亮地笑着，文信修细长的眼陡然妖媚起来，“其实何必如此担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已然是个武功被废的废人，即便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啊。”
这倒是第一次听说，青翾和沁雪各自投出惊奇的神色，互相对看了一眼。对话中提到的“她”所指不明，目前唯一知晓的是素丞必然与文信修相识这个事实，如若不是担忧之后莫筇会来真想就此听下去。俯下身子凑近沁雪的耳畔，青翾开口：“此时时机已到，我不便出面，这边就交给你了。”
“那你呢？”
起身拂去身上粘到的尘土，他苦笑：“……自然是去拖延时间。”
两人商定好彼此的分工，刚欲各赴其职，便闻远处传来一片通报之声。青翾不甘地皱眉，示意沁雪快去处理亭中两人，自己则摆出一副闲适的模样踱出小巷，准备在门口与他的父兄周旋一番。沁雪哪里还敢耽误，忙不迭地爬出草丛便冲着亭子喊：“你们两个还呆在那里干嘛，快藏起来！！！！”
素丞原先是背对着沁雪藏匿的地方，自然是没有察觉，对于她忽然的出现似乎显得有些局促。只是那种仓皇之色并未停留太久便被一如既往的冷静盖过，他快步走出凉亭立在沁雪身前，若有似无地将她与文信修间隔开来。
紫衣男子款款而至，他极柔地扬着眉，眼神中找不出一丝冷漠：“看不出蔺大人还有几分仁爱之心，十分呵护同门之人呢。”
素丞不语，却将搁置在沁雪身前的手掌握成了拳头。不过那句话倒是引起了沁雪的注意，她警戒地看着文信修玩味的笑容，感到一阵拥堵：“你怎么也知道我和素丞师出同门？”
“所谓蛇行蛇道，这就不用沁雪姑娘挂心了。何况……”亲切地放射着万丈光亮的笑容，文信修自始至终都没有显露任何动摇，“我也没有非说不可的义务吧？”
“你……！”
一场白热化的争论眼看即将开始，未曾想到被门外轰然而来的吵闹声打断了对话。一下子回了神，沁雪赶忙拉住素丞的袖子：“快藏起来，王上要来这里！要是看到你和夙沙的使者在这里私会就糟了！”
素丞立在原地任沁雪拉扯着他宽大的衣袖却不移步，反而抽出手来将文信修推了过去：“要藏的话把这家伙藏起来就好。”
“素丞！”
“王上既然会亲自前来，自然是确信我在此地，如若进门看不到我岂不是要严密搜索？到时候我们谁也跑不掉。”
原先就觉得蹊跷，文信修首次来心雅苑怎么就找到了这么隐秘的地方？如今想来怕是中了他人圈套。想必是哪个有心之人刻意安排将其带到这里，随即又谴人来找他，如此一来便刚好凑成了一副通敌卖国的景象。当然，这种程度的伎俩那只狐狸不可能看不穿，至于他为什么会愿意跳下火坑便不得而知了……也罢，现在周旋这些没什么意义，反正将计就计也未尝不是个好办法。
忽闻门口一阵请安的声响，素丞清浅一笑，拉过文信修的手腕就往泉边走。沁雪不明所以跟了上去，还没来得及询问便见长身男子奋力一推，那一抹绚烂的紫就避之不及地落入水中！华丽的官衣被泉水浸湿，烫金模样也显得狼狈起来，文信修伸手拂去眼旁的水渍定定地看着素丞，而安稳立在岸上的素丞却只是双眼含笑地指了指桥洞下的死角：“夙沙宰相大人，躲在那里应当安全才是，您不必谢我。”
沁雪不确定是不是一瞬间在文信修脸上看到了愠怒的神色，可这种不由分说地把人往水里丢的做法好像有些过火。见素丞没有丝毫悔意，她只能满脸歉意地蹲下身子对水中男子轻声赔不是：“文大人，真的对不住。其实素丞他只是……”
“既然感到抱歉，沁雪姑娘不妨来陪我？”
“啊？”
与妖娆的笑靥一同而来的是势不可挡的拉力。先前还显得弱不禁风的男子此时却用沁雪完全及不上的力道将她拉了过去！素丞未能反应过来，眼见半跪在池边的女子一个翻身就扑通一声落入泉中，而那罪魁祸首依旧带着标志性的淡笑瞧着他。
“你这恶趣味还是没改啊……”紧锁眉头，岸上的青年不得不长吁一口气。
水中的秀美男子挑衅似地将沁雪的肩膀扳住，边向桥洞前行边不慌不忙地丢下一句：“你我不是彼此彼此吗？”只有沁雪这个冤大头挂着两行清泪被人拖拽着躲入桥洞之下，内心早已诅咒了无眼上天千百遍。都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为何到她这里就非得变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真的是千钧一发。两人刚藏身安稳，便听闻岸上传来素丞恭谦的请安声。文信修下意识地用左手捂住沁雪的嘴，右手食指在唇前作出静音的动作，自己则稍稍探出些脑袋，凝视岸上的动向。
莫筇的王者威严没有一丝褪色，他屹立在泉边傲视行礼的素丞，似笑非笑地挤出言辞：“……蔺卿家不在宫内候着晚宴，到这僻静之地有何要事？”
（TBC）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七十三）千钧一发
